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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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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俊英看清了来人的面目，站了起来。他迟疑片刻，问道，“你怎么来了。”
“季庄主，我来不得？”薛臻淡淡的嗓音里有些嘲弄之色。
季俊英听闻老脸一僵，斜睨了一眼龙红尘，龙红尘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道，“你要将剑送人，怎么不能先经过薛臻的同意呢？毕竟，他才是钟离淬最亲近的人不是？理应知道，理应知道……”
召开大会的时候，他们一起决定先不要告知薛臻，龙红尘答应了。而如今走漏风声，他就知晓这季俊英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叫他告密薛臻的事情，其实曲路桂也有份，只是，他不知怎么听曲路桂念叨了两句，就一马当先决定两肋插刀了。
龙红尘看了眼曲路桂，那厮端坐的人模狗样，一点儿因背信弃义而产生的内疚感都没有，瞧得他一阵牙痒痒。
他一人顶着压力，被季俊英看得心虚不已。索性眼不见为净，刷的张开扇子，挡住了季庄主的凌厉的眼神。
“坐在那个空位吧。那本该是张掌门的位置，不过，她没有来。按你的资历声望来说，你也是坐得的。”季俊英道。
“不必了，既然你们这是擂台赛，那自然我也是可以上的了。取了剑，我便走。”说完，薛臻不容他反驳，便闪到了如玉堂前的阶梯之上。
台下众人一时窃窃私语，“这陵微真人莫非也想得那问天剑？”
“这你可就不知了吧？”
“听你这话，里面似乎有些秘辛？”
“那是自然。不过，秘辛谈不上，只是时间久了，你们这年轻一辈不大清楚了。这人原是和钟离淬有些渊源的。”
“有何渊源？”
“两人都是从陵微山上下来的。你可知，那陵微山以前被称作无魂山。”
“无魂山，那可是最为凶险之地啊！听说，连鬼魂去了都不能活着呢，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钟离淬修行之地啊！这陵微真人若是从那山上下来，那怪不得也如此了得。莫非，这山上住着神仙，这二人都是仙人徒弟？”
“正是了。当初陪着钟离淬下山的便是他的师哥薛臻。”
“钟离淬这么有名，为何却从未听人说他们二人关系呢？”
“这钟离淬成名字早，在十八年前搅动武林风云，以一人之力灭了韩罗叶三家，已是名声极盛。最后和大魔头白亭果同归于尽，从而才得以扬名立万。那时候，他的师哥还名不经传呢。后来，陵微君十几年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才渐渐积累了好名声，在百姓心中传了起来。”
“那他怎么被尊称了陵微道人？”
“陵微真人或是陵微君，是百姓对他的尊称。他每次帮助一人，那人总会想着问他名姓，将来好报恩。可陵微道人每次摇摇头，不肯说出名字。后不知是谁以死相逼，才得了陵微道人一句，我住在陵微。从此，在百姓中传开，便尊称他一句陵微真人。”
“既是如此，他取回自己师弟的剑，也无可厚非了。可是，那剑为何会在季庄主手里？”
“这个，我也不清楚。当初明坤山一战，活着的只有堂内龙曲季薛四人以及云桐山掌门张遥约了。之后，要不是季掌门传出来剑在他手中，旁人还不知道那剑的去处呢。那一战，前任季庄主和张掌门全都被白亭果这个魔头给害死了。”
“也是，都是这个恶贼，真是个伪君子，死得好，死得好！”
冰山男子看着薛臻站在了他的对面，他下意识往大堂内看了一眼。
白掌门面带笑意，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手执剑柄，对着薛臻行礼道，“陵微真人也想要这把剑吗？可您已有了含霜剑，它的威力不亚于问天。”
“不是我想要，而是这剑的主人，不喜别人染指她的东西。她的东西，我要保管好……”薛臻颔首，对着他淡然道来，“看来，你是这最后的赢家了。出剑吧，我不欺你，只左手与你打斗。”
“既然他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那为何这剑会在天水一山庄。”冰山男子反问。
