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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向孙少铭提起,只自家担着心。这时听见孙少诩说话,猛地便嗅出一丝异样来,心头便愈沉重,思量着是否知会孙少铭尽早提防。
东州的年直过到元宵节才算完,算起来太过漫长,海匪们可是勤劳持家惯的,你这里过着年,他那里做着工,赶你年节过完,金天、出云两国的门市怕是早给人洗了一遍。
踌躇良久,司无邪终于下定决心,寻个由头,先拉孙少铭进了议事厅,再由孙少铭分派人叫来各位主事。孙少铭摸不着头脑,却还依着办了。几位主事相继来到厅中,除孙少诩外,余人都莫名其妙,不知年关里家主聚众议甚么事。
司无邪见人到齐,先向孙少诩告罪道:“诩哥,不是小弟抖你包袱,这事怕牵连得大,今日过后小弟任凭你罚,先让我把话说了成么?”
孙少诩面色惨淡地点点头。
司无邪便转向孙少铭道:“大哥,在你来说是年节重还是性命重?”
众人听得一愣,孙少铭道:“小弟有话直说,这里都是自己人,说话不必拐弯子。”
司无邪点头道:“既然如此,做弟弟的便僭越了。”说着作个四方揖,继道:“大伙儿来此之前,不知是卷进甚么事里,这些年小弟不便相问,今日烦请大哥坦诚告知。”
众人听见这话,俱都面色不善,大管事孙若海望向孙少铭道:“三叔,是他么?”
孙少铭摆摆手,叹道:“老弟,你心思一向活络,大哥从来信得过的。你说这些话,是听见甚么风声了么?”
司无邪道:“大哥莫要多虑。说句不生分的,小弟不日便是孙家人了,不论大哥从前趟了哪潭浑水,为着思思,小弟也要陪着过。不瞒大哥说,今日小弟确是听见些话,觉着有些蹊跷,得要先问明了缘故才好开口。”
孙少诩这时站出来道:“无邪你站开,我自个儿说罢。”向孙少铭道:“三哥,实不相瞒,我回航时遇着梁匪、高贼他们,教他们给截了道,死伤数十人,还赔了一艘船······”
孙少铭眉心猛地一跳,霎时间面如金纸,身子向后便倒。众人大吃一惊,赶忙簇拥上前扶住,向太师椅里坐下。孙少诩急道:“三哥,你只管罚少诩罢,可别为这点事气坏了自个儿!咱虽不成事,却也杀了他百来个,沉了他三艘大船,不亏甚么!”
孙若海摇头叹道:“诩叔,您还不懂么?是‘他’找来了啊。”
“他?”孙少诩一愣,随即面色惨白,倒退了两步,嗫嚅道:“他······他还不肯放过我们么?”
司无邪在旁听得茫然,问道:“各位,怎么回事?‘他’又是谁,你们怎得怕成这样?”
众人齐齐望着他,又看看孙少铭,不知怎么接话。
孙少铭扶额废然道:“老弟,这事与你无关。听大哥一句劝,逃罢,带着必死的心逃罢。咱们的缘分啊,尽了呢。”
司无邪讶道:“大哥,究竟是甚么事教你怕成这样?你说出来,大家伙合计合计,再难的事总归有个解法。”
孙少铭苦笑道:“这事解不了。”说着,起身四顾道:“各位,孙少铭一手闯下的祸,便该我一肩承担,这些年有赖各位,孙少铭活得很是爽快。大家伙就地散了罢,孙家家繁业大,相信他不会把事情做绝了,死我一个,活了各位,孙少铭死得值当!”
随即转向司无邪,目光中满是沉痛,拍着他肩道:“无邪,大哥想了想,思思还是不能给你。”
司无邪听见,抓住他手,目中含泪地央求道:“大哥!为甚么,你说呀!到底甚么事逼得你这样狠?无邪不是孬种,总还学过几年武艺,当得一份力量!”说着说,见孙少铭要挣出手去,忙死力攥住,心下一狠,骂道:“入你娘亲姊妹们!白做了许多年兄弟,到头来还是信不过我么!今日大家伙把话说开罢,凡事若丢了我去,我便是拐也要把思思拐走!还有若天,嘿嘿,老弟我一手鬼门针亲自送他下去见你!”
