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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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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土包子(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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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唐县。

    乔阿良和田永除了读书、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每天还会和民兵队伍一起操练。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要保护这一方安宁,自然也要有武力,护民大将军铁豹子便是民兵队伍的大首领。

    当然,这个“大将军”的称号是百姓们自己喊的,并没有哪个名正言顺的朝廷给他封册。

    这边的民兵队伍也不像官兵那样等级分明,事实上大家也都是农夫,平时更多时候都在种田,种完田还要到山上种些蕃薯,还要再养些鸡鸭……只有农闲时才有空操练。

    好在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居乐业,因此民壮也都很热情。

    氛围比起楚朝军垦确实可谓是天壤之别。

    乔阿良和田永混在队伍当中跑了好几圈,又打拳打了半个时辰,不停喊着“保卫乡里”的口号。

    等操练完,已是近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里都有炊烟升起。

    乔阿良抬头看去,见铁豹子独自一人走到了一座瞭望台上坐着。

    “我们叫大将军吃饭吧?”乔阿良向田永说道,他还是有些害怕这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大将军。

    田永想了想,应道:“我们把饭端上去给大当家吃吧。”

    晚饭也很简单,糙米和蕃薯混着煮,又配了几片萝卜。

    两个孩子端着碗上到瞭望台,见铁豹子嘴里叼着一根草,看起来有些寂寞。

    如今几位先生带着牛老二、诸葛老三到邻近的曲阳县去了,寨子里只剩下铁豹子坐镇。

    “大将军,你坐在这里干嘛呀?”田永问道。

    铁豹子自然不会和小孩说自己是因为不想读书才躲过来,于是随口应道:“老子在放哨,省得夜里有溃兵到寨里抢劫。”

    乔阿良一听,很崇拜地看着铁豹子。

    他听说铁豹子以前曾经拉着几十万人造反,后来被官兵打败了,忍不住问道:“大将军,你以后想当皇帝吗?”

    铁豹子沉默了一下,其实当时聚众造反,他也没想过当皇帝,无非只是想着大丈夫于世,该轰轰烈烈大干一场。

    “老子就想着兄弟们能吃一口饱饭,老子连儿子都没有,当个屁的皇帝。”

    乔阿良渐渐也不那么怕了,又问道:“那大将军你为什么没有儿子啊?”

    铁豹子扒拉了几口饭,抬起头缓缓说道:“老子有一个儿子,早几年跟他娘一起饿死了,他要是还活着,今年也该十八了。”

    乔阿良知道自己触到了铁豹子的伤心事,有些内疚,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田永却是道:“大当家,刘婶说要再给你说个媳妇。”

    “你别听她放屁,老子不用她说媳妇。”

    “但刘婶说大当家该有个媳妇……”

    铁豹子懒得听田永瞎扯,骂道:“孙先生让你做的功课做了没有?还不快去做,把碗带下去。”

    “哦。大当家,你的策论也要写啊,先生们回来要检查的。”

    “屁大点的娃怎么这么烦人,还不快滚下去……下楼梯的时候小心点。”

    乔阿良与田永端着空碗下了瞭望台,正好见刘婶跑过来。

    刘婶穿着襟裙也不方便爬上去,抬头冲着上面的铁豹子喊道:“大当家,快下来,俺又给你相看了一个……”

    “没看老子忙着吗?一边去!”

    “大当家你下来看一眼呗。”

    田永听得好奇,拉着刘婶问道:“婶子给大当家相看了怎样的?”

    “就是前几天逃难来的一户人家的女儿,水灵得很,今年正好二十八。不是二八十六的那个二八,就是二十八岁,大当家说不喜欢太小的。”

    刘婶絮絮叨叨地说着。上头的铁豹子也不下来,心想:“才二十八?跟豆芽菜一样,干干瘪瘪,能有什么味道……”

    落日在山巅上沉了一半,巨大的金色圆轮染了漫天的红光。

    忽然,远远有呼喝声传来。

    几个民壮奔回寨子里,大喊道:“二顺他们被人抢啦!整袋粮食都被抢啦!”

