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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路易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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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国王的巡游(10)(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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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罗总觉得自己要比别人幸运得多,而了解他的人都要说此话不假。

    他和大部分北加来海峡地区的人那样有着一眼就可以看到结局的命运——他们有时候是英国人,有时候是法国人,还有一些时候哪国人都不是,他们的生活依赖走私与劫掠,从法国到英国,或是从英国到法国,头脑简单,身体健壮的男人们出去“干活儿”,女人、老人和孩子们负责窝赃、分赃和处理赃物(去掉赃物或是走私物品上过于明显的标识),另外还有一些身体虚弱,但头脑灵巧的家伙成为了商人,他们负责贿赂官员,买卖“货物”,也有一些天赋出众的孩子,他们有幸成为了书记与助祭这样的人物,算是爬出了这个该死的泥沼。

    保罗的伯父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们的曾祖父,祖父,父亲都是私掠船主,换句不那么好听的,就是走私贩子和海盗,但比起其他私掠船主,保罗的曾祖父是个相当有远见卓识的人,他从很早开始就意识到海盗不会是桩长远的买卖,而且论起收益远远不如那样舒舒服服坐在宽敞的大房子就能拿钱的官员。当然,作为一个水手出身的家伙,十次里有九次他都被骗了,换来了不少嘲笑,不过他的坚持在保罗父亲这一代终于有了回报,保罗的伯父是个聪明又漂亮的孩子,他被送到意大利读书,又设法结交了一些朋友,终于弄到了那不勒斯一个驻堂神父的职位,这也是为什么,保罗差点因为走私罪被绞死后,还能以一个“清白无辜”的身份成为教士的缘故。

    不过这位神父也已经垂垂老矣,保罗也已经快五十岁了,他们的家族中没有再出现过称得上极其出色的人物? 只有一个年轻的让.巴尔? 正在国王设立的军事学院读书,但也因为太年轻了? 又只是一个低级军官? 很难说将来的前程如何。经过了一番不甘后,保罗倒心平气和起来? 他在主神圣的地上住所继续干着他的老买卖,预备着再弄点钱? 就把远在意大利的伯父接回来? 毕竟能够在自己的家乡安度晚年对任何人都是一桩好结局。

    但命运的性情总是如此恶劣,在那个晚上,他先是迎来了好久不见的侄儿,亲亲的让.巴尔?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地招待许久不见的侄儿? 距离死神造访也只有那么一步的伊娃又突然跑到了他的礼拜堂——伊娃和保罗教士的血缘有点远,但伊娃也能喊他一声叔叔,他也是看着伊娃长大的,毕竟在这里许多人都沾亲带故——然后就是该死的英国佬掀起了暴乱,他的礼拜堂被烧了? 让.巴尔连夜赶到敦刻尔克报信,他一边照顾那个可怜的姑娘? 一边待在房子里等着……

    后来的事情不必多说,英国人的暴乱很快就被平定了? 而惩罚了他们的人,哈? 正是他的好侄儿让.巴尔? 人们都说敦刻尔克的总督旺多姆公爵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 许诺会拔擢他和赏赐他,事实也是如此,“杰克”的脑袋被悬挂在城墙上的时候,让.巴尔也成为了一个年轻的校官,他给叔叔带来了一笔赏金,这笔赏金足够他重新建造一座白色大理石的礼拜堂。

    这还不算,国王听说了有关于那个不幸的姑娘伊娃的事情,就打发人来说,要她到凡尔赛去觐见国王。保罗教士一开始还有点忧心,因为她迟迟没有回来,但让.巴尔写信给他说,伊娃在凡尔赛得到了国王与大郡主的青睐,她现在已经是大郡主的侍女了,之后还有可能陪嫁到西班牙或是普鲁士去。

    保罗教士倒不担心陪嫁的事儿,他虽然出身卑微,但作为一个商人和教士,胜在识多见广。伊娃虽然一直傻乎乎的,但她也是私掠船主的女儿,见过血和尸首,她在言语或是计虑上或有不足,但必要时的果决与疯狂着他的侄儿让.巴尔,神气十足,肩膀上的箭矢与星星闪闪发亮,他一见到叔叔,就举起了手里的酒瓶。

    “你怎么来了?”

    保罗教士随口问道,一边为侄儿关上了门,在看到他拔出匕首放在桌上的时候,让.巴尔有点吃惊:“您在国王的城堡里。”他说。

    保罗教士瞪了侄儿一眼:“有句话叫做一上秋千,万事万了。”“打秋千”是一种流行于海盗中的说法,因为那时候人们为了威慑罪犯,会将海盗们挂在港口的绞刑架上直到彻底腐烂,等到尸体里的水分被吹干,分量减轻,尸首就会在绞刑架上摇摇晃晃,看上去就像是在打秋千……“就算是伊娃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这还真不是说笑,在路易十四的宫廷里,毒药和匕首可不少见,为了消弭不同意见或是搬开前程上的绊脚石,直接毁灭躯体仍然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国王在意的人可不多,一个死人更是很难让路易十四从百忙之中抽出珍贵的时间,除非你是卢森堡公爵这样的人物,保罗教士在蒙受国王恩宠的同时,更是小心翼翼——有黎塞留与马扎然两位红衣亲王在前,谁不想从国王的信重中攫取莫大的权力?就算不能,看看拉利维埃尔与以拉略吧,前者是个肥胖的庸人,不过胜在投效得早,后者不过是个宗教裁判所的审判长,现在也已在罗马穿上了红衣。

    教士们的倾轧可比海盗们的争斗危险和密集得多了,保罗教士很难保证,在人们还没弄明白国王为何对他如此青睐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两个冲动的家伙给他一刀。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或是感到冤屈,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你那时候还没有机会亲自申诉。

    “怎么也不点蜡烛?”让.巴尔说,他走到桌前,放下酒瓶,从抽屉里找到火柴,点燃蜡烛,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

    “我在看港口。”教士说,“我说真的不要紧吗?从这里我可以看到整整三条船坞,还有周围的工事。”

    “多佛的人只要举着望远镜就能看到的东西没有保密的价值。”让.巴尔说:“你能看到,看明白的也是如此。”

    “我看到船坞都是空的。”教士说。

    “哎呀,我不能告诉你船都到哪儿去了。”让.巴尔说。

    “我也不想知道,”教士说:“但看你笑嘻嘻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我想你来我这儿,大概还是要和我说些什么的吧。”

    “也不是什么紧要得事情。”让.巴尔看着他的叔叔说:“我想知道更多有关于那位叔祖父的事情。”

    “哦,”教士说:“我想也只有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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