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壶青梅碎离愁,风也迷离,雨也迷离(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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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就又重复了一句:“真舍得?”
“不舍还能怎样?”
宋就一想也是,不舍又能怎样。
一厢情愿的念念不忘的,很费神的。
“那个姑娘不错,本王蛮喜欢的。”刘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宋就看过来,没转过来。
刘攸抿嘴道:“我那妹子前些日子去了梅山的庙里,青灯古佛了!”
这还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刘攸确实是孤家寡人了。
“很多事,真是半个字都预料不及,眼下未死,才觉着活着真好!至于南魏,本来就是烂透了的,扶不起来了……”刘攸说着眼里已是再抑不住的难过。
如果那双眼睛没有那么肿,没流那么多血,或者这会已经有眼泪滚下来。
宋就没有说什么,一人之力,到底做的了什么呢?
“走吧,回去了。”
宋就搀着刘攸起身,远处观望的边军将领已经赶了过来。
刘攸笑看着他们,亲切道:“我们都对这个世道很失望,不是么?”
将领们齐刷刷跪下。
刘攸一口老血喷出,气色再次萎靡下去。
“我要死了,你去招呼弟兄们过来王府,我与你们再说说话吧。”
有人起身离去,即使到了这个份上,这些人还是愿意撑着这位王爷的“骨气”。
仪仗摆了起来,只是不如先前那般奢华。
辇上,刘攸靠在角落,大口喘气,掺杂着五脏碎肉的浓血从嘴角流了出来,胸前原本粘稠的蟒袍上又多了一层。
宋就默默坐在旁边,即使那位上了车的将近无数次看过来,他都没有任何动作。
“你就别为难他了,他如果真有本事,我也不会这么惨了。”
刘攸撑着身子,坐起来了一些。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当年那点情分,真是为难你们了,我总觉着可能撑不了太久,所以有些话跟你说!”
将领身躯一震,眼色悲郁。
宋就离开马车,宋方可牵了马过来。
宋就看着他明显泛红的眼色,没有多余的安慰。
多少安慰,似乎都没诚意。
宋就没有上马,两人落在最后。回望了那边一眼,原本的山崖可能已经被下坠的一线天压到了深潭里面,比起之前倒是的内侍。大抵是来确定这到底是真是假。
灵堂已经布置起来,刘攸躺在厅堂正中,这叫宋就想到了当初自己在东元小院时候,感同身受,不外如是吧。
他提着酒壶蹲在门口,看着渐渐赶过来的南魏官员,当中大部分是刘攸上台后提拔起来,只是这些人的吊唁,就连悲伤都是打了水漂的。
宋就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人死鸟朝天,谁还管你生前有多显赫。若非担心边军哗变,恐怕早已经有人庆祝了。
皇帝没有立时过来,回去传话的内侍再回来时,则是说皇帝召见边军指挥使。
这种节骨眼上,众人自然不放心,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个死局。
好在如今掌管禁军一部的指挥使韩晗随后赶了过来,保证了此行安全,众边军将领才答应自家老大进宫。
安全回来时,则已经是深夜。
王府并又清冷下来。
皇帝是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才摆驾过来。
这会宋就已经去了梅山,临水一座名不经传的小茅屋里,青袍素颜的女子对他的到来感觉有些意外。
梅山在离京城南,本身不是一座多大的地方,不过是因为此处是整个离京最适宜观“梅”之地,这才在后面坠了个“梅”字。
宋就在茅屋远处的路口坐了下来,淡淡道:“他死了。”
女子没有说话。宋就往那边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在念往生经。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意,他站起身来,“你在这里并不安全。”
“难道我非得三尺白绫吊死在这梅山才行?”女子说的很淡,淡到给人一种“她真的会这么干”的感觉。
宋就不敢再说话,悻悻去了。反正刘攸事后必然会有安排吧。
王府的热闹,宋就没有心思再去理会。
他甚至没有下去城中,就那样在梅山坐了几天。
直到钦天监终于决定了刘攸出殡的日子,而朝廷紧急往各处调来的大军围了边军大营。
——
宋就最后一次下山是因为酒壶里已经没有酒,也因为白衣苏七再一次凭空出现在他跟前。
一人一狐在梅山看了离京一阵,踩在最后一场梅雨的尾巴上,下山南去。
至于南魏的局面,在众多门派分刮了那片小洞天之后,小皇帝在群臣的力谏下决定迁都,同时派出礼部尚书为首的使团前往大泉交涉。
……
枇山,一道辆马车停在往北的官道上,赶车的老管家佝偻着身子,垂落的头发遮住了脸上那道寸许长的刀疤。
老人支好了凳子,撩起车帘,跟着从里面走下一男两女。
男子清秀俊郎,穿着得体的儒服,腰间悬一枚青玉,手握一柄绘了桃花的折扇,儒雅难言。
二女当中一人着水绿长裙,一颦一笑皆是天真模样,另一人则素雅许多,给人一种清冷之美。
青年下了马车,伸了个懒腰,笑到:“这都要走了,出来见一见呗!”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山林突兀而来,也不怕吓坏了车里的女眷。
“不知道你这山神之位还能有多久,那几家事后肯定要找你麻烦的。不妨跟我一起?”
