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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的选择(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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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这的洞口本就不算大，进得洞去，方知洞内面积更小，只有一石床，一石椅，一石桌，桌上一盏长明台灯，并堆着些许经卷而已。
洞内到处都是灰尘，长明灯台上的烛火摇曳，蜡烛似乎快要烧尽了，经卷也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好像已经许久没有人翻开过，石床石椅上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苔，此时，一个身披袈裟，头戴宝冠，面容十分雍容安详的菩萨正端坐在石床之上，微闭着双眼。
“您是……”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菩萨听见了我的声音，慢慢睁开双眼，忽然冲我微微一笑，抬起右手轻轻一拂，边上的那把石椅便焕然一新，菩萨不紧不慢地说：“鬼王大人，您先请坐。”
我本想说我不是什么鬼王大人，可是看看眼前这位菩萨的恬淡的神情，我又生不出丝毫反驳的心思，便只好在石椅上坐下，菩萨接着说：“想必鬼王大人对于前世的记忆还不甚了了，贫僧就先自我介绍一下，贫僧名为地藏，佛授地藏王菩萨称号，司职清障地狱之罪孽……”
“果然，你就是地藏王菩萨！”虽然我早已猜到这菩萨的名号，可是当我真的听见这个名号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震颤了起来，早就在各种神话传说中听过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故事，如今居然能够见到，真是不可思议。
地藏王菩萨微微一笑，冲我点点头，接着说：“鬼王大人，时间无多，我只问你，如今地府危在旦夕，您可做好了准备？”
这话问的我一愣：“准备？我做什么准备？”
地藏王菩萨轻摇了摇头：“果然，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前世的记忆……不过罢了，毕竟不可急于求成，钟馗大人，作为地府鬼王，你自然有责任带领地府众生抵抗外夷，还三界安宁啊，您可准备好了？”
这几句话说的我一愣，赶紧回答菩萨：“菩萨，今天能见到您确是我三生有幸，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什么鬼王啊，这剑……”我看看手里的剑，想要将它扔到地上，但是这件没有落地，反而在原地打了个转，又回到了我手里，似乎认定我了一样。
我无奈地看看手里的长剑，接着说：“而且……而且我什么法术也不会，打架也不算擅长，哪里保得了三界安宁啊？再说了，就算地府危在旦夕，不是还有菩萨您在呢嘛？我看就算天大的危机，也不是菩萨的对手吧？”
地藏王菩萨顿了顿，却好像知道我要这么说似的，轻声说道：“果然啊，看来你还没有准备好，不过，有些事情可是不能逃避的，在握上那把剑的时候，你就应该看到你的前世了吧？继续这样欺骗自己有意义嘛？”
“我……”有心说两句话，却发现自己此时什么也说不出来，刚刚掉下来时做的那个梦现在还是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我甚至能回忆起那个书生的样貌，和我简直一模一样，对于我前世是鬼王这件事，我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可，可那毕竟是前世啊！
我有心说出来，却被菩萨抢了话头：“至于你说的，关于我的问题……其实现在，我算是在地府，但也不算是在地府……”
“此话怎讲？”四个字脱口而出，我却忍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天啊，怎么现在说话也变得古里古气的了？
菩萨有些落寞地摇了摇头：“事实上，此时坐在这里的，不过只是我的一丝道念，十年前，蚩尤带领复活的九黎部落进攻地府，地府自鬼王欧阳青之下三十二员战将无一生还，贫僧无奈，只得拼尽佛法，将蚩尤封印在了这十八层地狱之中，但也因此，我法力尽失，只剩下轮回转世这一条途径可走，因此，若是地府再遭不测，我是一丁点的忙也帮不上了……”
“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又能帮上什么忙？”我听了地藏王菩萨的话，忍不住站起身大声吼了起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摄影师，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可是你们非要说我是什么鬼王，我怎么可能是鬼王？我不要当什么鬼王！”
地藏王菩萨听了这话，稍稍沉默了一下，接着慢悠悠地说：“若是想让我这一缕道念复苏，自然是需要一定实力的，这几年间，我徒儿穆凡似乎也来过几次，可也不能唤醒我这缕道念，由此可见，你潜力极大，只要稍加指导，必然可成大器。”
“但是，我……”
我还想说点什么，菩萨却伸出手制止了我，接着说：“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鬼王之力此时就背负在你的身上，这份责任也就在你的身上，不过当然了，你还是有选择的权利的。”
“选……选择？”我是越来越听不懂地藏王菩萨的话了。
“是的，选择”菩萨点点头，“你拥有鬼王的力量，这是事实，事实我们谁都无法改变，但是做决定的，是你，毕竟现在的你是李凝阳，而不是钟馗，作为钟馗，自然有义务带领地府反抗九黎，但是作为李凝阳，你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也就是说，我可以说选择逃避这个责任？”我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只见菩萨轻轻点头，面容宁静，于是我接着问，“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相当于放弃了天下苍生？您……难道您不怪我？”
地藏王菩萨半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无所谓怪你还是不怪你，也许你的选择会改变三界的态势，也许你的选择只是让动荡的世道多了些变数，毕竟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确定，不是吗？种因得果，善因善果，恶因恶果，不过，若是你终究决定安稳一生，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说着说着，地藏王菩萨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菩萨一笑，摇了摇头：“看来时候差不多了啊，李凝阳，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够再见，请自珍重，好自为之吧……”话音越飘越远，菩萨的身影也越来越淡，最后竟化作了点点的星光，慢慢飘出了洞区，与此同时，我耳边忽然响起了菩萨读经的声音，梵音袅袅，不绝于耳，只觉得杂乱的心神瞬间便平静了不少。
