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东梅问雪(西门吹雪叶孤城同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番外. 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第2/2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她的后颈:“有我与你爹一日,自然会护你兄妹终生。”西门憬元再也忍耐不住,眼中泪珠滚了滚,终于直流了下来,叶孤城搂她在怀,柔声安慰道:“是我不好,那日将你打得重了。”西门憬元泣泪而下,将脸埋在男人的怀里,低低叫了一声父亲之后,便哽咽难言,半晌,忍着背上的疼痛,下床跪在了地上,泣道:“女儿这几日卧床静思,知道自己纵诞无状,一时卤莽,行此大错,因一己之私,置他人于不顾,实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极,若非爹擒我回来,或许便会害了宁宁一生”叶孤城见女儿这般,忽然间便依稀想起多年前在雨中说愿与君,双剑不相离的西门吹雪,那样一往无前的坚持,不管不顾的顽傲,何其相似叶孤城伸手扶住女儿:“起来。”西门憬元仍旧坚持跪着,道:“女儿已想过了,求父亲和爹爹成全。”叶孤城道:“你说。”西门憬元咬一咬牙,惨然道:“女儿如今不敢以一己之私,再行错事,自此只游历天下,再不去见宁宁就是若是,若是即便我私下瞧她一面,也不会让她知道,只盼她从此一生安泰喜乐,女儿就已满心足够”叶孤城静然看了她一阵,半晌,才道:“你又何必。”西门憬元也不回答,只重重将头叩在地面上,力道之大,直磕得砰然作响:“女儿只求父亲一事。宁宁是大姑母之女,身为翁主,婚姻不可自专,自有皇家为其做主,那日父亲说要令皇兄广择青年俊杰,为宁儿选一名出众夫婿,女儿但求父亲收回成命,宁宁她宁宁她若不愿,哪怕是天下间最好的男子,也不要配与她,而若是她若是她真心喜爱,就听凭她自己做主,女儿不敢再想其他,只求宁宁她能够,一生快活无忧求父亲成全”

    叶孤城沉默片刻,既而微微开口道:“罢了。元儿,你起来。”西门憬元听他这样说,就知道父亲是答应了,直至此时,这才觉得背上疼痛难当,既而慢慢站起身来。叶孤城把她抱回床上,看着女儿泪痕斑驳的苍白面容,微微喟叹道:“傻孩子。”西门憬元陡然心头大痛,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随即紧紧抱住叶孤城,嘶声道:“父亲,我难受女儿心里好难受”叶孤城见状,也知此刻没有什么言语可以安慰女儿,因此只轻轻抚摩着西门憬元的头发,任凭她像小时候还不懂事时那般,在自己怀中,痛痛快快地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夜凉如水,灯火凄凄。

    楚伊宁静坐在梳妆台前,神情怔怔地梳理着长发,象牙的梳子滑过漆亮的发丝,黑白分明。

    她还记得那一日在园子里面,那个人曾对她说过些什么,当时她失手打碎了手里的水晶鱼缸,两尾金鱼掉在地上扑腾着挣扎,一如她震惊无已,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绞勒住的的心脏。

    后来她闭门不出,再不肯见她,再后来,就有那人在一个夜晚潜进她的房中,留下一封书信之后,将她悄悄掳走

    楚伊宁手间不由得一颤,掌中的象牙梳子便掉在了妆台上。她和她,毕竟都是女子啊

    妆台上放着一块丝帕,里面裹着一样东西,楚伊宁有些恍惚地把它打开来,就露出了一枝桃花。那年的花开得极好,那人便在园子里折了一枝给她,当时她笑着说,可惜这花过几天就会谢了,于是那人就笑了笑,道,不会,我自然有办法。因此第二天,她就接到了这枝确实永远也不会再凋谢的桃花。

    杏色的丝帕上静静躺着一枝桃花,极薄的银箔小心地缝在每一朵桃花上面,然后又细细涂遍了清胶晾干如此,即使时隔许久,这一枝桃花仍然在盛放,永远也不会凋谢下去

    天上有雪花飘下来,冷得入骨。

    破庙里,西门憬元脱下狐裘,将已经穿得很厚的楚伊宁裹起来,抱到烧得旺旺的火堆前,自己则坐在一旁,将打到的猎物简单处理一下,然后架到火上,滋滋地烤着。

    等到食物的香气开始浓浓地弥漫开来时,一直低头沉默着的楚伊宁便微微动了动,想要去拿旁边放着的水囊,喝一点水,但只一抬头,却看见西门憬元正坐在地上,一双凤目闭合着,浓密的长睫在眼下被火光投出一片阴影,头发披在背后,发梢软软地垂在地面上,犹如蔓生的水草,旁边的剑身上还残余着方才捕获割剥猎物时所留下的血,早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剑刃森寒,如同一线悬峰

    西门憬元已经睡着了。

    阿元她确实是太累了罢,即便是这样惊才绝艳的女子,即便天下之大,可在江湖两大势力暗中的追捕下,在几个月连续的逃亡中,也依然累了,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疲惫的孩子那样,睡得正香楚伊宁靠过去,把身上的狐裘轻轻给她披上,但只这样稍动,西门憬元就立即睫毛微微一颤,醒了过来。

