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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落魄江湖载恨行（上）(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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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狼头岭。
聚剑山庄之战用了一晚上苏紫阳才堪堪讲完，众人主要是程云燕、楚君然和楼晓峰三人，他们当时没有在场都是听得内心激荡不平，高低起伏，惊魂动魄。
最后都对沐万荣范光明感到叹息，两人又可恨却又是可怜，而“咎由自取”一词，觉得不适合用在他们身上。
程云燕沉吟了半饷，道：“照老弟的说法，那游龙帮定是有甚么大阴谋了，洪云盟主的死，定与之有关联，可恶”
众人都点点头赞成这个观答点。
苏紫阳微一点头，道：“我们决意去仙霞岭走一遭，就算是查不出究竟，也算是去祭奠我们的这位多年挚友。”
程云燕忙道：“我也去，我在江湖上也算是管了不少闲事，办了不少案子，这回就再次越俎代庖，查到武林盟会上，绝不能让洪云死的不明不白。”
杜横波一笑，道：“程大哥号称江湖上的狄仁杰，要是有程大哥出面查案，准能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程云燕讪讪一笑，道：“弟妹，你就别再拿我取笑了，不就是在云台山我把苏老弟给骂了，你一直记恨着我，是不是出言损我么”
杜横波一推程云燕的肩膀，假嗔道：“谁是你弟妹你骂他又关我甚么事，我何必损你呢”程云燕脚下不稳，哎呦一声，一坐了下来。
众人见状，都呵呵笑起。
苏紫阳又打量楚君然一眼，神情极是严峻。楚君然顿时一愣，但还是心中有准备的，自己杀了同门首座大弟子这种大事，并且针对自己的江湖通杀令已遍布江湖，苏师伯能不知道么
楚君然又紧张又心虚，但又不知道该说些甚么，实在是难受。又不小心与苏紫阳对了一眸光，更加感到尴尬，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嗫嚅地道：“苏师伯”
苏紫阳欲压的样子，突然脸色一变，伸手抓住楚君然的肩膀，急问道“君然，你炼得是甚么武功”
楚君然一怔，急忙回答道：“弟子练的是青城剑法”
众人都吃了一惊，杜横波忙问道：“紫阳，怎么了”
苏紫阳又峻颜道：“还有呢”不待楚君然言语，又捏住他小臂“手三里”处，微一静，道：“你体内阴阳二气甚盛，又不完全相融，紊乱不堪，激荡膨胀，迟早要走火入魔，破脉暴亡”
这么一说，吓得楚君然险些昏倒，也让众人惊骇不已。
杜横波连忙道：“紫阳，君然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这么严重么”陆灵溪也急着道：“是啊苏伯伯，楚哥哥没事罢”
苏紫阳微叹一口气，道：“先别问了。”又向楚君然道：“君然，我先用内力暂且助你把体内的阴阳二气稳住”说到“稳住”时，听语气似乎后面还有话没说出来，可还是终止不言语了。
楚君然这才明白，又是天山雪莲雉和血毒貂作的怪，也可以说是那夜叉娘娘的一记重掌的作用下，体内的阴阳二气重新紊乱激荡，死灰复燃了。所幸的是有苏师伯为自己运功调和，在心中苏师伯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人，只要他一出手，不管发生甚么事，心中都有了底。
苏紫阳运上纯阳真气，在他身上的十二经八脉及大位重道上都推拿、点运、舒气，足足一个时辰作罢。楚君然便感到了身体极为轻快舒适，暖暖的，有着说不出的受用。而苏紫阳一番功力运作罢，体力和真气消耗得厉害，脸色变成了白纸一样的颜色，干紫，浑身大汗。
众人都明白，苏紫阳付出的极大，在为救楚君然的一瞬间，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怎样，付出多少。这种感激之情是无法让楚君然用语言来表达的，毕竟他也不善于用语言来表达心中之所想的。
杜横波心疼地用袖子为苏紫阳擦拭头上的汗水，扶他坐下。程云燕忙去弄些水来让他补充水份。
众人有休息了半天，出了狼头岭，来到一座小县城，住进一家客栈。吃罢了饭，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楚君然这几天一直想单独和苏紫阳说说话，但看到他一直显得都是疲惫，不想打搅他，故而一直压抑着心中所愿，不得释放。说实话，楚君然真想师伯对自己大动肝火，大骂责罚自己，身上皮肉受些苦头，总比心中时刻折磨着的好受些。但苏紫阳一直没有提起此事，绝不是他不知晓，看他的眼神和神情，他是知晓的，对自己也是充满了愤恨和一点儿无奈。
要是自己真的破脉暴亡，可以叫做是咎由自取，或者是死有余辜，苏伯伯完全可以不去费这么大的劲救自己，算是清理门户的。
楚君然感到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这冲动驱使着自己对自己产生着轻蔑和轻生。
轻生就连楚君然也感到惊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苏紫阳房间内。
