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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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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龙抬头(求月票求订阅)(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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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诏曰:“昔先皇晏驾,万方嗟悼。侄昱以幼冲之资,窃居神器,篡谋大业,秉心不孝,委任权奸,祸机四发,社稷堕废。

    朕为大行皇帝之子,承皇天之眷命、继列圣之洪休、荷祖宗之灵,惧社稷将湮于地,屡命上将奋扬威武,戡定四方。文武大臣百司众庶合辞劝进,率土式望,朕拒之再三,爰乃俯徇舆情,谨择二月二日,与百僚登坛,即皇帝位,改元建武元年。

    今修燔瘗,告类于上苍,惟大神尚飨。祚于楚室,永绥四海。所有合行事宜,条列于后……”

    王笑驻马在一万将士阵前,听着山上传过来的宣召,无意识地打了个哈欠。

    又想到上次陈惟中说的试论,那这道诏书的意思大概就是“我侄子周昱是个小王八蛋,把天下搞得乱七八糟,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来当皇帝收拾这个烂摊子。”

    掌握了甩锅的诀窍,科举试论也没那么难嘛。

    他打马向城内行去,免得一会要参拜周衍。

    小舅子有什么好拜的……

    一路上到处都是喜极而泣的百姓,也不知是真心欢喜还是宋信让人交待他们要哭的。

    王笑心想道:“你看,你们永远把希望寄托在明君贤臣身上,明君贤臣也很累的……”

    他昨夜又没睡,现在只剩下些仪式上的东西,反倒可以去补个觉。

    谁敢说三道四不成?

    徐州城内今天冷冷清清的,倒也不担心有什么刺客。

    如今锦衣卫他自己在管,早把那些细作肃清了……

    路过前面的堂厅,没想到却又见到了顾横波。

    “嗯?你怎么还在这里?”

    “国公,下官还想再推演两遍,怕有些地方尚未考虑周全。”顾横波起身行了一礼。

    王笑今天穿了一身国公的礼服,在那。

    其中一个中年美妇怀里抱着个三岁的孩子,另一个则是正在穿戴戏服,脸上施着粉,比抱娃的妇人还要美些。

    “我等奉国公之命,前来接公子归家,敢问王现公子何在?”

    “哦?”那着戏服的美妇一开口,却是个男人,问道:“是来接我的?”

    那锦衣卫番子一愣,心说莫不是中计了?

    “可算来接我了。”王现好整以暇地将手里的珠钗往头上一插,从妻子手中抱过孩子,笑道:“颀儿乖,带你回家了,路上不要哭闹,别给叔叔们添麻烦,好不好?”

    他怀里的孩子奶声奶气应了声“好”,笑咯咯地伸手又要摸他头上的钗环。

    “对了,那箱银子你们拿上,算是我谢你们的……”

    王现说完,捂着孩子的眼、带着妻子向门走去。步履虽快,却似闲庭信步,虽有老态,却也美得厉害。

    番子们面面相觑,倒没想到国公的大堂兄是这样的人……

    马车是早准备好的,却是徐徐离去,半点无匆忙逃亡的样子。

    偶尔还从车中传出一两句戏腔来。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溅!~”

    ~~

    徐州。

    “你这些天辛苦了,功劳我会记得。”王笑开口道。

    顾横波柔声应道:“都是国公早安排好的,下官只是锦上添花,岂敢称功劳?”

    话虽如此说,她这几天却着实是拼了命地在做。

    事情说来简单,但做起来去繁琐,比如只说教坊司有多少人,每个人又有多少亲朋,这其中哪些人是能用到的、哪些人是要小心归避的,各有哪些爱好;再比如安排锦衣卫到迷楼当小厮要注意什么;南京城哪些地方适合安排刺杀,哪些地方又不适合……

    这边消息传过去,那边消息传回来,她还要替王笑汇总分析。

    辛苦归一回事,顾横波却喜欢做这些,既能呆在王笑这边与他时常见到,又能借他的权力操控别人的生死。

    但眼看事情做完了,她也渐渐着急起来,有心想继续赖在这边。

    倒也想到一个法子……

    此时果然听王笑道:“先去歇着吧,往后不用过来,去找左大人奏事便可。”

