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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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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嫁】(洊雷篇06)(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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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足够的力量压制住部分mz,让身体细胞吞噬融合它,在修复自身的同时,进一步阻止mz的自我繁殖,直到完成全部融合以达到完全免疫。”许鸣之喃喃自语道,最后竟然点了点头,“是个思路,可你现在怎么压制住mz,我原先的疫苗现在已经不管用了。”

    这个问题让两人再次陷入了长久沉默。我望着焦头烂额的二人,只能沉默不去打搅他们,于是回到厨房,将熬好的药倒了出来,接着往房间走去。还没开门,许鸣之突然叫住了我。

    “对了,之前一直忘了问你,你手里的是什么,你天天都给他喝的是什么东西?”

    我望着手里的药汤,“是我哥给我的方子,他说这种草药,可以延缓病情。”

    “草药?什么草药?”

    “我哥找到的,他叫它婉荷草。”

    张宁和许鸣之顿时站了起来,“草药还有么?”

    我被他们紧张的情绪所带动,赶忙放下手里的药,去厨房拿了几株婉荷草交给了他们。

    他们拿过草药,仔细端详着,随后许鸣之拿起药放在鼻尖闻了闻,问道,“这药吃了有用么?”

    “当然!”我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哥给我的药,怎么可能没有用!还有你小心点,药根的尖刺有毒。”

    许鸣之被我的语气一惊,抬头看了我一眼,“有用还有毒?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分析一下这草药的成分。”于是二人风一般的就出了门。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双手合十望着天后,我没有祈求上天,而是在祈求我那天才而又苦命的哥哥。

    风远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双唇因为失血总是泛着令人不安的苍白,他的体力早已经比不了曾经,虽然还能勉强自己行走,但总让我觉得风吹过就要倒下。望着此时的风远,我的心整天都是揪成一个血点,但脸上却依旧要挂着笑。风远吐血的情况也越来越多,而他拒绝在床边吐进盆里。每次有感觉,他都会连滚带爬的跑向厕所。一开始他还能支撑住,可现在我必须要扶着他才能让他保持弯腰呕吐的姿势。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情况下,我的风远还是在每次吐血的时候,尽力伸手挡住我的双眼。直到他冲过马桶,擦过嘴角,才会松手。而我除了配合他闭上双眼,等待着他的痛苦结束,却什么也做不了。他一定很痛,痛的浑身冒冷汗,痛的时常把被单扭成一个结。可他的脸上却从未对我展露过一丝一毫。他为什么要这么坚强呢,为什么就连濒临死亡都是一副完美男人的模样呢,他一定要让我每天都更爱他一分才罢休么。

    我扶着他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随后借口做饭退出房间,我的平静只能支撑到我轻轻关上房门,随后身子便瘫软下来,依靠着房门,我把手塞进嘴里狠狠咬着,以阻止泪崩而发出的呜咽声。可即便这样也无法缓解那种心尖被一刀一刀割去的痛苦。我只能开始扯自己的头发,像只丧家之犬一般缩在门前闷哼挣扎。

    我快要撑不下去了,看着风远如此痛苦的活着,我自己已经快要先他一步活活疼死了。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我几乎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就被人抱进了怀里。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扶住了我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的把我已经快要咬出血的手扯了出来。他轻柔的展开我满是齿痕的手掌,随后贴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老婆不乖……”风远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勉强,可我却说不出一句话。他怀抱的力量已完全没有往日的雄壮,可我却无法挣脱。他咬着牙坐下身子,直到抱着我依靠着门边才缓了口气。之后他便再也没说一句,就这么抱着我,将身体仅有的温暖传递了过来。直到我的泪水将我们手臂的衣襟沾湿,他也没有移动一分。

    我瘫软着身子闭上眼,再也不去管那根本停不下来的泪水,心里暗暗发誓,这世上如果真的有地府,我一定要变成最厉的鬼,扯着阎王的胡子质问他为什么要给我的风远安排如此痛苦的结局。

    再次见到那两人是在三天之后,他们不仅人来了,还带了各种身体监视仪器。

    我站在一边,看着张宁顶着鸡窝一般糟乱的头发,仔细的帮床上的风远将所有设备都贴好。看着一旁的心电图不断起伏的线条,我终于开口询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忙完一切的张宁,从旁边柜子上的旅行包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注射器,注射器内淡蓝色的液体随着瓶身的摆弄左右摇晃着,“婉荷草有用,真的有用!

