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一品仵作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十五章 全境平定(第1/3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汴都城,翰林院。

    举世瞩目的恩科开考!

    此番科考可谓匆忙,明眼人一看就猜出了圣意——分科取士应是新策,报考的时日仅有半个月,圣上显然只想以汴州学子为试,观新策之效,查漏补缺,去虚存实,以定日后推行之策。

    但即便如此,圣上不拘门第,亲选人才,也足以令学子们挤破国子监的大门。

    上元节次日,朝廷贴出诏书之后,寒门学子纷寄家书,都城百姓遍告亲邻,皇城热闹了半个月,直至春日宴前一天傍晚,城门关上的前一刻,还有刚刚从家乡赶来的学子奔进国子监中报名。

    所谓科,即经史论策,农工水利,医算刑律等科。

    所谓科考,即分科考试,经史论策为必考之科,农工水利、医算刑律为选考之科,如若考生自认为在选考科目上有专才,可报国子监加试,试题由仓、户、刑、士诸曹及御医院点选,取士时会择优录用。

    经史论策先考,为期三日,其中时策一题由当今圣上钦点。

    开考当天,翰林台前,千余学子跪闻圣训,平身时有人偷偷瞄了眼翰林台,隐约瞥见了一幅明黄的衣袂。

    吉时一到,翰林院中文钟长鸣,千余学子进入考房,等待开试。

    试卷发下的一刻,无一学子翻看经史题,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翻出了时策的卷子,一看之下,无人不喜!

    ——圣上钦点之题,考的竟是赈灾之策!

    去年八月,淮州大灾,学子们聚在临江茶楼里,辩论最多的莫过于赈灾之策。那时,圣上化名白卿,时常微服至茶楼与学子们畅论赈灾之策,凡桑田水利、仓储之法乃至吏治积弊,皆有议及。那时,不少学子慕名而来,恭闻畅论,好不痛快!不料好景不长,白卿遇刺,身份大白,圣驾就再未到过茶楼。

    眼下淮州的水灾虽然已退,但听说淮阳城中仍有灾民三万亟待安置,显然是圣上急于求一赈灾安民的良策,故出此题。

    此题对于当初与圣上畅论过赈灾之策的学子而言着实易答,有人至今还记得一些才子当时的高论,于是欣喜作答,落笔飞快。

    唯有个别学子看着试题,久未动笔——此题看似是圣上眷顾寒门学子,可实际上并不易答。当初圣上与学子们畅论赈灾之策时,正值灾情迅猛之时,倘若学子们所提之策于赈灾有助,圣上何不采纳?朝廷何不施行?淮州至今未将灾民安置妥当,足以说明当初无一务实之策,学子们之策皆难解赈灾之需。

    今日答题,倘若仍是高谈阔论,只怕会白白浪费良机。

    于是,几个学子静坐沉思,桌上的墨研了又干,笔提了又放,整整一日未答一字,不知不觉间,晚霞压城,天已傍晚了。

    *

    傍晚时分,岭南刺史府。

    别驾、长史等官吏哆哆嗦嗦地跪在州衙外恭迎凤驾,暮青未宣平身,径自迈进州衙,直登公堂!

    神甲卫随驾而入,披风猎猎,翻如黑云。

    暮青到了上首坐定,抬眼望出公衙,未宣任何州吏,只宣了降将陈飞。

    陈飞披头散发地跪到堂下,不见驾,不抬头,也不吭声。

    暮青开口便问道:“你想求死?”

    陈飞依旧不肯抬头,声音沉若死水,“望娘娘成全。”

    暮青未置可否,只是问道:“你为保仓粮而开城投降,可见你心怀百姓,乃一代良将。而今朝廷收复滇州城,岭南后方溃不成军,不日就将权归朝廷,你可担心朝廷日后会治理不好岭南?”

    “败军之将,连故主的城池都守不住,有何资格担心社稷?”

    “败军之将?那你可知败在何处?”暮青问。

    陈飞没有吭声,仿佛已万念俱灰,只待一死。

    暮青也不恼,自顾自地问道:“你盘查过那些送回来的俘虏,但只盘查过三天,是吗?”