二管事孙若望见他说得无礼,大骂道:“□□的,老子现在便杀了你,回头再刨你祖宗十八代的坟!”说着拔出刀来便要上前。
司无邪冷笑道:“两件事与你说。第一件,老弟上面只有一代人,还都死绝了,各位知道我娘是火化的,骨灰依着她撒进海里推浪去了,其余十七代嘛,连我都不知埋在哪里,紧着你刨去;第二件,喏,大哥的脉门在我手里捏着,真闹僵了,我雷火劲一吐,包你们收个里焦外嫩的回去。”
众人听见这话,俱都哭笑不得。孙若茗笑道:“这小子嘴真贱呐!各位都撤了戏台子罢,这小子的脾性你们还不了解么?三叔,说给他罢,大家伙合计合计,兴许事情没有想得那样糟。”
孙少铭叹道:“老弟,你非掺进来做甚么!义气不是你这样使的!”
司无邪道:“一家人分甚么莲叶莲心,生便同巢,死便同窝,份所应当!干义气甚么事?”
孙若海也道:“无邪说得不错!三叔,咱孙家做起家业来靠得便是不二心,您也甭赶咱们走,这话没用!咱们码齐了、站稳了,肩膀多,总还担得几分压力。”
孙少铭苦笑着摇头,坐回椅子里,说道:“无邪,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哥哥今日把事情撂给你,兴许会断了你司家香火,你可要听么?”
司无邪郑重地点头。
孙少铭仰天叹道:“冤孽啊!罢了,你要听我说给你便是···”沉吟一阵,方才咬牙道:“咱孙家一门三支,一支习武强身专在军中效力,一支读书应考在朝为官,一支下海交易拢络银钱,算起来势力颇为可观。咱这一支原本是二哥当家做主,只因他身死无后,族中长老便派了我接手。那时节,我在朝堂上正巧驳了皇上面子,便急急挂印辞官,应承下来。乃因忌惮着触犯龙庭其罪非小,便把大半经济交了朝廷接管,自弱势力以图保全家小。”说到这里,厅中众人俱都面色戚戚。
司无邪道:“甚么事驳了皇上面子,这样严重?”
孙少铭笑道:“便是为思思的婚事。当今皇上生有三儿两女,二位公主殿下实在人品绝佳,皇子们却都不成器。老大狠,老二奸,老三是个活神仙。你说皇上任你挑个姑爷去,隆恩浩荡呐,咱却偏不挑!”
司无邪纳罕道:“真这样差劲么?”
孙少铭道:“三岁观老啊。大皇子东都云意自小便爱酷刑杀人,手段极为狠毒,死在他手里的宫女太监不到一百怕也有八十,这些年恐怕还在涨;二皇子东都云汐两面三刀,人前是个翩翩少年公子,人后专捅冷刀子,是个正经的伪君子;三皇子东都云楚,哈,那是颗风流种子,遇着女人便发芽,仗着陛下恩宠、先皇后遗荫,成天无所事事,专望女儿家怀里去,听人说他长大了还要做个裁缝,险些没把我笑死!无邪你说,大哥好容易生个精瓷娃娃,舍得给他们糟蹋去么?”
司无邪听得莞尔,随即汗颜道:“真要这样,确是舍不得。”复又沉吟道:“还有一件,依大哥说来,大皇子乃是先天长子之尊,二皇子心有城府之深,三皇子却有恩泽加身,皇上却至今未立太子,皇子们之间怕是有一场狠斗。思思任是给哪一位,怕都不是好下梢。”
孙少铭“咦”了一声道:“我倒没想过这层,当时不过是瞧不上而已。”
司无邪道:“这话可不好说啊。”
孙少铭道:“可不是?皇上的面子是随你揭的么?嘿嘿,孙某人不才,非但揭了,还打得响亮。我说‘陛下皇恩浩荡泽及臣工,臣不胜感戴。只是犬子离不得姐姐,倘使一日不见,便不饮不食、嚎啕大叫,癫狂症发,百日不宁啊。故此臣斗胆请旨下嫁一位公主,教他姐弟俩相互有个伴儿。’”
司无邪惊道:“大哥,你这是······”
孙少铭哈哈大笑,学着司无邪骂道:“入你娘亲姊妹们!老子非但要招个皇子倒插门,还要他赔个公主来!入你娘亲姊妹们!都是心头肉,你生的是珍珠宝贝,孙某人生的便是泥娃娃么!皇帝便怎得!孙某人拿钱办事,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百姓,嫁个女儿还由你么!你说,大哥胆子大不大?”
司无邪咂舌道:“大!大得没边了!”