往后一倒，我便如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石椅上，我就是鬼王钟馗，这应该没有错了，可是，我，如果说让我肩负起三界安宁的责任，这个……这个……
一想到这一点，脑子又开始乱了起来，就在这时，忽然洞外传来了穆凡高声喊叫的声音：“李凝阳，你在洞里面吗？”
“啊，我在！”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可是喊完了我就后悔了，现在就出去，我该怎么面对穆凡？告诉他我就是鬼王？然后刚才地藏王菩萨还叫我扛起三界的责任？这东西怎么说啊？而且，而且我其实还是觉得，平平淡淡的生活蛮不错的。
但是毕竟已经回了话，赖在这里不走也不是办法，我只好深吸口气，提着剑慢慢走出了山洞，此时洞外可不止穆凡一人，风清子，谛听，林梦儿他们全都站在外面，而看到我慢慢走出来，穆凡和风清子都是眼前一亮，穆凡自信地说：“你看，师父，我没骗你吧？这小子……哦不，师叔祖的恢复能力强悍的很，你看这哪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风清子却似乎有些不太放心：“虽然看起来的确不错，不过，最好还是让第六殿的医疗部好好检查一下吧，免得落下什么病根儿之类的……”
“啊，我想不用了！”我赶紧制止风清子，此时的我只想赶紧回家，“真的不用了，我现在，我现在觉得挺好的，那个，你们的事情都办完了吧？咱们，咱们这就回阳间好不好？回去之后，我，我请客，咱们一起吃个饭！”
我这话一说出来，对面的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对我的话态度十分不解，穆凡皱起眉头，有些怀疑地看着我：“之前，非要到地府看看生死簿，想知道自己前世今生的好像就是你吧？怎么现在这么急着走？包大人那边的审核结果就要出来了，不再等等？”
我努力表现得很淡定，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我现在忽然觉得，其实前世怎么样都好，过好现在自己的这一辈子就好了，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刨根问底的，对不对？”现在这个时候，我觉得我是鬼王这件事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穆凡看了看风清子，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风清子看了看我，我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于是风清子点了点头：“也好吧，毕竟地府刚刚出了这样的事故，现在的鬼王大人还是个凡人，果然还是先回阳间比较好吧。”
众人全都同意，于是风清子带着我踩到了他的宝剑上，一路直升，却飞了将近三个时辰才飞回了地府的大厅，我的天啊，原来我居然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的吗？真难想象，我居然没摔成肉泥……
一路上，我看到此时地府的大厅到处都是硝烟弥漫，许多穿着红色道袍的人正一趟一趟地运伤员，看来这就是刚刚风清子所说的医疗部的人了吧？
一言不发，我只是默默地走着，起它们的目光，或多或少全都聚集在我的身上，好像在等我说点什么似的，我只好假装感觉不到，继续往前走，关于鬼王的事和地藏王菩萨的事我都没有说出来，真不知道这决定究竟对不对。
“好了，到了……”穆凡站住脚步，淡然回身看着我，“师叔祖啊，进地府麻烦，出地府可是简单的很，顺着鬼门关走出去也就是了，记住，在出鬼门关之前，一定要仔细想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去目的地，不用再从四川走了。”
“哦，这还不错，蛮方便的……”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便低头走了几步，努力想着自己在杭州租的那间房子，忽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回身一看，原来是十晨，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把剑鞘。
跑到我面前，十晨先是拄着膝盖喘了大好几口气，这才抬起头来看我，一脸抱歉地说：“那个，真的，真的很感谢之前你当在我身前救了我，我，我本想把那把枪当作礼物送你的，可是，那把是原型枪，要是给了你，我就没办法再做研究了，所以……”
“没事的……”我拍了拍十晨的肩膀，“你不用在意，不用非要把枪送给我，我也用不到了，其实这把剑我也想还给你们的，但是没办法，它一直黏在我的手上，怎么也挣脱不开，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啊，那个，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十晨说着，拿起了手上的剑鞘，“这是我从第七殿的仓库里面翻出来的，这个剑鞘就是当年鬼王用梧桐木亲自制作的，也就是朗月斩魄剑的剑鞘，相信有了这个，你就不用一直提着剑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我拿过剑鞘，将斩魄剑轻轻送了进去，果然严丝合缝，刚好合适，而剑也从我手上脱了下来，我便将剑一横，递到十晨面前：“既然这样，那这剑我就交还给你们吧，怎么说这也是地府的东西。”
但是十晨却并不接剑，反而后退了几步：“不不不，李先生，这可不行，我能感觉得到，这剑已经认你为主了，就算放在地府，它还是不会老实，到时候可能会自己飞去找你，那样的话许多事情就不可控了，所以，这剑你就带在身上吧。”
“那……好吧……”听他这样说，我也只好将剑收了回来，其实我也感觉得到，这剑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的话，看来是每时每刻都不愿意跟我分开了。
处理完了十晨的礼物，我再次往鬼门关外走了过去，忽然，十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李先生，你真的很强，很有潜力啊！要记得回来看我啊！”
这话说得我浑身一震，我此时真的很想回头，去告诉他们我就是鬼王，我要肩负起三界的责任，但我还是没有说出口，一低头一咬牙，我脑海中想着杭州的那套三居室，便迈过了鬼门关的门槛……
我，一点也不强啊……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