    这话不疾不徐的,陈飞却忽然显出了几分僵态。

    朝廷军不打不杀的就把俘虏给放了回来,此事反常,他以为有诈,于是严加盘问过那些回来的将士,问他们被俘之后可有遭过刑讯、可有卖过军机、被关押在何处、朝廷军营是何布防等等,结果无一人身上有虐打之痕,他只能推断皇后此举用意有二——其一是使他生疑,干扰他身为主将的决断。其二是州城易守难攻,朝廷深知攻城必定伤亡惨重,故而想以此计煽怒军心,逼岭南军放下吊桥出城一战。

    那时,军中一片请战之声,一日比一日难压,他实有心力交瘁之感。那些俘虏在军中就跟引火绳似的,他为稳军心,只能称他们在朝廷大军的军营里受了惊,以休养为名把他们遣入了城中安置。

    难不成是这批人里出了问题,那些大内刺客就混在其中?

    难不成朝廷释放俘虏的用意除了其一其二,还有其三?

    难不成是他大意失了州城?

    “州城之失绝非是你大意之过,而是你即便想查,军中的声势也容不得你再查。”暮青仿佛知道陈飞在想什么,嗓音清亮得如水似剑,字字穿心,“军心是很容易操控的,岭南王已死,其亲信部下、幕僚乃至州官儿都各司其职、各怀鬼胎,朝廷要平定岭南虽仍然抗力不少,但岭南已无领袖,此乃事实。人是群体生物,领袖在集体心理中拥有绝对的重要性,而群体感情是易变的,失了领袖,群体就会如同乌合之众,情感缺乏约束,变得犹疑不定、无推理能力、缺乏判断力和情感夸张。这时,出于本能,群体会迫切地寻找一个共同目标来加深凝聚力,以获得缺失的安全感。本宫把俘虏放了回去,这对岭南军而言不是羞辱,而是雪中送炭!正是那些俘虏让他们找到了同仇敌忾之感。”

    “你仔细回想一番,自从岭南王死后,军心是否从未像请战那几日那么齐过?”暮青问,却不需要陈飞回答,“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在送还俘虏这件事上,却等于是一而再的往军心上点火,一而生,再而升,三而盛!你的谨慎虽无过错,可在全军请战的关头,你的谨慎只会把你推到军心的对立面,你如同孤身立于洪流之中,请战之声打压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俘虏调离瓮城——三天是极限,否则暴动会来得了一夜,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只是漠然地看着那把火将岭南王府烧了个干净。五更时分,房倒墙塌,密室显了出来,乌雅阿吉进入暗室,搜出一只机关木盒,取出的密信足有一沓,皆是近年来岭南王与南图、图鄂勾结往来的密信,其中不乏南兴朝廷及地方官吏与岭南勾连的书信、账目和名单,甚至有三封密旨来自北燕。

    天刚破晓,刺史府公堂上掌着灯,暮青坐在上首看着北燕密旨,烛光交映,风声摇作,恍惚间公堂外刮起的是一阵西风,风里带着黄土味儿,送来声声意气之言。

    你是周二蛋?

    你小子,怎么哪儿都细?这身子也太单薄了些。

    我欠你小子一条命!

    如果将来有一日,你爹的仇报了,你可愿……可愿嫁我?我们去西北戍边,大漠关山,自由自在,不在这盛京过拘束日子。

    我与他的君臣之约里没有你,你未嫁,他未娶,你的名字一日未写进他步家的玉牒里,我如何走我的路都不过是各凭手段!

    阿青,后日我就要回西北了。边关久无主帅不行,我回去坐镇,能保边关无事。你放心,一年后狄部与朝廷和亲时我会回来,水师阅兵时我会在,不会让你出事。

    ……

    可她还是出了事,自那以后,金瓯缺,北燕立。过往种种,皆如黄沙,随风散了。

    元修……

    暮青看着北燕密旨上那熟悉的字迹、陌生的言词,也不知看了多久,回过神来时,指尖已捏得觉不出疼来,“去瞧瞧王爷起身了没?传景子春一同前来议事。”

    城中虽有驿馆,但朝廷刚刚接管州城,为防有乱,南图使节团一行便宿在刺史府中。

    景子春随巫瑾来到公堂时,暮青正闭目养神。堂威肃穆,女子的倦容在烛影里少了几分清冷疏离,添了几分女儿娇弱。

    “……”娇弱?景子春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他想起那日暮青在南霞县城楼上斩人首级的利落、昨日法场监斩的铁面,不由屏息入了公堂,“微臣叩见皇后殿下!”

