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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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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淬和薛臻也算是一别多年，今日见他这般感慨，心中也不由被感染几分，两人相拥许久才分开。
钟离淬食指揉了揉摸了摸发酸的鼻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又活过来的。”
“你可记得师父给我的遗书？”薛臻笑着回答。
“他连我会死而复生都知晓？”钟离淬大惊，然后不由叹道，“这个老狐狸，该不会真得是神仙下凡吧？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不过，你能活过来就好。”薛臻轻抚她鬓角黑发，然后给她别到而后，姿态亲昵。
钟离淬眸光闪烁不定地望着薛臻，薛臻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
“那日，在天水一山庄，我暴露了女儿身，你却丝毫不怀疑。难道死老头连我会托身成姑娘都知晓不成？”钟离淬道。
薛臻神色专注地盯着她瞧了半刻，直到她被盯的不好意思了，手指捅了捅他胸膛，他才回过神来，他低笑一声道：“怎么了，上辈子当男人当久了，这辈子真相拖个女儿身啦？”
钟离淬神色一窒，听他这话，看样子是知晓自己前辈子男扮女装的事情了。前辈子，薛臻算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可她至死都没有说破给他，想到此，她心中不由愧疚，但又有几分好奇，问道：“你是何时发现我其实是女儿身的。”
薛臻刚想开口，接着又想到了什么，然后脸色一红，神色飘忽不定，喃喃道：“我，我知晓有段时间了。”
钟离淬瞧他尴尬神色，心中戏弄情绪上来，身子不由靠的他更近了，她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轻呵气，温热的鼻息弄得薛臻脸上痒痒的，他闪躲了一下，想要离远她，哪像却被她搂的更紧了。
钟离淬盯着他好看的眼睛笑嘻嘻道：“怎么，上辈子没有按着我的要求，一把火烧了我的遗体，你还给我换衣服来着，才知晓的？我不是说过，不要给我换新衣，直接穿那身入葬就挺好的吗？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在山上，我探望故人时候，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少了我的坟墓，怎么，薛哥哥，怎么没有给我立块墓碑呢，嗯？”
薛臻神色有些窘迫，别开脸不回答她，钟离淬顿时了然，然后放开了他的身子。温热的软体离开了薛臻，薛臻只觉一阵失落。
钟离淬放松地躺在了亭子上，然后歪头瞧着薛臻，她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然后问道，“石洞里的画是怎么回事？”
薛臻身子一僵硬，不敢看她。
钟离淬继续大言不惭地调侃道：“我不在的日子，你是不是很孤单，我就知道的了啦。虽然你平时嫌弃我吵闹，但是，没有我的时候还是很想我的对不对？要不然我当初下山，你就不会那么可怜嘻嘻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下山了。”
薛臻被她这颠倒是非的话语给气笑了，转头抿嘴盯着她，然后道：“是啊，我很想念你，你不在的一十八年里，我没有哪一个时刻不是在想念你的。我前半生中，相处最久的，一个是师父，一个是你。师父他老人家先走了，而我，只能想念你了。师父说过，你人生中有一死劫，至死方休，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从明坤山一战后，我行遍天下，不过是想早日找到你而已。一个人的陵微山，太寂寞了。多你一个，吵吵闹闹，正好。”
他本来想反驳她的，不过他刚刚失而复得，不忍心，只好顺着她的话头说了下去。
钟离淬没想会听到此番剖心之言，心中也跟着发涩。
薛臻又道：“我们终是相聚了，此番，我定会像当初下山一般，对你死缠烂打，永远不分离。”
钟离淬低头微笑，“哪有是你私缠烂打，分明是我纠缠不休。”说完，她侧头瞧了他一眼，正好瞧见他回望她，两人对视，抿唇一笑，时光好似回到了十九年前。
那年，陵微山春光正好。漫山遍野的野花和树叶，在一场春雨的冲洗先很是新嫩。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芳草的气息，沁人心脾。在连绵起伏的山脉上，有一户小竹屋，屋内住着的正是薛臻，他师父在一年前故去了。
薛臻穿着一身长久不变的灰色布袍，头插一根木头钗，头发松散披落身后，端坐在木床上。床上面摆放着一个木桌，桌上面烹着一小壶茶水。水开了，淡淡白雾升起，漂浮，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竹窗户大开着，上面半躺着一个人影，穿着一身黑色锦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公子。