杜横波给苏紫阳冲了一盏淡淡的清茶，说道：“你没看出来么，楚君然好像十分痛苦的样子，他感到内疚，内疚的竟是无地自容，他好像就等着你的惩治了。”
苏紫阳点点头，道：“你也看出来了，的确如此，但话说回来了，做出这等大罪过，只要有些良知的人，都是会有自责内疚的。”
杜横波一笑，道：“对了，你也承认了楚君然是有良知的人了，既然有良知，那便不是开始我们想象的那样。再说，我是相信灵儿的眼光的。”
苏紫阳没有说话，保持了沉默，但双目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眼神，这眼神似乎是在表达着他内心之所想，这种眼神对杜横波来说，是感到有些熟悉，又是感到一丝的陌生。
杜横波顿了顿道：“你明知道楚君然一直等着你的询问和责斥，你偏偏又不声不响，一路尴尬着，真是难煞了那小子，似乎有些生不如死的感觉。紫阳，你这是又是何必呢你可别说你既然离开了青城派，就不再关心青城派的事了，这个嘛，鬼才信。”
苏紫阳端起茶碗喝了几口茶，茶在口中久久才咽下，像是在思索着甚么，又好像是回忆着昨日的旧事。半饷才道：“让楚君然快回到青城山，甚么事自然有他掌门师父处置，不关他是失手还是被迫，怎样处置，自然有青城派的门规戒律，只要他不是有意的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伤天害理的事就行。”
杜横波哼哼一笑，道：“我道你老是沉默不言了，原来这么一大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呀你这不是存心想要他去送死么杀同门大师兄，又是首座大弟子，就算不是存心，被逼迫的，也好不到哪去，不是全身伤残就是囚禁终生。你想样办，那灵儿还不愿意呢，就算”
没说完，苏紫阳给接上：“就算是灵儿愿意，你还不愿意呢是不是”
杜横波忍不住一笑，道：“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灵儿是我从小养大的，就和我的亲女儿一样，难道我能演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么”
苏紫阳却再次陷入沉思，但表情显得有些痛苦与无奈。
杜横波忙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今天这么古怪，好像是有甚么话不想跟我说似的。”说着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等待着他的回复。
苏紫阳长叹一口气，深沉地道：“楚君然的奇经八脉已被盛气冲乱，而阴阳二气又不可能相融，时间一长，他必是你是知道的，这种结果是多么的惨。无论他做了甚么，是对是错，很快便要死的，我何必再去纠缠着他盘问”说到这声音就有些嘶哑了，痛苦和无奈之情尽显于色。
杜横波脸色一变，失声叫道：“甚么你不是”
苏紫阳道：“我不是说了么，我只能暂时稳住他的经脉气血，而不能彻底拯救他的生命。就算是当今江湖上最高明的神医孟洗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杜横波急道：“难道他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么他还这么年轻”
苏紫阳摇摇头，道：“江湖险恶，人的性命本来就在须臾之间就能决定着生与死，要做江湖儿女，这中下场是应该有所准备的。”
杜横波哼了一声，道：“做江湖儿女难道是他梦寐以求的么想必没几个人想走这条路的”
苏紫阳沉吟道：“除非有人或他自己能把体内的阴阳二气相交融或散发出其中的一气或两气，这样做下去只有打通身上的任督二脉才能做下去，而这世上又有谁能帮他做到呢”
杜横波摇摇头，长叹一声气，凄怜地道：“那小子可怜，灵儿同样可怜”说着，凄然泪下。
这也许就是命运，命运的捉弄，又有谁能反抗得了呢
楼晓峰亟需要回平原郡，要向太守颜真卿复命，便与众人相辞，先行一步。
直到晚上，苏紫阳向楚君然说起让她赶快回青城山领罪之事，就先问了他关于此事的一些细节。楚君然却只说自己被姑射四子所控，神志有些恍惚，见到大师兄要杀自己，就情急之下，将他杀死。
苏紫阳问他康君成为何要杀他是，楚君然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实话实说，还是隐瞒，因为此事不光关系到大师兄个人的声誉，还牵连着别人。出于个人想法，不想让实话成为自己变相的人格缺陷，只能说一声：“我不知道。”
苏紫阳也不再没问下去了，这让楚君然感到很意外。苏紫阳又说让他回青城山领罪，无论怎样，凡事都得有个结局。楚君然早有此意，坦然答应，已经想开了，死都不怕，还怕甚么呢，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
而陆灵溪哪肯再与楚君然相离，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心仪之人去天涯海角，不管是生是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