    “妹妹脸色不好,可是昨夜没歇好?”巫瑾问话时已到了暮青身边。

    “嗯,昨夜听奏报,四更才歇。”暮青睁开眼,没让巫瑾把脉,而是顺手将几封密信和名单递给了他,“大哥看看吧,这些都是从岭南王府里搜出来的。”

    密信里不仅事涉图鄂神官和南图大皇子一派,还事涉大图复国大业。

    巫瑾虽自幼在盛京为质,但图鄂圣女一直与他有密信往来,他对图鄂族中的势力和南图朝堂的党争早已了熟于心,一封封密信在手中翻过,男子的眸中并无惊涛,只如晚秋萧寒,生了凉意。

    “若果真如密信之中所言,南图国内此番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暮青此前以为岭南王策反淮州叛党、唆使何氏自荐,并意图计反江南水师,这一切皆是遵从北燕帝的密旨行事,而北燕帝的目的是谋夺南兴的江山。至于南图方面,应是因皇位之争才与岭南王联手的。而今从这些密信上看来,她并未料错北燕帝的意图,只是小看了南图的目的。

    当年,大图国一分为二,南图沦落为大兴的属国,朝中一直都有复大图国业的声音,奈何大兴兵多将广,图鄂神权强势,南图皇室羸弱,也就一直没能如愿。如今大兴也一分为二,南兴帝刚刚亲政根基不稳,北燕帝意图谋夺南兴江山,又恰逢图鄂族内神官、圣女大选,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于是,大皇子一派便与岭南王联手,想以蛊毒大败神甲军,刺杀巫瑾于淮州地界,借此嫁祸南兴。

    图鄂圣女一直盼子回国,如若得知爱子死于南兴内乱,势必问罪南兴朝廷,一旦图鄂对南兴用兵,南图便会坐收渔翁之利,甚至有可能平定图鄂,复兴大图国。

    有趣的是,与岭南王来往的密信中,除了南图大皇子一派,竟还有图鄂神官和长老院的人。

    图鄂圣女手握重权,已引得神官和长老院的不满,神官想借巫瑾之死逼圣女出兵,再借南图大皇子之手除掉圣女。他身为神官,未必不知南图皇族平定图鄂的野心,但他仍然不惜冒险。或许除掉圣女之后,他另有与南图皇室周旋之策,但密信中并未提及后策,能看得出来的只是南图朝廷和图鄂族内的纷争颇为复杂。

    “这盘棋下砸了,他们不会甘心,必有后策。”暮青断言道。

    “……嗯。”巫瑾看着那封图鄂神官的手书,许久后才应了一声,“那黑袍女子在教唆何氏时已然料到了妹妹在神甲军中,即是说大皇子早已知道此事了。”

    说话间,他把密信递给了景子春,随即寻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暮青道:“没错,所以他们有何后策,我大概能猜到——他们应该会点齐兵马、摆开仪仗,到两国边境迎接大哥回国!”

    此话一出,巫瑾微微垂眸,神色晦暗难明。

    正速阅密信的景子春猛地抬头望向暮青。

    暮青道:“江南水师已降,淮州之叛已平,岭南也不日就将平定,南兴非但没有内乱,朝中反而一派新气象。这种时候,大皇子一派绝不敢再触碰南兴国威,他们知道我在神甲军中,一定会摆开仪仗恭迎,也一定会将大哥风风光光地迎回朝中,到时群狼环伺,大哥只怕凶多吉少。”

    “皇后殿下言之有理。”景子春满面忧色地道,“皇上病重之后,巫谷皇后干政,谷家把持宫禁,最久时,百官有半年都见不到皇上,南兴陛下亲政的国书是几位老臣强闯宫门,硬是呈到御前的!皇上拖着重病之身上了朝,钦点微臣为使臣迎殿下回国。皇上知道巫谷皇后、左相及大皇子一党定会想尽办法阻挠殿下回国,故而在臣等出使之前,宫中就已经安排好了人。您一进入国内,使节团便会摆开皇子的仪仗,大张旗鼓地开道,而您则乔装经暗路赶回都城,只要您能顺利进宫面圣,替皇上医治重疾,令皇上能主持朝政,皇上便会清算后党。可如若朝中命大军和仪仗前来接驾,您四周都是眼线,只怕非但见不到皇上,还会凶多吉少!”

    “那景大人之意是?”巫瑾问着,面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来。

    “……微臣一时也没有主意。”景子春垂首而立,不敢看巫瑾,却瞄了眼公堂上首。

    暮青把景子春的言行看在眼里,漠然地提议道:“本宫倒有个主意——圣女手握重权,神官和长老院很显然想趁新神官大选和新圣女继任的机会夺权,万一事成,兄长在图鄂族和南图国内都将会失去立足之地,所以眼下理应改道图鄂,先杀神官、铲除长老院、接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