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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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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那一夜,幼虎没了窝【三合一!】(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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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对昨晚的第二着三四十个人,这些人大多都是妇孺,有的是府上卫士的家眷,他们担惊受怕地围聚在一起,也有府上年轻的侍女,相互抱在一起,有人哭泣,有人安慰。

    而赵虞的母亲周氏,此刻带着赵虞的兄长赵寅正在安抚那些不安的人。

    从旁,忠心的侍女竹紧紧跟随着。

    “娘。”赵虞远远喊了一声。

    周氏转过头来,快步走了过来,将赵虞搂在怀中,她一边摸着儿子周身,一边关切问道:“虍儿,你没事吧?”

    “孩儿没事。”赵虞摇摇头说道:“倒是马成,他为了保护孩儿与静女而受伤了……”

    周氏转头感激地看向马成,马成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不碍事的,夫人……”

    可能是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痛的马成连嘴都歪了。

    见此,张季对他说道:“我替你把箭去了吧?”

    马成稍一犹豫,点了点头:“拜托了。”

    然而话音刚落,就见鲁阳乡侯在一群卫士的保护下退到了内院。

    见此,庭院内的女眷纷纷围了上前。

    “乡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乡侯,那些恶徒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们为何要闯入府内杀人?”

    “乡侯……”

    这七嘴八舌的询问,问地鲁阳乡侯哑口无言。

    此时,一名叫做楚骁的卫士暴喝道:“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点!”

    得楚骁制止混乱,鲁阳乡侯这才能从人群中走到妻子与两个儿子面前。

    夫妻对视了一眼,周氏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情况……很糟么?”

    鲁阳乡侯微微点了点头,旋即问道:“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为何不让他们各自逃命?”

    说着,他唤来了曹举,询问原因。

    曹举沉着脸解释道:“府邸的侧门与后门,外面都有不少军卒守着,轻易难以突围,方才我尝试派几名卫士助他们逃跑,但遭到了阻击,冲出去的人几乎都被当场射死,余下的……怕是也活不成。”

    “……”鲁阳乡侯皱着眉头不说话。

    此时,公羊先生从赵寅身边走到鲁阳乡侯身边,低声说道:“乡侯,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从一开始这件事就很蹊跷,明明是一个谋反作乱的重犯,可长什么样、多大岁数、什么出身,朝廷派来抓捕的人却绝口不提,直到今晚,突然对我乡侯府发动突袭,在下感觉,对方怕不是要杀人灭口、栽赃陷害。”

    鲁阳乡侯皱着眉头苦涩说道:“可是为何呢?无论是这些梁城的军卒,亦或是那个自称童谚的人,我与他们此前素未谋面,谈不上有什么怨恨,他们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公羊先生显然也猜不出头绪,捋着胡须说道:“总之,这件事蹊跷地很,那个童谚……说不好,但我以为,乡侯不可坐以待毙,应当立刻想办法突围,携夫人与两位公子逃入县城或者叶县,寻求刘公与叶公的庇护!”

    “……”鲁阳乡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此时,一身鲜血的卫长张纯从前院方向来到这边,瞧见鲁阳乡侯正与公羊先生、曹举二人交谈,他快步走了过来。

    “乡侯。”

    鲁阳乡侯点点头,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张纯咬牙切齿般说道:“梁城的军卒谈不上厉害,但那群畜生有许多人手,怕不是有上千人,咱们的人挡不住……”

    见此,公羊先生立刻将他的提议说了出来,听得张纯连连点头:“对对,突围,集中幸存的卫士与家仆,我护送您与夫人还有两位公子朝叶县突围,倘若叶县被这群畜生封锁了,咱们就逃到郾城去……就像公羊先生所言,这件事不对劲,我亦感觉梁郡的军队根本不是在搜捕要犯,他们纯粹就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

    “突围……”

    鲁阳乡侯脸上浮现几许迟疑,不忍地看向周围那些女眷与侍女。

    “乡侯,顾不得了……”

    仿佛猜到了鲁阳乡侯的心思,张纯压低声音说道:“当务之急是确保您与夫人,还有两位公子的安危……”

    “呋。”

    鲁阳乡侯犹豫了半晌,旋即长长吐了口气,摇头说道:“张纯,若事不可违,你护送夫人与二子投奔叶县,若叶县不可去,便投奔郾城找我老丈人……我要再试试与对面交涉。”

    “乡侯?”

