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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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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加冠之日当南出(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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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恒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白天被埋进沙子里,烫坏了眼睛。

    可是一连几天,每天晚上他都会看到同样的景象。

    这是一个无比寻常的夜晚,天空的星星依然很明亮,三千里荒漠,没有山,没有水,就连最能在荒地里扎根的胡杨树都枯成了木桩,所以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天空中繁密的星辰。

    以前,苏恒很喜欢在夜里躺在变凉的沙地上看星星,直到现在,在他眼前晃动的,都是一个个光点,这些光点在眼前飘荡,每一个光点又似乎都不一样,甚至稍微仔细一些,好像都能看到有东西藏在里面。

    苏恒索性放弃挣扎了,他也问过老铁头,可得到的回答却是让他在太阳最毒的中午,倒栽葱扎进沙地里整整半个时辰。

    “就当是看星星吧。”苏恒安慰自己,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他在孤烟直的大漠里已经待了整整十九年,再过两个月,就要加冠了。

    加冠礼应该是很重要的,苏恒从小到大看的三本书里也提到过加冠礼,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可是老铁头从来没跟他说过有什么准备。

    老铁头,老兵营里的老油条,手底下有三千号兄弟,听说二十年前出了一趟北骥之后,就一直缩在北骥荒州的三千里荒漠,二十年从未出去过。

    苏恒也就是那时候被带回来的,听老铁头说,他是一个孤儿,所以能活下来就该谢天谢地,而不是整天要这要那的,这不是一个心怀感激的人该做的事情。

    老铁头说的要这要那,其实就是那一篇无名的吐纳心法。从苏恒知道有无名心法的时候,就开始尝试各种手段去学,可是老铁头直接下了禁口令,除非他首肯,否则苏恒根本就学不到。

    这么算下来,已经有七八年了。

    “希望在加冠礼的时候能学到吐纳心法。”

    苏恒怀揣着这点心愿,逐渐进入了梦乡。

    在荒州兵营生活了近二十年,苏恒的皮肤满是风沙吹刮的痕迹,只有一双眼睛好似夜晚的星空一般透彻,其余皆如这三千里沙漠一般,粗犷厚实。

    但是他最大的梦想,却是白衣白马,仗剑走江湖。

    他从小到大看的三本书里,就记录过一个故事。里面有一位剑仙,白衣飘飘,好似天上谪仙人,才气在毒太阳下面,一动不动,整齐地排列着。

    老铁头站在最前面,左臂的袖子随风无规律地摆动,二十年前那一次出了北骥,听说留下一条左臂在外面,也没带回来。

    “全体都有,上酒!”

    看到苏恒回来,老铁头一声大吼,所有人拎起身边的酒坛子,仰头就是一阵痛饮。

    苏恒直接傻眼了,至于吗?这么大仇?这么喝酒是要遭雷劈的!这已经不是惩罚了,而是彻彻底底的虐待了!

    荒州三千里大漠,鸟都不飞,想要喝酒必须要挖十数丈深的沙地,挖出清水来,再配合荒州独有的数十种毒虫酿造一年的时间,才能喝。平常都只能抿一小口,这下好了,直接对着酒坛子牛饮。虽然那些毒虫对你们没什么用,可是这么大口嚼,真的好吗?

    按照苏恒的估计,这一顿,直接把兵营十年的存量都给喝没了!

    “好酒!”

    “好酒!”

    ……

    酒坛子里的酒很快就喝完了,赞叹之声不绝于耳,可是苏恒的心却在滴血,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解甲营新兵酥油条!”老铁头的声音在沙漠里响起。

    “到!”

    “令你在两个月内,抓到足够的毒虫,重新酿酒!”

    “是。”

    “声音不够大,听到了吗?回答我!”

    “是!长官!”

    苏恒几乎把嗓子都吼断了,脑袋一阵阵发晕,这么多坛酒啊,估计荒州的那些毒虫都要绝种了吧?

    “副官,上名册!”

    “是!”

    没等到苏恒再自怨自艾,老铁头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精神一震。

    难道……!?

    苏恒甚至不敢多想,生怕自己一个念头就把这美好的事情吓跑了。

    “北骥解甲营,离楚新历法元年创立,至今四十年整!二十年前人数突破三万,时称天下第一铁骑!……今天是我解甲营二十年来第一次开营造册,解甲营新兵苏恒,位甲字末列,可有异议?”

    最后一句,老铁头几乎把嗓子都给喊哑了,

    “没有异议!”

    “没有异议!”

    ……

    沙漠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咆哮,大地都震动了,一声声呐喊仿佛擦去了战刀上尘封了二十年的灰尘,刹那间,杀气盈野。

    三千老卒黝黑的脸上,滑下两行老泪,二十年了,第一次,这些老兵齐齐落泪!

    苏恒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间异常沉重,好像他的名字登上名册之后,他的肩上就压着一座山,又一座山……

    “幽幽北骥,血迹未干!苍苍老卒,死不休战!”……

    三千老卒口中低声唱着一个无名的曲调,沉重如山,浩瀚如地,方圆几十里都被一股莫名的气息震撼着。

    两个月后,

    学了无名心法的苏恒,穿着一身麻衣,骑着一匹瘦马,慢慢走出了这方二十年未曾离开过的三千里荒漠。

    那一日,远在钜寿的朝野哗然一片,北方的那群疯子有人要南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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