薛臻沉默片刻，回答道，“无可奉告。”
许久无语，冰山男子露出一抹苦笑道，“让我一只手，还是您不擅长的左手，陵微真人，您这是看不起在下吗？”
薛臻不骄不躁，言语中肯道，“并不是。只是，我若尽全力，对你而言，并不公平。况且，你既然抗住了那么多人的挑战，想来，那么也是有些本事的。我便给你这个挑战的机会罢了，算是了却你一桩心愿。但是，这剑我必取走。”
冰山男子道，“既是如此，罗嵘便不客气了。”
说罢，罗嵘亮出了长剑。
薛臻眼睛被一阵刺眼的亮光晃了眼，眯了眯眼睛，下一刻，泛着亮光的长剑就迎面向自己刺来。
花轿内，钟离淬还不知外面罗嵘和薛臻打了起来。她正津津有味的给季柔画花脸的时候，猛然间，季柔就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一张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自己，一时大惊，但没认出来这人是谁。下一刻，她就张大嘴巴要叫，就被这人给按住了。
钟离淬双手捂着她的嘴巴，叫她别叫出声音，可季柔哪里听。季柔心中一片愤怒，钟霁那贱蹄子敢将自己和这个黑皮丑八怪关在一起，这是想坏她名声，她绝对不能叫她得逞。
当下手脚齐用，就要踹她，被钟离淬用一手一腿给压住了，她瞧着钟离淬压着自己的姿势，顿时脸上一骚。
钟离淬见她脸上出现羞涩之意，起了逗弄的心思，就用手指轻扶她的脸，故意压低声音喊道，“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这十两银子没有白花，值了。美人不要着急，春宵一刻值千金，小爷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季柔傻眼了，她从小锦衣玉食，还未曾受过这般侮辱。她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出声，见他里自己越来越近了，以为他真要对自己怎样时候，泪水一时淌了下来，口中呜呜骂着无耻小人。
钟离淬顿时没了兴致。她本来就是想逗季柔生气，季柔越生气，她就瞧着越有趣。而今情况失控了，她也就放开了季柔，都玩脱了，还玩什么。
季柔被放开了，就开始拿着袖子抹眼泪。她的泪水倒是勾起了钟离淬的回忆。
那时候她也是女扮男装，调戏了张遥约。那小妮子反应倒是泼辣，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钟离淬有些不服气，就尾随着她逗了一路。送她到了她师父身边，才发现，张遥约哭了一路，还是只落泪不出声那种梨花带雨的哭泣，看得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想要溜之大吉。
张遥约师父以为钟离淬欺负了她，对她挥琴相向，差点儿没将她拨皮抽筋咯。
就在她这么一失神的功夫，抽泣的季柔像是反应了过来，起身就往外冲。
钟离淬眼疾手快，一把挡住了她，她目光在季柔脸上扫视一番，然后坏笑道，“你这副样子，最好还是别出去了。”
“不出去就是傻子！”季柔恶狠狠盯着她。
钟离淬暗道，我好心劝你你不听，你非要出丑，那我也没法了。她接着就装模作样阻拦了季柔一番，两人打了起来，然后她又故意买了个破绽给季柔。季柔瞧准了，一掌拍在了她的肩头，她假装闷哼一声，借力飞得老远，翻滚了几圈，好像被一个人的腿给当了下来，然后压住了他的靴子。
既然做戏了那便要做全套，她装模作样的闭着眼睛，捂着肩头唉哟唉哟的叫着。
季柔趁机跑了出来，见自己还在天水一山庄上，顿时一喜，再一瞧瞥见了季俊英，连忙向他哭着跑了过去，一头载进他怀里后，娇声抽泣，“爹，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钟霁打晕我跑了，还将我塞进了花轿里……”
季俊英看着季柔额头上的母老虎，以及脸上宛如猴屁股的腮红，在几行泪水的洗涤下，露出本来白嫩的皮肤，几乎笑出声来。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嘴角抽搐了一下就忍住了。
可有得是不客气的人。龙红尘瞧见季柔这样子，笑得抱着肚子瘫倒在了地上。曲路桂弯弯唇角，收了回去。金华东不客气的面带笑意，只是没笑出声。白掌门用扇子遮了下半张脸，笑没有笑倒是不知道。