孙少铭笑出泪花来道:“哈哈,前人造孽害今人啊,好容易找个好女婿,却害你赔上一条性命。无邪,大哥从不后悔把思思给你,只后悔没有早作打算,想着窝在这里图个安乐,此时想走却已迟啊。”
司无邪安慰道:“大哥,兴许是我多心罢。年关里海匪也要干一票肥的,好过年嘛。”
孙少铭苦笑道:“老弟,这话你自个儿信么?梁匪高贼精成了鬼,这单生意亏大发了,不会是他们的手笔,即便是,后面想必也是有人逼着干的!你想啊,干翻了咱孙家,长久得损失多少过路钱?竭泽而渔的事儿,他们两家算盘珠子是拨不来的。”
司无邪讷讷苦笑。
沉默良久,孙少铭起身朗声道:“诸位,今日事不必再议,听我调遣!”
众人连同司无邪精神一振,肃然拱手,齐声道:“谨遵家主训令!”
孙少铭道:“若望,自明日起你带人停船海上,监看梁高二匪、七岛水师都督的动向!你手下所有血族全部带出去,只观风不硬战,必要时弃船回来!”
“遵命!”
“少岐,若海,你二人清点财物,支一成金,在清都里走动!”
“遵命!”
“若林,你支两成金,把金天、出云两位国主今年贡奉加十倍,其余将军、大臣们你自己斟酌着增额!”
“遵命!”
“少诩,你支五成金,在金天、出云两国扩大门市,所有新开的门市全部建在都中!原先所有门市一律内迁!”
“遵命!”
“若茗,你支一成金,只在金天、出云两国间采买!”
“遵命!”
“若望,大家伙都等着你呢,你辛苦些。若能走得脱,剩下的一成金全给你手下弟兄使唤;反之,咱们便自己凿了船,抱着金银葬身海底罢!”孙少铭狠声道。
司无邪指着自己道:“大哥,我呢?”
孙少铭笑道:“老弟,你才说自负勇力,这回真要你给咱们看家护院啦,哈哈哈哈。”
司无邪道:“只要大哥不丢下我,怎么都成。”
分派妥当后,自翌日起众位管家便各行其事。孙家一脉三支,虽说根系庞大,连枝带叶的三处经营,各支间却不来往,只受族中长老统管节制。东州府尹孙少卿虽是孙家第二辈中的老大、孙少铭的亲兄弟,这些年却也没走动过。在司无邪眼中看来,孙家是各管各家事,年节本就清淡许多,此时上下动员,新年的喜庆更是淡薄了。
好在孙府上下一心,许多人虽觉纳闷,倒也不曾相问私语,一心只跟随管事们分散做事。司无邪做着护卫,干着大夫,兼着幕宾,虽是一身三职,大体还轻松些。大夫是惯常干的,熟门熟路,护卫只是轮班巡视,幕宾也只陪着孙少铭参谋枢机,甚少插话,因此还能得空陪陪孙思思姐弟俩。
孙家上位者人心惶惶,时刻准备着迎接风雨,岂料过了一个月,海上依旧风平浪静,梁高二匪似是真躲在哪里过年了,七座海岛的水师也并无异动,几位都督只是照常回京述职,正月十六返回,依旧例换防。
孙少铭得知消息,终日眉头紧锁,思索不透。
这天,清都里传来消息,皇帝下旨招东州府尹孙少卿二月入京就职,晋大理寺卿。孙少铭听说,忙问详情。孙若海信上称,孙少卿雷厉风行,断案分明,辖治东州多年,在民在官素有口碑,朝廷年年招晋,只是都给他婉拒了。去年末兵部、户部连参他两道折子,一说其征兵不力,一说其税赋有差,狠狠地剐了他一刀。孙少卿入京自辩,又得太师宇文通力保,方才免祸。皇帝感念其劳苦功高,不降反升,擢为大理寺卿,年后上任。孙少卿只恐赖着不走落人话柄,只得奉旨云云。
孙少铭就案思索:两道折子俱都言符其实,大哥在生民与朝廷之间选择了百姓,早该有此一难。往年朝廷无事还则罢了,眼下三地战乱,朝廷正是用钱用人的时节,再这般蛮干自然讨不得好去。何况朝廷往年招他入京便存了心思,怕他经营日久渐成一方诸侯,当此时节不靖,更要提防生出内变来。
想通了此节,便去信询问何人接任东州。不日孙若海便回了信。
孙少铭见了信后,更想着早点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