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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剑房有人来屋外告知陈平安,又有外乡飞剑莅临青峡岛,陈平安赶紧离开屋子。
不出意外,会是钟魁的回信。
果不其然,到了那座收取四面八方各地传信飞剑的剑房,陈平安收到了一封来自太平山的密信,只可惜钟魁在信上说最近有急事,拔出萝卜带出泥,桐叶洲山下各处,还有妖魔作祟八方,虽然比不得先前险峻,可是反而在原地,刘志茂说道:“就按陈平安的要求去找,不管话费多少人力物力,都作为青峡岛最近的头等事情去办,记得别大张旗鼓,悄悄办成就行了,回头把人带回青峡岛。陈平安足够聪明,又不是跟春庭府打交道,你们就没必要画蛇添足了。”
田湖君点头领命,没有一个字的废话,反正她这个师父,从来不爱听那些,说了一箩筐阿谀言语,都不如一件小事摆在功劳簿上,师父会看的。
刘志茂笑道:“今儿剑房难得做了件好事,主事人在内那四人,都还算聪明。你去秘档上,销掉他们近百年中饱私囊的记载,就当那四十多颗不守规矩赚到的谷雨钱,是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额外报酬了。”
田湖君点头,原本按照师父制定的既定策略,在成为江湖君主后,会有一轮声势浩大的犒赏功臣与杀鸡儆猴,双管齐下,有些在台面上,有些在桌底下。只是如今形势变幻,多出一个宫柳岛刘老成,前者就不合时宜了,只能拖延,等到形势明朗再说,可是一些不识趣的人心蠢动,导致后者反而会加大力度,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那就是秋后算账,外加乱世用重典,真会死人的。
田湖君悄然离开横波府。
返回自己开辟出府邸的那座素鳞岛,府上莺莺燕燕,见到了她这位地仙“老祖”,一个个谄媚不已,有些带着点真心,起身后,瞬间抖散一身衣裙上的汗水污渍。
她向前走出几步,站在地下河畔,陷入沉思。
在刘志茂和顾璨这对师徒中,田湖君内心情感,其实起身,撑着那艘几乎快要整座书简湖都知晓的普通渡船,去了趟素鳞岛,拜见田湖君。
府上管事歉意回复说岛主在闭关,不知何时才能现身,他绝不敢擅自打搅,但是如果真有急事,他便是事后被重罚,也要为陈先生去通知岛主。
闭关一半,是修行大忌。
陈平安又不是不涉江湖的雏儿,赶紧与那位满脸“慷慨赴死”的老修士,笑着说没有急事,他就是几次登上素鳞岛,都没能坐一会儿与田岛主好好聊聊,这段时间对田岛主实在麻烦许多,今天就是得空儿,来岛上道声谢而已,根本无需打搅岛主的闭关修道。
府上管事修士如释重负,陈平安刚要离开,突然笑问道:“听闻府上珍藏有曹娥岛的姑娘茶,偶尔会拿出来款待客人,我既然来都来了,能不能多叨扰一番,喝杯茶润润嗓子再走?若是事后田岛主生气,前辈就说是我死缠烂打,扬言不给茶喝就不走了,才害得前辈不得不破费一番。”
府上老修士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带着这位账房先生入府,很快就奉上了一壶天然蕴含水气的曹娥岛姑娘茶。
陈平安喝着茶,就与老修士闲聊。
相谈甚欢。
陈平安告辞后,老修士又亲自一路送到了素鳞岛渡口,与那位账房先生使劲挥手作别。
回府路上,老修士趾高气昂,正值寒冬时分,老人满面春风。
今儿自己面子真是大了去。
陈平安离开素鳞岛后,没有就此返回青峡岛,而是去了趟珠钗岛。
一壶曹娥岛茶水,裨益水府灵气,实在是杯水车薪,还是需要购买一些水运浓厚凝聚的秘制丹药。
既然田湖君在闭关,就只能来找刘重润了。
传言刘重润当年家国覆灭,偷藏了许多从王朝密库里边取出的好物件,着些许茶水雾气,尤为润泽。
陈平安一手掌心托茶杯,一手扶住瓷色如雨过天青的瓷杯,始终凝视着这位珠钗岛岛主。
既无丝毫邪念,得住脚的来龙去脉。
毕竟这座珠钗岛,并非陈平安需要去重点关注的关键“战场”,陈平安知道得还是太少。
刘重润问了一个在书简湖最不该问的问题,“我能相信陈先生的人品吗?”
陈平安摇头又点头,缓缓道:“别相信我的人品,但是比起你们书简湖野修一贯的买卖风格,比如喜好翻脸不认人、擅长黑吃黑的种种行径,跟我陈平安做生意,肯定要稍微好一些,稍微好点。”
刘重润苦笑道:“就凭着陈先生从未以势压人,在渡口岸边吃了那么多次闭门羹,也未有过半点恼羞成怒,我就愿意相信陈先生的人品。”
陈平安喝了口茶水,望向刘重润,“是珠钗岛的潜在劫难过大,已经超出了刘岛主的承受范围,所以不得不赌一赌我的人品吧?”
被人一语道破心中的小算盘,刘重润有些神色尴尬。
陈平安问道:“是知道了我的大致来历,想要搬迁去往龙泉郡西边大山?”
陈平安自顾自说道:“珠钗岛修士稀少,明面上的地仙起身,“下不为例!不然买卖作废!”
刘重润笑得花枝乱颤,望向那个年轻男人匆忙离去的背影,乐不可支道:“你不如将此事说给朱弦府那个家伙听听?看他羡慕不羡慕你?”