    “我主意已决。”鲁阳乡侯正色说道。

    既然要与对方交涉,自然要提前做一番准备。

    鲁阳乡侯当即就命曹举带领卫士到内院的库中搬出府里备用的油坛,将油倒在地上,又取来了被褥等易燃物,堆在一侧以备不时之需。

    片刻之后,一群府里的卫士以及一大批府里的家仆,从前院仓皇退到了这边,紧张地排成一列,只见他们有的握着棍子,有的握着草叉,有的握着厨刀,面色惨白,仿佛连手都在抖索。

    下一刻,伴随着咔咔咔的声响,一队身披甲胄的军卒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见此,鲁阳乡侯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不顾张纯等人的劝说,推开众人走到队伍前头,大声喊道:“我乃鲁阳乡侯赵璟、赵公瑜,对面的军卒可是童谚都尉率领?……贵军无故杀入我乡侯府,莫非其中有什么缘故与误会?不知童都尉身在何处?可否现身当面一谈?”

    话音刚落,对面有个声音便回道:“大人有令,鲁阳赵氏窝藏谋逆重犯,罪同谋反!见即立诛!”

    话音刚落,一队军卒朝着人群举起弓弩,扣下扳机。

    “嗖嗖嗖——”

    弩矢齐射。

    “乡侯!”

    几名忠肝义胆的家仆奋不顾身地扑倒鲁阳乡侯,但还是无法避免鲁阳乡侯当场就中了两箭,而其余人群,纵使是那些无辜的妙龄侍女,亦遭弩矢无情射杀。

    “保护乡侯!”

    一时间,人群大乱,但早已得到鲁阳乡侯叮嘱的卫士们,则立刻用火把点燃了地上的油,使之形成了一道阻隔的火墙,旋即他们不断将易燃的椅子、被褥等物丢向那片火海,使那片火海越来越旺,逼得那些军卒亦不敢上前,连连退后。

    眼瞅着火势越烧越旺,点燃了两侧的楼屋,曹举眼皮直跳,喃喃说道:“情非得已,赵家祖宗莫要怪罪……”

    忽然,他面色一愣:坏了!

    而此时,张纯早已趁机将中箭的鲁阳乡侯拖到了后头,旋即背到了北屋屋内。

    “夫君?夫君?”

    周氏慌张地奔到丈夫身边,就这烛火的光亮,她骇然地看着丈夫胸腹处的箭矢,以及那逐渐染血的衣衫。

    “乡侯,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说着这话,张纯伸手便去解鲁阳乡侯的衣衫,却被鲁阳乡侯一把抓住手腕。

    只见鲁阳乡侯盯着张纯说道:“张纯,趁那些军卒还未绕到后门,立刻带领众人从后门逃走,可以的话带上其他人,能活一个是一个……”

    张纯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但旋即,他挣脱了鲁阳乡侯的手,一言不发地抽出利剑割裂了鲁阳乡侯的衣服。

    一看之下,他沉默了。

    因为弩矢钉地很深,已经伤及了肺腑。

    这样的伤势,是几乎无法在接下来的逃亡中活下来的。

    周氏先前就觉得丈夫的态度有点不对劲,直到此刻看到丈夫的伤势这才明白,她只感觉眼前一黑,险些昏厥,幸亏被竹以及静女二女扶住,急切地询问:“夫人?夫人?”