季柔瞧着龙红尘笑得那般放肆，虽不知自己有什么可笑的，但还是一阵懊恼。
接着，大堂内也传进来了一阵笑声。
“季庄主，钟霁若是如此，我觉得问天剑我还是不要的好！”
“对啊对啊，这么丑的老婆，娶回去半夜醒来不得吓死。”
“哈哈哈！”
季柔听闻羞愧欲绝，轻声问道，“父亲？”
季俊英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去后堂洗个脸，你的脸上，被画了些东西。”
季柔听闻，疗伤一恼，想起临走前钟霁给她涂抹的东西，就急匆匆跑去了后堂。
堂外，钟离淬正装模作样地哎呦哎呦的时候，就听闻一道熟悉入骨的声音从偷听传来，“你还好吧。”
她听闻身子一僵，连装样子都忘记了，薛哥哥！
她抬眸望向那人，却发觉薛臻和脑海中的眉目有了些差别。他依旧穿着一身灰色长衣，长眉俊眼，清新俊逸，只是一头黑发变成了灰色，间或夹杂着些白发，嫌得有些沧桑深邃。此时，他正半蹲着身子盯着她瞧。
两人久久对视，未言一语。
许久，薛臻看够了，才伸手扶着她站了起来，这时候，季俊英从堂内走了出来。
罗嵘空手对薛臻拱手道，“陵微君，在下输了。”
钟离淬听到了罗嵘的话，没在意罗嵘输了什么，只是好奇，为何薛臻又多了个陵微君的称呼。
薛臻拉着钟离淬的手腕，好似怕她跑了。然后才转头对罗嵘道，“你心太正，使不了百光剑。”
罗嵘顿了许久，才好似长叹一般答道，“先人的剑，总得有人来继承。”。然后，他拔了被薛臻打掉之后，直愣愣插在大理石阶上，好似放射着耀眼光芒的长剑，看了一眼钟离淬，默默离去。
钟离淬全身心注意着薛臻，并未看见罗嵘瞧她那一眼。然后，才注意到了两人谈话的内容。
她眯了眯眼，目光跟随着罗嵘的背影道，“百光剑不是罗家的剑嘛？他是罗家的人。”
“他叫罗嵘，是罗家后人。”薛臻微微低头，认真瞧了瞧她的脸庞，五官，然后深深的闭上了眼睛，这张脸，就和他脑海中那张嬉笑怒骂的风流面孔重合在了一起。他攥着钟离淬的手不由紧了一紧。
“罗嵘。”钟离淬没看到薛臻的目光，她念着这俩字，只觉得有些熟悉。蹙眉想了一会儿，然后豁然开朗，就是那个从背后捅了自己一匕首的臭小子，原来张这么大了。忽然，她想起自己昔日覆灭了罗氏，今日却和人家后人聊得这般开心，顿时心中别扭不已。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钟离淬皱眉想着。
季俊英瞧了一眼钟离淬，不甚在意。掉头对着众人道，“既然如此，这剑便是归陵微君所有了。”
“不是，”薛臻开口打断了季俊英，他用灵力将问天剑取来，然后递给了钟离淬，低头盯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道，“这剑，是你的。”
钟离淬挑眉，“我的？”
“没错。”
她倒是好奇为何薛哥哥会认定这剑是他的，还是他认出了自己。不，不可能，借尸还魂这事，估计薛哥哥疯了才会相信吧。
她笑眯眯道，“既是如此，得按规矩来，我打得过你这剑才能是我的。”
薛臻顿了顿，道了一声好。
钟离淬转了转黑漆漆的眼珠，然后转脸可怜兮兮道，“可是，你那么厉害，我打不过你。”
台下见过钟离淬戏耍周镇虎以及废了周愈的本事的，暗中心惊，这小子不知道要想搞什么幺蛾子。没见过，倒是暗中骂他不识抬举，薛臻都有意将剑给她了，还装什么装。
薛臻露出极淡地笑容，然后用无比认真的态度道，“你永远都能打得过我。”
钟离淬瞧着他的反应，有些陌生。她和薛臻生活了十二三年，只有开头几年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好哥哥的模样。只是后来被她欺负惯了，也就有了脾气。后来，他一见她露出这般笑容，他就心里发慌，不知道她又要怎么整他。
台下人也是甚是惊奇，因为，没有人见过陵微真人笑过。他好似天生那般无悲无喜，无忧无愁。今日猛然一见，亦是稀罕不已。
钟离淬点头，“好，那我便勉强一试。我说开始就开始。”
不等薛臻说好，钟离淬就挥掌攻了上来。看得台下人一阵牙痒痒，真是，这都没喊开始呢就动手，果真无耻。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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