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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虞师那样不要命的打法,战斗结束的时间,要比周景预估的提前了一些,到傍晚左右就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
日军大约撂下了四百多具尸体,有两个当了俘虏,剩下的划着皮筏逃亡,绝大多数落入了江中生死不知,仅有二三十余人逃到了江对岸。
龙文章的二团从一开始就在战斗,伤亡却不是很大,一共八十余人。最大一部分的伤亡,都是刘有福率队在逆袭时产生的。
可这也并不怪他,打仗难免有伤亡,谁想到鬼子丧心病狂,连自己人都炸呢?
如果仅拿二团和日军的伤亡作计算,这是一场1:5的大胜。甚至无耻点不计算伤员,只拿阵亡率来计算,这是一场1:11的大胜。
可事实上,账不能这么算,虞啸卿的军队也是中国军队,他的军队也参加了这次战斗,伤亡也是要计算在其中的。
当天只是粗略估算,集团司令部那儿得知的,也是美化过的数据。
周景后来从虞师收买的军官那里得知,虞啸卿的部队此次战役伤亡高达三百多,其中一小半都是源自最初的那场混乱。
大部分被日军炮轰炸死,小部分被日军派出的追击小分队,从后面追击杀死,甚至还有个倒霉蛋,一不小心掉到坑里把自己摔死。
按照这么算,这仗只能说占了点儿小便宜。可这是日军的渡江登陆战,守军是占着地利优势的,还有炮火优势!!
打成这个样子,周景都为虞啸卿感到羞耻,扯后腿扯到姥姥家了。
不过,此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值得一晒的东西,虞啸卿的某些举动,也让周景刮目相看的。
当天部署在怒江防线阵地上的主力团,团长是虞啸卿的胞弟,名为虞慎卿。
虞慎卿把江防管得外紧内松,自己又阵前失惊,导致全团大乱,直接丢了江防。
虞啸卿前去弹压时,二话不说就把他这个胞弟砍了。
一母同胞的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都能为了严肃军法给砍了?
让周景来做,他扪心自问是做不出来的。
他接受的是现代的和平年代的教育,即便来到了战火纷飞的年代,来到了这个人命贱如草的年代,灌输到骨子里的观念,也不是那么一时半会能掰过来的。
尊重人生命的权利,除了敌人,他不会滥杀任何一个人。
所以即便有逃兵,他也没有枪毙过,只是用严厉的惩罚来代替。
而如果手下犯了重错,譬如虞啸卿胞弟犯下的,他八成把这人送进敢死队,戴罪立功。
死了一了百了,活下来了,如果不够赎罪,那下次继续进敢死队,当排头兵。
什么时候人死了,或者他认为罪孽赎够了,才算罢休。二团差点丢了江防的那个营长,就是这种待遇。
不过,他尊重人权的观念,并不能成为他看不起虞啸卿狠辣的理由。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角度利益,做的决定也各不相同。换位思考,直接一刀砍了严肃法度,对于虞啸卿来说,可能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了。
因为,虞家为了虞啸卿的军队付出甚多,军队中自然也充斥着亲戚乡党。
虞慎卿犯下如此大错不死,无论受到其他什么样的惩罚,在众人的眼中都等同于无。
谁让这是虞啸卿的地盘,虞慎卿又是他弟弟呢?
父亲包庇儿子,哥哥包庇弟弟,这是常识,也是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的。
惩罚等于没有,军规军纪也等于耳旁风,虞啸卿的其它亲戚乡党,自然会在山坡上遥望着远处,呆呆的望了好一阵儿。
直到身后的来人一个劲儿的叹气,搞得他越发心绪不宁,他才不耐烦的回头质问:“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如果是那样,恐怕会让你失望,我虞啸卿还没让人看过笑话!”
能让虞啸卿以这种口吻说的,只有跟他是冤家对头的周景了。
周景不再叹气,而是摇了摇头,“虞啸卿,看你的笑话,我还没有那么无聊。
我是在叹息今天打得太急了,真应该把小鬼子放过来。
老鼠出洞的机会可不多,丧失了大量杀伤敌人的机会。老鼠又钻进了洞里,以后恐怕是个麻烦。”
虞啸卿几乎傻眼了,这是什么鬼理由?
周景笑笑为他作了解释,顺便也是为了嘚瑟——老子都抓到俘虏了。
两个日本俘虏扛不住刑讯,已经招供了。其实这种秘密也没什么好保守的,没有意义。
这场战斗就是日军的一次盲动,几个中佐大佐立功心切,上报了一份作战计划,并且得到了师团的默许。
如果成功渡过怒江占领滩头,便会有其他日军的响应,处在其身后的松井联队,也会在半日左右开来,将战果巩固,把这一场偷袭转变为站还要被人赶吗?
周景不屑的撇撇嘴,要不是虞啸卿的部队要跟他共守江防,他才懒得来这儿被嫌弃。
“你知道,你今天输在哪里吗?”
虞啸卿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说,如果说的对我感谢你,如果说的错了,我也不会嘲笑你。”
嘿,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有这种口吻请教的,是请打的吧?
不过,大人有大量,周景也不跟他计较了,而是望着天门山淡淡的讲述道:“这是龙文章说的,他说国人太爱安逸,没了安逸就怨天尤人。
看见日军在对岸驻防,就高兴了,安心了。以为能过一段儿平静日子,给我们时间厉兵秣马,准备反攻。
结果呢,哄着我们埋锅造饭放下警惕,他们再忽的一下杀过来,这贱招从东北一直使到西南,屡试不爽。
最贱的还是见识过这一套的人,居然还上当了。简直就是记吃不记打的典范。”
虞啸卿猛的回头,冷眼看着周景。周景无动于衷,脸色脸色平淡,似乎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是“鬼”说的。
“最贱的还是我,不光上了当,还被指着和尚当秃贼的骂。”虞啸卿说。
周景笑笑:“龙文章还和我说,虞师长要比记吃不记打的和尚强,肯定是记打的,吃了一回亏不会吃第二回了。”
又在拐着弯骂他!
虞啸卿无言以对。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他大概是做不出来的。
“谢你的苦药,好像还有?”
“还要听?”周景都觉得自己快成了嘴碎的婆婆了,把龙文章的检讨和建议拿出来晒一遍,也好无聊的。
不过,虞啸卿在一众烂泥当中,算是能扶上墙的。如果讲几句话就能让他有点儿改变,那这几句话也算是值千金了。
“岳爷爷,人杰也,可他死了,岳家军就散了。虞师长的兵龙精虎猛,可一听师座成仁的谣言就溃了。
师长露一脸就力挽狂澜,师长要露不了这个脸,就一江春水了。这样的虞师是纸搭的房子。”
说到了点子上,军队的主观是军队的灵魂,可没有灵魂的肉体就什么也做不了,这也不行。
虞啸卿点点头,反问道:“那你的周师呢?缺了你还能行吗?”
“请把吗字去了,即便缺了我,还有方一鸣、龙文章,周师还是周师,一样能打硬仗。”周景斩钉截铁的答复。
只是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感到心虚。
他心里很清楚,没有了他,方一鸣没打过什么仗,仅凭副师长的身份,威信不足很难撑得起整个师,龙文章倒是能管得了,可他没有官衔加身,只能在战时临时代理一时。
而且在那里望着天门山。
只是和虞啸卿的惆怅哀思不同,周景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