少年身子卷曲在小小的木床里，也多亏他身子软，能蜷缩住，他瞧着二郎腿，枕着右手，右手上面紧紧的缠着一圈圈白布条。他正啃着一个水灵的梨，饱满多汁，鲜嫩可口，边啃边放望着白茫茫的天空，看一只只飞鸟翱翔而过，
“喂，薛臻，你真得不要考虑和我一起下山去嘛？”少年猛然转头望向薛臻，只见他唇红齿白，风流倜傥，带着七分不羁三分痞气，烟波流转间，就悄然拨动了谁家心底间那根思春的心弦。这人正是钟离淬。
薛臻被她望过来的容颜闪得错开了眼睛，低头专注盯着正烹开的一杯茶水。只听他语气冷淡道，“寒冬刚过，那里来得水梨？”
钟离淬看了一眼被自己啃得差不多干净的水梨，然后疑惑道：“这个时候，当然是只有博陵有咯！”
“我们这里和博陵相隔万里，你倒是有本事。”
“我没本事，刚好去朋友家一趟，见他家有，就顺了一只。不过话说回来，这梨子甚是水灵，你是不是也想尝一口。那正好，跟我下山，我包你吃个够！”钟离淬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那你朋友还真是有本事，博陵的梨子能弄到手，你还需要我下去给你添乱吗？”薛臻冷声道。
“他有什么屁本事，不就是一个小毛贼！那里比的上薛哥哥您呢不是？你看看，您这辈子都大门没出去过，就上知天文，下至地理，简直就是那个，那个那个那个，对了，活神仙再世不是？”钟离淬媚笑道。
薛臻嗤笑道：“博陵的水梨，叶家把持着，普通的贼人那里尝得到。”
钟离淬说尽了好话，见他不为所动，心底有些失望了，蔫蔫道，“如此说来，你还说不肯了……”
山外面传来了一阵鸟鸣声，钟离淬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放眼望去，在密密麻麻的绿叶中，瞧见了鲜艳欲滴的红色小果子，这种果子叫做二月红，顾名思义，只在二月盛开的红果子。
她低声自语道，“薛哥哥，你要是不跟着我一起下山去，我会想你的。”
“我一想念你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睡不着觉，我会越发想念你的。到时候越发睡不着。我睡不好的时候，就会没精力，到时候我找那几个仇人报仇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他们给杀死的，毕竟你知道的，他们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薛哥哥，此去一别，怕是永远见不着咯，你，好生保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消失在了空中。
薛臻不敢看她，他不是不想和她下山去，只是，她要做得事情实在是办不成的。师父临终前嘱托过他，不要叫她报仇去，否则便是死路。他自然不会怂恿她，跟着她一起去了。
只是此时听她话语这般凄惨，说得他心中难受，他正想说罢了罢了，就跟着她去了，大不了舍命陪君子了的时候，猛然一抬头，却见她早已离去。
他匆忙起身，从床上起来，站到了窗边，早已见不着她一分一毫踪影。他顿时神色黯淡，好似夜空中的星辰失色一般，“你就这般焦急，容不得我想通，再等我一刻不成……”
“什么一刻！”
随着这清凉的声音，向他袭来的是一颗颗红色的果实，他下意识接到了怀里，少年不知何时又蹿了回来，靠在了窗沿上，怀里用衣裙抱着一兜子二月红果子。
少年微喘粗气，望嘴里扔了一个果子吃得津津有味，兴冲冲盯着他问道：“嘀嘀咕咕什么呢？”
薛臻见她去而复返，心中一喜，不动神色问道，“怎么回来了？”
“本来就没走，你不肯和我走，我铁定是一觉睡不安稳的。我去摘了几个果子，打算慢慢磨你，看你什么时候跟我下山去！”钟离淬皱着眉头恶声恶气道。
薛臻从她几分任性的表情里品出了一分可爱的味道，心中当下一软，又怕她只身一人前往。他知
晓自己是改变不了她注意了，只能叹道：“好，我跟你一同前去。”
“咯吱咯吱，嗯？好好好！”钟离淬正吃得尽兴，听闻他这话，当即乐开了花，往他嘴里塞了几颗果子。
薛臻一窘，然后笑着咬开了，下一瞬，他的脸皱成了一团，好酸。
尖尖的果子是酸的，圆圆的才是甜的，酸的尤其酸，只一滴就能叫人痛不欲生。钟离淬本就坏了坏心眼，特地摘了几个尖果子，打算报复他，将果汁滴在他茶水里，如今兴奋之下，没瞧准，直接塞他嘴里的，见他这模样，怕他一气之下又反悔了，就连忙飞走解释说她不是故意的。
薛臻冷眼看着她的笑容，是一百个不信，然后提气含霜剑就追杀她。两人在林中打斗了许久，钟离淬得意的笑声和薛臻气急败坏的喊声一起传遍了陵微山的每一个角落。
“那时候我真得不是故意塞你酸果子吃得。”钟离淬笑道。
薛臻道：“我知道。”
钟离淬揪着他头发，恶狠狠道：“那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是不是你故意找我茬，嗯？”
薛臻道：“我不是现在才知道吗？”
钟离淬瞥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摸了摸他头发，心疼地问道：“为什么头发变了，以前你的头发多好啊？”
薛臻满不在意大道，“练功时候出了茬子。”
钟离淬翻了个白眼，明显不相信。
薛臻无奈一笑，目光轻移，看到了什么，神色警惕。钟离淬跟着他目光望去，却见微波荡漾的湖面上，飘来了一个穿着金色衣衫的尸体。
薛臻二话没说，飞身下去，拉着那人的腰带，将他带到了岸上。然后附身探他鼻息，已经是个死人了。其实他不探他鼻息也一样知晓，只问道他身上那股开始发散的恶臭味。
钟离淬跟着下了亭子，跟着过去一瞧，神色一愣，呆呆道，“金华东，怎么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