    铁豹子迅速从塔上下来,喝问道:“怎么回事?”

    “大当家,二顺他们几个扛着粮食去城里换铁块,被一个女人抢了。那女人很能打,十几个人都摁不住。现在三队的人围着她,估计寨子里还要再派人过去。”

    铁豹子眉头一拧,大步就向寨子外奔去,附近的一群民壮见了,有的喊着“大当家”有的喊着“大将军”一个个跟了过去。

    田永手里还拿着个空碗,见状也忙不迭地跑去看热闹,乔阿良连忙跟上。

    赶到官道旁,他们目光看去,只见三十余个民壮围着一个中年女人正打得起劲。

    那女人力气极大,举起一个汉子就能往地上摔。

    “嘭”的一声响,但凡有人被摔在地上都是惨叫连连,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她身后还有两匹马,马上坐着一个被绑着的少年郎君。

    乔阿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人物,只看一眼就呆了一下,心想这人比孙先生他们还要像神仙。

    铁豹子也呆了一下。

    他才不在意什么少年郎,目光却是落在那打人的女人身上。

    她大概四十岁左右年纪,长得不美,但非常有味道。

    铁豹子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总之就像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杂草一样有种活生生的力量感。

    如果说刘婶给他相看的小闺女们是清晨树叶上的露水,眼前这女人就是一坛最浓的烈酒!

    露水连漱个口都不够,唯有烈酒,才能一醉方休。

    那眉眼中一往无前的杀气,那有力的腰肢,那蓬勃欲出的腚……铁豹子有些挪不开眼。

    “敢抢我们的粮食,给老子抢了她!”

    田永听了,抬起头说道:“大当家,先生们说了,你现在不是山贼了,不能乱抢东西。”

    “都上去,抢了她!”

    说话间铁豹子已大步冲了上去。

    他来得匆忙,没带武器,但赤手空拳也有信心拿下这个女人……

    乔阿良被铁豹子的霸气所慑,小脸绷得紧紧的,很是紧张。

    小孩子不懂什么男人女人,只知道那个想抢大家粮食的是个坏人,大将军一定能把坏人打败。

    但下一刻,才威风凛凛冲了出去的铁豹子停下脚步,抬起了手。

    “别!别开铳……都住手!”铁豹子大喝道。

    乔阿良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那女人手里拿了个黑呼呼的东西指着铁豹子。

    乔阿良也不知那是个什么东西,能把大将军吓成这样。

    “姑娘,有话好说,别开铳。”铁豹子说道,向后退了一步。

    ……

    张嫂皱了皱眉。

    “姑娘”这个称呼让她感到了冒犯。

    如果不是对方人多,她就要把眼前这个大胡子直接打死。

    张嫂也懒得说话,用脚勾起一袋粮食背着,翻身上马。

    她还很忙,没功夫和这一群村民闹腾。

    ……

    铁豹子眼见这女人抢了粮食要离开,心中颇为遗憾。

    他自然也看得出来,这女人身手不错、拿着火铳、还带着个贵公子,想必身份不寻常。

    可惜,有缘无份……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只见那女人才跨上马,马上的少年郎突然身子一仰,后脑勺重重撞在那女人的额头上。

    好重一声响,那少年又是身子一撞,把女人手里的火铳撞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铁鹏子如蛟龙出海般扑了上去,苍鹰扑兔般把那女人扑下马来、摁在地上。

    他在绿林中名声响亮,自是武艺高强,此时没了火铳的威胁,放手一搏、施出了浑身解数。

    那女人力气也极大,咬着牙、面上泛起怒色,死死挣扎。

    纵是铁豹子武艺高超,也涨得满面通红,只觉像是在驾驭一匹烈马。

    两人全力相搏,仿佛巨浪扬起又拍下。

    “捉住她!”