    “爹……”

    此时,赵寅、赵虞兄弟俩亦围在父亲身边。

    纵使是赵虞,此刻亦有些不知所措,而他的兄长赵寅,此刻在后门处,温柔地看着他们。

    『保重啊,我的两个儿……』

    看着自己的长子与次子陆续消失在夜幕下,周氏关上后门,仿佛贵妇人般,徐徐走向北宅的正屋。

    此时的北宅,火势已蔓延地相当厉害,但正屋尚未被波及。

    在正屋内,曹举已经在夫妇俩的卧室内,帮鲁阳乡侯包扎好了伤口,抬头瞧见周氏独自一人返回屋内,他惊骇地睁大了眼睛:“夫人?您……”

    周氏摆了摆手,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旋即问道:“乡侯呢?”

    曹举感慨地叹了口气,拱手恭敬地说道:“我已替乡侯包扎好伤口。”

    “麻烦你了,大管事。”

    “夫人言重了。”

    谢过曹举,周氏迈步走到床榻旁。

    见此,曹举躬身而退,轻轻关上屋门。

    此时,鲁阳乡侯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愈发虚弱,他睁开眼睛看到妻子,也不吃惊,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旋即,他平静地问道:“寅儿跟虍儿呢?”

    “被楚骁、张季、马成他们带着突围了,但不知是否能顺利逃过这一劫。”

    “会、会的。”

    鲁阳乡侯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十几年前,便有云游的无名方士替他们……咳咳,替他们看过面相,你我的两个儿子,皆是人王之相!岂会如此轻易夭折?”

    “人王之相?”周氏皱皱眉,问道:“妾身怎地从未听说过?”

    “唔……”鲁阳乡侯沉吟道:“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听到这话,周氏生气地轻轻捏了一下丈夫的腰际,嗔道:“你可真能瞒啊?还有什么瞒着妾身的?”

    “没了、没了……”鲁阳乡侯一边抽冷气一边求饶。

    旋即,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不想牵动了伤口,痛地他额头冷汗直冒。

    “你做什么呀?”周氏心疼地搀扶丈夫,帮助丈夫在床榻坐起。

    鲁阳乡侯摇摇头,只是静静看着妻子。

    仿佛是心有灵犀,周氏坐在床榻旁,将头枕在丈夫的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鲁阳乡侯忽然说道:“夫人,我困了,先歇下了……”

    “啊,夫君先……先歇息吧,妾身……随后就来……”

    然而,再无鲁阳乡侯的回应。

    在丈夫看不到的地方,周氏眼中两道清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等到她迅速用衣袖抹去泪水,再次抬起头来时,鲁阳乡侯已经闭上了双目,仿佛真的睡着了。

    “说什么羞人,怕别人笑话,不肯唤我夫人,最后还不是……”

    轻笑一声,周氏站起身来,走到桌案旁,长袖抚过,打落了桌案上的油灯,任凭油在桌案上燃烧,也不顾衣袖沾染灯油而烧了起来。

    旋即,她回到床榻旁,抬手取下发髻上的金簪,俯身在丈夫的怀中,脸颊贴着丈夫尚且温暖的胸膛。

    “来世……也要做夫妇呀……”

    “嗤——”

    而此时,曹举正拄着一柄剑站在正屋外。

    忽然,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正屋,发现夫妇俩的屋内不知因何烧了起来。

    他叹息着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阵甲胄的声音传来,旋即,从后门方向涌入许多军卒,在正屋前整齐排列。

    见此,曹举面色一整,重重甩了甩衣袖,旋即缓缓举起手中的利剑,口中沉声说道:“抱歉,夜已深,我家主人歇下了,恕不见客!”

    “……”

    一名将官看了几眼逐渐燃烧起来的北宅主屋,又看了一眼孤身一人的曹举,随意地挥了挥手。

    “放箭!”

    ……

    ……

    邻近黎明时,在鲁阳县东北侧的应山,仅赵虞与静女二人站在山腰,眺望着乡侯府方向的熊熊大火。

    半晌,赵虞看似平静地说道:“赵隅、童谚……亦或还有其他人,不管是谁,都必将为此付出代价。……十倍、百倍的代价。”

    身后,静女轻轻搂着赵虞,泣不成声。

    那一夜,有年幼的虎失去了窝,失去了一切的依仗与所有的一切,不得不开始磨砺自己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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