    “是。”顾横波轻声应了,站起身来。

    “国公,那下官就告退……”

    王笑转头看去,只见她身子晃了晃,整个人缓缓栽倒下去。

    这一下也不知她练过没有,摔得恍如舞蹈。头向后仰着,官帽滑落下来,满头青丝如瀑,身子却勾勒出一道曼妙的曲线。

    王笑伸手一抄,将她揽住。

    “国公,我……我没事……今日陛下登基……国公快去……”

    顾横波闭上眼,说着没事,人却蜷缩在王笑怀里。

    王笑探了探她的额头,只觉烫得厉害。

    “你病了?”

    “没……没事……”

    顾横波喃喃着,头一歪,直接就晕了过去……

    她感觉到自己被王笑抱着,绕过回廊,放在一张榻上。

    远远的有山呼声隐隐传来……

    ——他为了自己,连登基大典都没去呢。

    她心想着这些,努力保持着清醒。

    今日里面可特意穿着那条牡丹样式的肚兜呢,一会他见了一定喜欢……

    她脑子里昏的厉害,忍了大半天了,此时缩在王笑怀里,终于还是放松过来,昏昏沉沉地迷糊了过去。

    “笑郎……牡丹好看么……”

    忽然听顾横波这样细若蚊吟地问了一句,王笑愣了一下。

    ——神经病,哪有什么牡丹?

    他召过秋田优子,嘱咐其照顾好顾横波,自己转身出去,想要回房补觉。

    才走到中庭,突听前面一阵嚷嚷。

    “国公,国公,不……王爷!王爷!陛下的敕封到啦……”

    ~~

    山呼声远远传进徐州府衙,打断了董小宛的思路。

    她停下笔,忽想到什么,有些担忧地向李香君低道:“顾媚也不知是如何想的……”

    “什么?”

    “她连着几夜没怎么睡了,今早又打了一大桶冷水泡了两刻……”

    “这样的天气,她如何受得住?”

    “许是疯了……也不怕闹出病来……”

    ~~

    南京,徐太平东园。

    一舞笙歌未歇。

    徐君贲倒是想到一事,转头向郑隆勖道:“我近日听闻那复社冒襄回了如皋,作了一首诗骂首辅大人,道是‘穷途捓揄多山鬼,浊世风波总石尤’,是否把他捉起来?”

    “何必理他?”郑隆勖漫不经心道:“在开封时,他送到我面前我都懒得杀他,还派人去不成?这些毫无用处的书生作诗夸口,权当笑话看便是。”

    “但这诗一夜之间流传甚广,对首辅……”

    “他不是在骂父亲。”郑隆勖道:“他要骂父亲早骂了,何必等到从徐州出来再骂?这是在暗骂王笑……呵,心里怕得要命,嘴里叫得却厉害。一群文人看不明白到处传唱,跳梁小丑,可笑。”

    徐君贲闻言笑了笑,也明白了郑隆勖当笑话看的心态。

    郑隆勖持杯饮了一口,等舞乐停了,目光落在诸士绅身上。

    酒也喝了,舞也看了,该办正事了。

    自己又不是像那些无用书生,只会夸夸其谈。

    “今日邀诸君……”

    “砰!”

    突然,东园一片大乱。

    有侍卫头上突然炸开一团血花,一群小厮忽然杀将过来……

    “怎么回事?!”

    郑隆勖大喝一声,拍案而起。

    他旁边不远,曹喜吓得满脸煞白,浑身都在打颤,身边两个太监忙扶住他……

    “保护大人!”

    到处都是一团慌乱……

    郑隆勖看着侍卫已堵在自己面前,松了口气,皱起眉分析着是谁要来行刺。

    耽误自己改革税制的大计……

    余光里有太监路过。

    下一刻,一支手如闪电般伸过来,狠狠扼住郑隆勖的头发。

    匕首重重一划!