    终于,一众民壮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

    王笑转头看着这一幕,颇为从容。

    把张嫂手里的火铳打掉了他也无所谓。

    反正张嫂也不会轻易把自己杀掉。

    没想到那汉子那么勇猛,居然还能制住张嫂,倒也是一员猛将。

    又过了一会,只见张嫂在众人围攻之下竟还用脚踹倒了不少人。

    最后,还是一个民壮拾起地上的火铳指着张嫂的脑袋,她才乖乖就擒。

    ~~

    “凶,叫你凶啊!”

    “他娘的,好凶的女人。这辈子头一次见这么凶的……”

    一群民壮押着张嫂,牵了马匹,进了一个偌大的寨子。

    寨中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不多时,铁豹子让人将受伤的民壮带下去歇养,又让人提着张嫂与王笑到堂上审问。

    王笑转头看去,见堂上布置得颇为雅致,两边摆着一个个矮桌,像是个学堂,又像是个议事大厅。

    大概既是学堂又是议事大厅吧。

    旁边摆着一排柜子,放着许多书。前面挂了个牌匾,写着“大道之行”四字,字不错,但也算不上什么顶尖的书法。

    “你们是什么人?!”铁豹子喝问道。

    张嫂被五花大绑了丢在堂中,想了想,应道:“我是京城难民,逃难过来的。”

    王笑发现她不只山东话说得好,一口京腔也十分淳正。

    “难民?你蒙谁呢?”铁豹子喝道:“有这么武艺高强的难民吗?”

    “我家里是走镖的,京城镇远镖局。”张嫂道:“我爹是镇远镖局张天扬,四年前我爹和我丈夫在蓟镇走镖,被建奴杀了。这次建奴入塞,我打算带着儿子南下避难……”

    张嫂说了好一会,说得十分细致详尽。她这样的细作,入关前自然是备了好几个身份。

    就好比,王笑自己就是朝鲜的李京花,家住汉城鹭梁津。至于什么镇远镖局之类的,王笑听都没听过,无非是民间的小人物。

    铁豹却是神色一肃,想了想又问道:“老子凭什么信你?”

    “我左腿上绑了一个袋子,里面有镖局的牌子。”

    铁豹子走上前,掀起张嫂的裤管一看,只见小麦色的脚踝上绑着一个小小的袋子,他不由心中一热……

    解下袋子一看,果然有信物。

    “原来是张老爷子的千金,老子在鸡冠山时也曾听闻过镇远镖局的名声。”铁豹子拱了拱手,目光又看向王笑,“这位,便是令郎吧?果然一表人才……”

    话到这里,他眉头一皱,又问道:“你为何把他绑着?”

    说着,他伸手要去拿王笑嘴里塞着的布。

    “不要解,我儿子疯了。”张嫂语气飞快,“四年前我爹和丈夫死后我儿子就疯了,他听说王笑纵横辽东的事迹之后,整天说自己是虢国公王笑,要去领兵去给他爹报仇。到处蛊惑别人跟他去送死。没办法,我只好把他绑起来。”

    “疯了?”铁豹子愣了愣,目光又在王笑脸色打量了一眼。心想这小子倒是俊,本以为老五已经很俊了,今还见到个更俊的,虽然疯了,倒也是个好儿子……

    王笑颇觉得好笑。

    张嫂这种谎话要拆穿也不难。

    只要把他嘴里的布条解下来,嗯,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铁豹子却没把那布条解下来,而是看向张嫂,目光越发热切。

    “咳,咳,我虽听说过令尊的大名,但你抢我们的粮食、打伤我们的人,这事不好这么算了,总得要有个说法。”

    张嫂早有腹案,道:“是我不该,但我没带银子。这样吧,我那两匹马留给你们,请当家的放了我们母子二人……”

    “不行!”铁豹子摆了摆手。

    这要是以前在鸡冠山上的时候,想抢一个压寨夫人,还不是说抢就抢了。

    但现在不能这么蛮横,免得几个先生回来又要啰里吧嗦,得要把事情做得漂亮了。

    铁豹子想了想,让人先把王笑带下去,又让人把刘婶找来。

    等刘婶到了,他驱退众人,低声与刘婶说了几句话。

    张嫂被绑在那里,转头一看,已不见了王笑的身影,她心中不由着急起来。

    该死,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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