来人笑笑。
青年并道:“也对,你一大家子人不容易……”跟着话锋一转,“你说那位忍心看着我死,怎就会同意迁都?”
枇山山神没有回答,丢过来一物,“给你多吊几年命。”
青年回身老了马车一眼,“我现在可真舍不得死了!”
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千帆过尽,不过是直来直去的重复,偶尔走偏,拐几个弯弯绕,最后又会走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事实上,所谓正确的道路,大抵也只是“死”路罢了。
马车缓缓往北,不过秋风送了十余里。
同样的时间,数道人影出了离京城后,各自往了一个方向!
今后的江湖,大抵是遇不见了。
宋就反而是最后一波离开的人,与他一道的当然还有那位白衣苏七。
按他的想法,苏七还是以狐狸样子出现更好,不然身边有这么个“美人”跟着,不知道前路会有多么坎坷。
可是说了这个意思之后,宋就头上挨了一巴掌。
随之而来的是苏七冷淡的阐述:“权当你是我的随从并是了!”
宋就对此不置可否。
两人最后去了一趟桐露镇,买了几坛青梅。
店小二自然不免抱怨几句,转念想着刘攸“死者为大”,因此还算热情的招待了宋就。若然就凭刘攸抢了地窖里那么多坛好酒,害他扣了许多银子,他才懒得正眼瞧上片刻。
有些温柔,对人不对事的!
老掌柜依旧半眯着眼睛在柜台后打算盘,看不出什么异样,实际上在那次与中年书生的对峙间,他也受了不小的伤。
看到胖大厨的时候,宋就已经决定买酒之余,还应该再好好吃上一顿,因此没有立时离开。趁着胖大厨在后院忙碌的时候,他蹲在门口胖大厨经常蹲的地方,逗弄着老黄狗,顺便听着店小二没休没止的抱怨。
苏七屋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浑如天外人。
某一个中年书生从后院进来,视线落在苏七身上,苏七百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眼。
随后中年书生与老掌柜告别。
老掌柜哼了书生一眼,“工钱就不给结了,来了这么久,都没给店里招来一桩生意……”
真是吝啬抠门到家了。
中年书生颔首,倒真不在意。
简单的告别仪式过后,中年书生并那样出了门,一如来时,静悄悄离去。
赶巧,今日也落下一场雨。
店小二见书生冒雨前行,骂了几声。起身拿起竖在墙角的雨伞追了上去。
权且结一桩善缘吧。
听到屋里传来胖大厨的声音,宋就起身去院子里洗了手,跟着进屋。
这一顿饭吃的很平静,除了秋风有些闹,秋雨有些吵。
苏七自然不吃的。
宋就的吃香倒因为她的存在而收敛了很多。
一刻钟后,宋就给了钱,准备告辞。
店小二送了出来,因为宋就多给的二两银子,而且那是单给他的小费。
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秋风秋雨,身上已经感觉得到丝丝凉意。回过头或是继续往前走,入眼皆已是秋日之景了,恍然间,绵长的雨季真的已经过去了啊。
恍如隔世,再见,多少已是路人了。
少年的江湖,到底留不住多少莺飞草长啊。
但是,依然没有理由止步不前吧。
至于那些过不去的,那就步子小一些,多一些心思,走的更稳一些……
风雨迷离,腰别一壶青梅酒,少年有一座江湖,那里美人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