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唐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08章 他生未卜此生休(中)(第1/1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然而,在一片大雪纷飞当中。随着年岁增加而褪去英武凛然,而愈发鹰顾狼视、威严深重的晋王李克用,却是毫不犹豫下达了就此放弃所有与太平军接触和纠缠,就此带着所有缴获和裹挟来的青壮,全师返回北都太原的命令。

    因为,他虽然依靠长途奔袭的出奇制胜了这么一场,但时候盘点起来除掉那些杂流之属,也只是击败了深入太原府的贼军其中一路约万余人马而已;而在汾水以西地带,至少还有三万到四万整好以暇的主力在活动者;

    而他从代州的雁门前线,顶风冒雪一路急行军百余里赶回到太原府南部,并马不停蹄的对围困祁县不退的贼军,伺机发起攻击的过程当中,也不是完全没有相应的代价和后果的;

    作为他从前沿地带抽调回来的骑兵,大概有两三成就这么走散、掉队或是半路失足而就此不知所踪的;然后在舍生忘死的突阵过程当中又损伤了将近两成,还有相当部分士卒因此失去坐骑而转为步战序列。

    就连他赖以为起家和追随征战多年的核心亲军本部——鸦儿军,也在冲破那些贼军用铁丝拦网和伏地雷所布设的阵地时,产生了足有七八百员的减员;

    那可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中的精锐啊。而他也因此在事后发现,又失去了两个养子在内多名军将之后,这场胜利的代价就实在沉重的让人有些肉痛了。

    尤其是在他亲眼见识了,那些贼军凭持死战到最后的火器战阵和营垒布防的手段之后,就再没有任何的轻敌和侥幸之理;而当汾水之上也出现怪模怪样的贼军车船之后,就连最勇猛的追兵也只能铩羽而归。

    他总不可能叫自己的士兵跳入冰冷的汾水之中,涉水对着那些车船发起攻击把。至于弓弩的反制,就算是他从草原上带回来的射雕手,在射程之外被贼军的火器打的支离破碎之后,他就不报多少希望了。

    因此,在发现后续的追击已然无法再扩大战果,也一时间奈何不得那些汾水上游曳车船的情况下,李克用亦是遵循自己多年征战养成的直觉和经验,当机立断决意脱离接触,而毫不拖泥带水的引兵退回北都去。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沿途晋军所过之城邑、市镇、坞壁中的钱粮物资、骡马丁壮,也被他下令一并罗括带走,以为贯彻最坚决的清野坚壁手段。

    因此,在一片白雪皑皑彻底掩盖了大地的所有颜色之后。重新从介休城北上的后续增援部队? 所派出的先头探马再度抵达祁县城下之时,见到就只有大片被处绝地决掉的俘虏尸体? 还有城内被遗弃下来饥寒交迫中的老弱妇孺。

    然而,在北都城内的晋阳宫/大明城的起义堂前,光着上身而只着一条下胯的李嗣源,也跪在雪地当中而任由雪花落了一身,而激起那些被鞭笞过的道道伤口微微抽动不已。

    而剩下的一众兄弟却只能噤若寒蝉的站在边上? 目不斜视的等候着什么。直到其中年纪最轻的世子李存勖? 匆匆忙忙的走了出来,将一披大氅迫不及待盖在了李嗣源的身上? 而对着左右沉声道:

    “王上召见。。大兄。。”

    稍后热火融融数重帷幕所环绕的堂上,斜坐在绳床上享受着数名或跪或坐的年轻美貌姬妾? 用胸怀和腰肢温暖着外露腿脚的李克用(朱邪翼圣),看都未看一眼就开声道:

    “大郎,可知当何罪汝?”

    “自当是有负父王重任? 丧师失地在前? 断送了诸位兄弟于后? 邈佶烈罪该万死。。。”

    蹲跪在地的李嗣源毫不犹豫垂首到:

    “混账? 糊涂,愚钝!”

    李克用却是在挥退了左右的下一刻? 毫不犹豫的将一盘果食掷在了他的头脸上。

    “父王教训的是!”

    李嗣源头也不抬承受着额上流淌而下的汁液? 而动也不动到:

    “孤可单单是怒你断送南征数万大军? 丢了南方各州呼?难道吾当年没有遭过败绩么?这世间又岂有永胜不败之理?”

    李克用却是冷声道:

    “孤恼恨的是你不知进退? 明知是不可为却还要强为之的急功近利之心!明知道敌势已大而颓势难当之际? 为什么不及时求援,为什么不竭力收缩人马据于险要? 而要坚持分兵行险,而反被贼势各个击破?”

    “孩儿只是。。。”

    李嗣源欲言又止道:

    “你这是在担忧辜负了我的孤的指望,还是在忌讳其他什么?比如你在诸兄弟间的人望? 还是被二郎所压过一头的干系?”

    李克用突然有些诛心道:

    “父王明鉴分毫,却是孩儿辜负了。。”

    李嗣源却是不敢争辩的承认道:

    “因为你做得还不够? 既不够果决也不够狠断!天大地大,只要能够取胜就是最大的道理;”

    李克用却是忽然有意趣寡淡的道:

    “就算丧师数万又如何,失土数州又如何,你就是太过在意了这些眼前的枝节和干系,才忽略了我辈武人的存身根本之要么?”

    “当年我父子在代北兴兵,却为朝廷行营使五路大军所击,就算是力战之下也难免举族破灭,所部皆丧,众叛亲离,只身出走阴山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这大明城中称孤道寡?”

    “所凭的又是什么,是这身勇在当先的武艺和本事,是令万千藩汉儿郎誓死相随的将略和胸襟,是百折不摧的心气和决意。。凭仗这些,就算一时受挫和蛰伏,以天下之大到何处又不能再起声势么?”

    “在权势顶端而远离弓马的代价,就是入主河东才不过数载,就已然开始俾肉横生而形体发福起来。

    然后早年留下的伤创累累,也由此变成了随着季节的寒暖晴雨,而时不时发作的风弊(风湿症);再加上不怎么规则的豪饮暴食,让他又不免犯上了消渴病(糖尿病)。

    虽然,在药王孙思邈所著千金方专门规定,消渴病者慎者三:一饮酒,二房事,三咸食及面;但是就是没有一样是眼下的他,能够彻底禁绝的了得。

    因此,隐隐饱受病痛折磨的李克用,也唯有在战阵之上才能重新找到,自己的青春活力和英武勇略犹在的某种感觉;但是这回从雁门奔袭百里并且取胜之后,他却不免在事后感觉到了某种后继无力和抽空的虚弱。

    而在回来的多名太医诊治之下,也一致确定了他不宜再骑马上阵,进行过于激烈厮杀征战的事实;正所谓是眼见得垂暮英雄的悲凉和蹉叹之心莫过于如此了;然而,这又怎叫他甘心呢?

    所以,他也只能未雨绸缪的暗中努力开始,为自己的继承人进行铺路和减除妨碍了。而这一次南路大军的覆灭,固然是让他据有的河东镇伤筋动骨;但是如今的危亡之际,也未尝不是整肃和清理内的大好时机呢?

    想到这里,他再次对外叫喊道:

    “来人,传左金吾(李存信/张污落)前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