    它可能是这世上mz最有效的克星!这就是我们这几天的努力成果,具体能达到什么效果我们不敢保证,但风远的身体已经不能让我们再拖下去了。有些话我必须提前告诉你,这药物注入后,最好的情况就是风远会慢慢恢复,然后成为一个融合了mz的免疫体,而最坏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也许会……”

    “我明白了……”我打断了张宁的话。

    “给我吧,我给他注射。”张宁呆滞的望着我,但还是把注射器递了过来。

    “无针注射器,静脉注射,自动推药。”我接过注射器,望着里面淡蓝色的液体神情却有些恍惚。

    “这个药物有名字么?”躺在床上的风远同样望着我手里的注射器,“名字?”

    张宁被问的有点懵,随后摇了摇头,“没有,它是利用婉荷草的提取素做出来的。

    如果我们的计算没有错误,如果一切按照我们设定的那样发展,如果……“张宁说话的同时,脸部的肌肉都在颤动。可风远并没有搭这个茬,他望着注射器突然就笑了起来,”婉荷草……那就叫它婉荷之泪吧。我这辈子最怕我妈落泪,想来我体内的病毒也是怕的。“

    我听到这话,陡然就多了几分信心,我把注射器牢牢抱在怀里,对两人说道,“你们去外面等吧,我自己给他注射。”

    两人僵持了片刻,但最后还是叹着气出了房门,我把房门关好,走到风远的身边。

    “风远,怕么?”

    “……怕……”

    “我也怕……”

    风远再次轻笑着,他指了指一旁的柜子。

    “妈,你打开那个柜子。把里面的笔记本拿出来。”

    我点了点头,转身拿出了柜子里的笔记本,打开后,便是满满风远的笔迹。

    每一页不仅有文字还有照片,就像是一本手账。而每页都是这世界上的一个极美的地方。有稻城亚丁的五色海,贡嘎雪峰的海螺沟,那拉提的空中草原,因特拉肯的少女峰,麦肯齐的特卡波湖,巴拉望岛的普林塞萨地下河……“妈,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我拿着笔记本回头望着风远,轻轻点了点头,“所以,你要许愿了么?”

    “这世界其实真的很美,可惜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了。所以万一我有不测,我希望你可以代替我去这些地方,我的灵魂会跟着你一起看遍这个世界……”风远说完停了停,似乎在止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还记得那只被称为j35的逆戟鲸吗?

    我也想要这样一场‘漫长的告别’,我没来得及看过的风景,请你替我一一走过……”

    我翻过那厚厚一叠笔记本,这么多地方,五年?可能十年都走不完。我不知道风远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这一切,夜里痛的睡不着,悄悄坐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这漫长的告别……

    “妈,你会去的吧,我们当初说好的,这个愿望你一定要实现的。你不会让我失望吧。”风远的表情急切甚至带着乞求,可我却迟迟的无法给他答复。我的手反复挤压着这厚厚的笔记本,里面承载着风远最后的挣扎,承载着他想要给予我的生的希望,可是……许久后,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将笔记本郑重其事的放在一旁,“风远,放心,你一定会和妈妈一起去这些地方的。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风远并没有因为的承诺而松开紧皱的眉头,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像只可怜的小狗,但最后他还是坐直了身体换了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嗯,妈,我准备好了,你注射吧。”风远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拉起衣袖放在了我的面前。