    血激洒而出,洋洋洒洒……

    郑隆勖眼中生机尽去……

    “啊!”满堂都是曹喜的尖吓……

    ~~

    “砰……”

    “保护大人啊!”

    南京御道街,一片血泊当中,侍卫们嘶吼着向着刺客们迎上去。

    二十余名刺客杀到现在只剩三名,却依向着轿子冲杀过来……

    郑元化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张老脸依旧沉静,但眼皮却跳得厉害。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刺死。

    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身边的老仆郑七,其实有一身高强武艺……

    下一刻,又是一声铳响,有人跌进轿帘……

    郑元化凝目看去,只见一具尸体跌进轿中……是郑七,胸口已是一片血泊。

    不远处,一个浑身浴血的大汉抬着火铳看向这边。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郑元化能感受到他冲天的杀气。

    有侍卫过去,乱刀把那刺客砍刀在地……

    纵是这一世人都镇定自若,郑元化也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郑七的尸体,仿佛看到死亡逼进到自己的面前……

    ——痴儿,你这次做得过火了,不守规矩……

    ~~

    徐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虢国公驸马王笑,忠孝于先帝,扶持社稷。栉风沐雨,万死一生,弘济艰难,宣力至伟,辅成大功。今特加封靖安郡王、奉天辅运大元帅,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子太师,增禄一千石。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谢陛下隆恩。”

    王笑强忍着哈欠,双手捧过圣旨。

    ——都说了明天再封,竟是这么紧赶慢赶地又把封赏发下来了。

    小舅子还是大方的,多添了两个官职……

    ……

    铜镜中的少年打了个哈欠,抿上嘴,那种少年气又消散开来,化成了威严。

    王笑穿着中衣站在那,低声道:“搞仪式真麻烦。”

    “靖安郡王。”秦小竺又低声念叨了一句,道:“和淳宁的封号很配呢。”

    “没有封号也很配……”

    “是哦,但是这冕服怎么穿啊?我不会弄,要是缨儿在就好了。”

    秦小竺拿着那冕服有些苦恼起来。

    王笑本想说“让明静过来帮我穿如何?”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我们慢慢研究吧,开宴还早……”

    他在秦小竺的帮忙下,缓缓把那冠冕穿戴好,再看向镜子中更显得威严的自己,低声道:“往后办事,名义上就方便了许多呢……”

    称帝不称帝的,也只是这么一回事而已。

    ~~

    血泊里,沈保、郑隆勖的尸体被人抬起来,血还在不停往下流淌着。

    相隔六百里,王笑从一列列文武大臣身前走过,头戴的七旒冕微微晃动,所过之处,只有一声声恭谨的问侯。

    “见过靖安郡王……”

    ~~

    在更远的地方,张嫂轻轻摸着已隆起的肚子倚在椅子上,回想着这一年时光,她也问自己是否还有什么遗憾……

    ——也唯有太后娘娘的深恩还未报答……也不知那人说话算不算数,真会随自己去见她吗?

    她也不知道,只好转头看向外面正在忙活的铁豹子,轻声给肚里的孩子哼道:“二月二,龙抬头,蝎子蜈蚣不露头……”

    ~~

    是夜徐州,新帝大宴群臣将士庶民。

    席间忽有急信传来。

    “报!山东喜报,洪水已退去,伤亡为历年洪灾中最小,赈灾最为得力……山东诸大人为陛下贺、为万民贺!恭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哪怕知道这消息是靖安王压了两天,故意在此时才放出来的,新帝也是龙颜大悦,群臣更是满堂欢喜。

    ……

    宴中,陈惟中举杯又猛饮了一口酒,眼望四周光景,忽唱起词来。

    “堂上谋臣尊俎,边头将士干戈。天时地利与人和。燕可伐欤?曰可。今日楼台鼎鼐,明年带砺山河。大家齐唱大风歌。不日四方来贺。”

    “好,今日楼台鼎鼐,明年带砺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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