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麴爽果然当天就遣吏前去谷阴,献神龟剑与令狐乐。
数日后,令狐乐收到了此剑。阴师所编的通史大致已成,每编成一代,也都会呈给朝中。令狐乐算是通读过此史,因倒是知道神龟剑的来历。
得了此剑,喜其吉兆,他大喜不已,拿去给左氏观赏。
虽亦知了蒲秦今秋可能会大举来犯,但令狐乐到底少年,少年人气盛是其一;而今秦州有名将唐艾,河州有莘迩、麴爽两大名帅,分别坐镇,尤其莘迩、唐艾已是屡挫秦之进犯是其二;释营户为编户齐民、均田、府兵等制推行有效是其三,三条综合,故对蒲秦之或许来犯,令狐乐却竟是无有莘迩那般的极大压力,相反,他充满了信心,甚至暗中打定了主意,若是蒲秦胆敢真来侵犯,他就王驾亲征!要把这一场仗,打成他的偌大武功!
因此,奉这柄天子之剑请左氏欣赏之时,令狐乐昂首挺立,满心都是慷慨豪情。
时宋无暇在左氏寝宫陪侍。
母子两人,一坐一立,小奴用银盘捧着剑,跪在二人中,宋无暇坐於偏榻。
三人视线皆落剑上,神色不同。
这一柄样式古朴的剑,自冶造出来以后,至今已四五百年之久,历经了秦、成、唐三代的起了身子。
此人站直身后,可以看到他的全貌,但见其束发高冠,身穿黑色的官袍,腰围玉带,长七尺余,年纪尽管不算小了,但保养得当,肤色白皙,面颊红润,细眉大眼,鼻梁高耸,颔下长须,飘飘然甚有清朗之态。——他就是魏国现任的丞相,慕容炎的从父慕容干。
慕容炎转视余下诸臣,问道:“汝等的意见呢?”
一个面黑无须、仪态严谨的大臣说道:“臣以为,先已弃邺,今若再弃蓟,则士气必然大颓。再者,之前弃邺时,京畿的数百万唐民大多都被留在了邺县,於下已为秦得矣!如果现在再弃蓟,那么上回从邺县跟从陛下来到这里的那些剩余唐民,怕也都要为秦虏得了!士气已颓,民复无有,……陛下,臣只恐今弃之容易,来日再想收复,就难於登天了!”
这人即是慕容暠临死前的托孤重臣之一,魏国的右司隶刘冀伯。
慕容干瞧了眼刘冀伯,说道:“右司隶怜民,诚然可赞,却右司隶只想到了自己的权柄,没有想到陛下么?如今我蓟兵不足万,三面来寇,请试问君,可有破敌之良策?”
刘冀伯怒道:“丞相此话何意?什么叫我只想到了自己的权柄?”
“你所担忧者,不外乎若是没了唐民,你这右司隶便有名无实罢了。……我问你的话,你为何不答?你有御敌之策么?你若无,你请求陛下留邺,岂不就是要陷陛下於险地么?我敢再请问你,你是何居心?”
刘冀伯怒不可抑,视慕容干稍顷,转向慕容炎,下拜说道:“为人臣者,岂有权耶?权悉天子之权!臣适才所言,俱是为陛下虑、为我大魏虑!绝无半点私心!”
对刘冀伯,慕容炎还是很信任的,他安慰刘冀伯,说道:“汝忠君体国之心,朕知!”与慕容干说道,“丞相不宜如此妄测右司隶!”
慕容干转为恭敬,弯腰答道:“是。”
——却慕容氏入主中原,建立魏国后,於治民上,采用的是胡唐分制、内重外轻的国策。
胡唐分制,指的是,慕容氏一边把大量的唐人、六夷民口强制迁徙到京畿地区,一边设司隶寺和单於台,分别直接掌管京畿的唐人民事、六夷民事。
内重外轻,指的是,於地方郡县,慕容氏许多都只是驻些兵马,最多会在军事地位重要的地方任个城大,由城大来管当地的军政两务,如此而已,至於对唐人百姓的治理、对地方上稳定的维持,着其强大的母族部落,故此在慕容氏朝中,可足浑氏不但有着很大的发言权,於教训慕容炎时,慕容炎再是因觉在群臣面前丢了颜面而衔恚怒,却也只能忍住。
可足浑氏说道:“蓟县虽不得不弃,可怎么弃,陛下怎么回龙城、棘城,也得要有个章程!”
慕容干立刻接口,先是奉承了可足浑氏一句,说道:“太后英明!秦虏三面围攻,陛下该怎么回棘城、龙城,怎么才能保住陛下和太后玉体的安康,这确实是需要有个章程的。”
接着,他对慕容炎说道,“臣愚见,可令河间王留守蓟县,令武乡王率部为陛下和太后断后,再令侯莫陈驮为陛下和太后先锋,叫他提前赶到棘城、龙城,一则布置防线,二来为陛下和太后召棘、龙诸地的各部酋率等候觐见!”
去斤抹何、河间王,说的都是慕容炎的三弟,其诸弟之中最为悍勇的慕容武台。
阿六敦、武乡王,说的都是慕容炎的五弟,其诸弟之中颇为可足浑氏所爱的慕容权。
慕容炎问可足浑氏,说道:“阿母,丞相的建议何如?”
可足浑氏说道:“留守邺县,九死一生,去斤抹何是你的阿弟,你日后之所赖也,怎能用他留守?”
“那阿母的意思是?”
侯莫陈驮长近九尺,身材魁梧,於殿中诸人里头个头最高,最是显眼。
可足浑氏早就讨厌侯莫陈驮了,厌恶他阿谀慕容干,认为他是个奸佞小人,这时,她的目光落到侯莫陈驮的身上,说道:“克虏大将军知兵善战,勇武出众,可令他领此重任。”
才说了“九死一生”,转眼就把此任放到他的头上,侯莫陈驮面色大变,拿眼去看慕容干。
慕容干抚须,从容说道:“太后,臣以为,令侯莫陈驮为陛下先驱,是不是更好一点?”
可足浑氏说道:“侯莫陈驮只是个外臣,非慕容王族,今皇帝移驾棘、龙,如何能使个外臣为前驱?”与慕容炎说道,“阿六敦是你的弟弟,人也聪明,性格宽厚,此前驱之任,非他不可。去斤抹何於你诸弟中,最有勇名,断后之任,付之於他,你我足可安心。”
慕容干顾不上摸胡子了,下意识上前一步,还想再说什么。
可足浑氏起身来,说道:“就这么定下了!”待走,蹲下莲足,与慕容炎又说了一句,说道,“你今天就叫人写道降表,明天送去给蒲洛孤。”
慕容炎愕然,说道:“降表?”
“棘、陇之地是我等各部的祖地,兼以地方苦寒,蒲茂闻了你弃蓟,以我料之,应是不会追击我等的,但只是‘应’,还不够牢靠,因此,你再给他递一道降表去,对他说,你愿意去皇帝尊号,称臣於他,……加上这道降表,你我才能万无一失退至棘、龙,休养生气!”
慕容炎不由自主也起了身来,说道:“阿母,叫朕称臣於氐虏?”
“你不舍得这个虚名么?”
“……,朕便是降表送去,可若蒲茂仍令虏军追我?朕不就成了天下的笑话了么?”
“你放心,你降表递上,蒲茂一定会接受的。”
“为何?”
可足浑氏说道:“一边是离咸阳数千里远的东北苦寒之地,一边是与咸阳近在咫尺的陇州之敌,又东北之敌已然称臣,陇州之敌却仍顽抗,这种情形下,换了是你,你会再打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