    可我却没有准备好,尽管我已经双手握着注射器了,可手却还是抖个不停,额头冒出密密的汗珠,双眼似乎都有些模糊了。这时风远伸出了一只手,绕到我的脖后,把我扯了下来,贴住了我的双唇。风远的嘴唇干涩而枯槁,可我依旧瞬间沉醉其中。我们忘我的亲吻着彼此,于此同时风远伸手抓住了我握着注射器的手,缓缓的推向他的手臂。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注射完的。

    丢掉了手里的注射器,我们彼此相拥在一起,以最轻柔却最坚决的态势不断的舔吻着对方的唇齿。会有效的,一定会有效的,我在心头不停的默念,像是在念着某种咒语。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嘴唇变的越来越甜,渐渐的这种甜带了一点腥。与此同时,风远双唇的动作也越来越小。

    我双眼模糊,拼命用嘴去堵那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直到风远呛的咳嗽起来,“风远,风远,你看着我,看着我!”我捧着他的脸,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嘴里不断渗出血来,我能看的出他在努力保持着坐姿和清醒。

    “妈……记得……”

    “风远,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别这样……”我不断伸手擦去他口中溢出的血,可那血流的太快了,我擦不过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风远的身子完全软了,全凭我的力气才没有瘫倒,他的双眼微睁,嘴里不断起伏,可每当要说什么,血就溢的更多,“妈……你要记得……愿望……”

    “没事的,没事的,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你不能丢下我的,你说过的,你不会丢下我的……风远,你睁开眼睛,你看着妈妈啊,你看着我啊……我求你了……”

    “对……对不……我……爱……”

    “滴……”我没有等到风远最后一个字,那个字被心电仪器的警示音盖过了。

    我抱着我的儿子,我的男人,全身都是污黑的血迹,身旁的仪器化作一条直线嘲讽般的提醒着我的无能。风远的双眼依旧保持着半真半闭的状态,可双手已经从我的肩上彻底滑落了下去。

    我的眼泪几乎在一瞬间就停下了,门外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和询问声,“小荷,怎么了,小荷!”

    我慢慢的把风远放倒下去,轻声说道,“乖,等妈妈一小会。”随后站起身,顺手拔掉了心电的插头,接着走到门边,对外说道,“没事,我想和风远单独待会,你们再等一等吧。”接着我走到房间的另一侧,打开了衣柜,从下面最深处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破旧的小包来。再次走回到床边。打开包,里面有些东西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动过。我拿出其中一封信摆在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接着又拿出那把曾经常伴我左右的物件,小心的在床头放好。接着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我把风远侧过身,面对着我。

    我拉过他的头,和我靠在一起,抬手一点点的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嘴里轻声念叨,“风远,听说人是有魂魄的,你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妈妈呢,对不起啊,妈妈骗了你,你的愿望妈妈实现不了了,对不起。但你不能怪妈妈,谁让你先骗妈妈的,明明说好要永远陪着妈妈的……故事要结束了,其实这样的结局也挺好的,毕竟一直到最后我们都是在一起的,挺好的……我听见了,我听见你怪我了,你不许怪我,不然我会哭的……这辈子咱们急了点,好多事没赶上,没关系,妈妈现在就去找你,咱们下辈子一开始就在一起,妈妈一开始就要做你的新娘,一直做到最后……风远,你别怕,别怕……老公,你别怕,别怕……妈妈就来了……”我伸手抓起那把原本买来就是为了解脱自己的匕首,将刀刃抵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比划了下。

    抬头再次吻了吻我此生最爱的男人,随后抬起手臂,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胸膛扎了下去。

    沐婉荷,你和白风远终于解脱了……

    ————————

    身体没有感受到本该有的刺破感,疾速而下的手腕被突然煞了车,我茫然的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一幕,可没等我看清,熟悉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入了耳蜗,“老婆……又不乖……”

    凡永恒伟大的爱,都要绝望一次,消失一次,一度死,才会重获爱,重新知道生命的价值。

    这一刻,我明白,我终于到达了风远所说的那处平衡而无畏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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