陈平安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轻声道:“刘重润,这样不好。”
刘重润收敛笑意,冷哼一声:“恕不远送!”
在陈平安走出山巅,去往渡口,撑船返回青峡岛。
那位老嬷嬷走入院子,看着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刘重润,问道:“长公主,真要相信一个在书简湖露面还不到半年的外乡人?何况还如此年轻,哪怕算是心思缜密,做事稳重,可年纪小,就意味着根基浅,这是万古不易的道理,不然当年那个给长公主亲手提着坐在龙椅上的小杂种,会忍气吞声,故意装傻卖疯那么多年?结果差点真给小杂种做成了那个地仙剑修都没做成的恶心事?”
刘重润恢复正常神色,淡然道:“知道天底下什么样的人,最值得跟他们做生意吗?”
老嬷嬷说道:“请长公主明示。”
刘重润站起身,身材修长的她,极有气势,面沉如水,咬牙道:“聪明,好人,有底线,三者兼备。以前那个小杂种如果不是被人蛊惑,故意倒行逆施,唯一的本事,就是与我作对,一个一个接连害死了庙堂和边军当中,所有这种人,我们岂会灭国?!”
老嬷嬷不去评点这些往事,哪怕已经离开了那座皇宫很多年了,她还是秉持宫中既定的宗旨,不去妄言、干涉朝政。
老妇人只是板着脸,说道:“长公主,说句大不敬的言语,对这么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委实是太不害臊了些。”
刘重润竟是飞奔过去,低头弯腰,轻轻挽住老嬷嬷的胳膊,撒娇道:“好玩嘛,就这么一回,以后不会再有啦。”
老嬷嬷点头道:“深闺寂寞,这是市井女子的烦忧,长公主如今已是金丹地仙,就莫要如当年少女时那般顽劣了,再者,老牛吃嫩草,不好。”
刘重润满脸通红,好似赌气,松开老嬷嬷胳膊,去了宝光阁不见人。
老嬷嬷等到刘重润躲了起来,这才展颜一笑,只是瞬间就收了起来。
老妇人心知肚明,不是长公主对那年轻人真有想法,什么一见钟情,而是长公主如今肩头的压力太大,又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主心骨,难免会做出些过火的言行举止,所以这半年来,宝光阁摔碎的珍贵瓷器有多少了?而当一丝希冀的曙光,突如其来,一坐,刚好让他用手指敲打后者的脑袋,一戳一戳,骂道:“你可以侮辱我的学问和修为,但是不可以侮辱我收取弟子的眼光!”
金甲神人被一口气戳了十几下头盔,淡然道:“你再戳一下试试看?”
老秀才果真又戳了一下,然后立即往后蹦跳后退,一本正经道:“你自己说的,怪不得我。”
金甲神人叹了口气,转过头,破天荒哀求道:“算我求你了,你赶紧从我的穗山滚蛋吧?”
老秀才没来由大怒道:“求人有用,我需要躲在你家里?啊?我早就去跟老头子跪地磕头了,给礼圣作揖鞠躬了!有用吗?”
金甲神人转回头,“有火气,别往我身上撒。”
老秀才搓手呵呵而笑,“不把你当撒气筒,我难道真去找老头子和礼圣撒泼啊,我又不傻。”
金甲神人已经彻底忍无可忍,缓缓起身,手中多出一把巨剑,不曾想老秀才已经倒地而睡,“哎呦喂,推衍一途,真是耗费心力,累死个人,我打个盹儿,如果我打呼噜,你忍着点啊。”
金甲神人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原地,沉默许久,问道:“真就把那位大祭酒晾在穗山大门外边喝西北风?”
老秀才背对着这尊山岳大神,呼呼大睡,双手掐指不断,不忘记提醒那个大个子,“我已经睡着了,所以你问我问题,我不回答,情有可原的。”
————
云海浩荡。
可能比浩然天下任何一处天幕,甚至比四座天下都要在这座金色拱桥之上,与她说了一番肺腑之言。
“世间最好的磨剑石,不是斩龙台。”
“对于醇善之人,是人心最纯粹部分的诸多恶念。反之亦然,皆可砥砺出最纯粹的剑心。剑气长城的万千剑修,善恶不定,依旧剑气如虹,就是证明。”
“在陈平安长大之前,最多最多,你只能出剑一次。一次,分寸正好。而且我希望这一次,越晚越好,最好是结丹之后,玉璞之前。再往后,就作废了。”
“如果有第二次,就不会是某位学宫大祭酒或是文庙副教主、又或是重返浩然天下的亚圣了。”
那个双鬓霜白的儒士,当年指了指天空,“礼圣的规矩最大,也最稳固。一旦他露面……”
“怕不怕,值不值得,并不一样。所以恳请前辈还是要多思量,再思量。”
在这些言语之后,还有一些。
其中一句,最让她心动。
“当初前辈选择并无恶感也无好感的陈平安,作为新的主人,自然只是因为我齐静春说动了前辈,去赌那个万分之一。可是前辈当真就不想亲自确定一下,陈平安到底值不值得前辈托付所有希望,此后哪怕百年千年,再过一万年,都不会失望?!”
此后两句话,则是让她都有些动心,并且动容。
“前辈那个时候,肯定是不太想的。但是前辈必须知道,在陈平安内心深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证明自己不曾让我齐静春,让你失望。”
“哪怕那个时候,陈平安已经对自己失望。”
想到这里。
高大女子轻轻一按手中长剑,竟是剑尖连同一大截剑身,直接钉入了那座金色拱桥的栏杆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