    “宁宁”西门憬元低低道,然后将温暖的狐裘又重新给楚伊宁裹上:“你身子娇弱,受不得风寒我有武功在身,不打紧的,明日天亮以后,我们就可以到前面的小镇了。”楚伊宁慢慢地垂下眼去,过了片刻,才微微地道:“阿元你何必呢,我们像从前一样,不好么”西门憬元小心的抱住她,然后用裘衣细心地将她颈部以下的部位全都盖得严严实实:“宁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可我管不住自己宁宁,我掳了你出来,你是不是恼了我,心里厌恨我对不起,可我没有办法,我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我喜欢你,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想要和你在一起”

    西门憬元说到这里,漆黑的头发垂下来,贴在面颊上,眼角处也附着几根发丝,看上去,如同一片决绝的妖娆。楚伊宁看着她,没有说话,半晌,忽然慢慢抬起手来,替她拨开几缕青丝,低声道:“你饿了吗,肉已经快烤好了。”西门憬元握住了她的手,握紧了,然后慢慢将脸埋在楚伊宁的肩窝里,轻轻抚摸着少女的秀发:“对不起”

    便在此时,西门憬元忽然感觉到楚伊宁的身体微微一动,同时喃喃道:“西门叔叔”她骤然一震,猛地回过头来,朝破庙外面看去。

    漫天漫地的大雪中,有人衣白胜雪,肌肤如冰,腰旁的剑却是黑的,漆黑、狭长,古老。月夜下的这个男人,面容冷峻,孤寒而高傲,仅仅只是站在门外而已,就已经令人连呼吸都几乎要完全屏住西门憬元面上浮现出一丝惨然,丹唇微微翕动,道:“爹”

    西门吹雪一袭白袍,面容冷寒而酷厉,道:“随我回去。”西门憬元缓缓站起身来,拿起放在地上的剑,摇头道:“不。”随即回头看了一眼楚伊宁,既而长长吸了一口气,决然道:“虽然不可能是爹的对手,可是,我总要试一试”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立在原地等待着,西门憬元缓缓提剑朝门口走去,片刻之后,楚伊宁就看见了她一生当中所见到过的,最璀璨耀目的剑光

    “阿元”

    额上细汗微沁,楚伊宁微微喘息着,从床上坐起身来。

    又梦到这些了

    房中烛火昏黄。楚伊宁静静坐在床上,双手环膝,不知不觉间,忽然就想起那时白衣女子唇边决绝而明丽的微笑楚伊宁怔了片刻之后,随即以手掩面,无声地落下泪来

    “孽障”

    楚凇扬闭着眼,面上是寂寥如同暮色的落寞:“宁儿,你自小就乖巧懂事,如今却怎么这样糊涂执拗”

    楚伊宁由于长久跪在地上而双腿麻木,几乎摇摇欲坠,却还是抬起头望着父亲,低声道:“爹爹,是女儿不好,让爹爹伤心”

    楚凇扬睁开眼,看着女儿明媚如花的面容,忽然之间,就想起多年前自己远赴南海时,在海上初次见到那个白衣瀑发男子的情景他心中一颤,不觉叹息道:“宁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伊宁看着父亲,眼中渐渐染上了雾气,道:“女儿知道爹爹一向疼爱女儿,事事都为女儿着想,生怕女儿受了一点委屈,不肯让女儿吃一丝苦”她忽然轻轻微笑了一下,如同春花初绽,美玉生晕:“爹爹说了,女儿自小就乖巧懂事,那么这一次,爹爹就让女儿,也任性一回罢”

    楚凇扬强忍着心中酸楚,道:“傻丫头,公主现在已经满天下游历去了,飘渺无踪,你要怎么办况且宁儿,你心中对她,可是当真有情意么”

    楚伊宁摇一摇头,柔声说道:“女儿不知道阿元说她心中只有我一个人,若是不能与我在一起,她一生都不会快活女儿不知道自己对阿元究竟是什么情分,所以女儿才要去找她,去弄清楚她飘无定处,那女儿就去慢慢寻她,总有一日,会寻到的”

    楚凇扬只觉心神巨震,看着地上长跪不起,温然微笑的少女,一时之间,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去,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湿意,却听楚伊宁柔婉的声音道:“爹爹,女儿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喜欢阿元,所以就要去找她,去看一看她曾说过的那句情之所钟,究竟是什么样子求爹爹成全。”

    室中漫长地寂静下去,仿佛无边无际,许久,楚凇扬才哑声道:“罢了,你去罢,为父会给你准备几个可靠的人手跟着,你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楚伊宁轻轻叩下头去:“女儿谢过爹爹。”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路上缓缓驶着一辆精致的马车,四面垂着水青色的绣帘,驾车的中年人一身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明显是内家功夫极深的人物,此时他看了看天色,然后就向车内问道:“小姐,就快到了晌午,要找个地方打尖吃饭么。”

    车内有人柔声道:“冯叔叔,还有多久才能进到城内”中年人答道:“不用半个时辰。”那人轻轻道:“嗯,既是如此,就等到了城中,再歇一歇脚罢。”

    马车继续向前。车厢中舒适而宽敞,楚伊宁一身嫩绿色的春装,静静坐在车内,旁边的丫鬟从一只精致的小匣里取了几块糕点,道:“小姐,先垫一垫罢。”

    楚伊宁微微一笑,摇头道:“我还不饿。”说着,掀起车窗上的帘子,向外看去,随即就忽然笑道:“翠墨,你看,外面的桃花,开得真好。”

    是啊,开得真好,这是她从离开京中以后,看到的第二年的桃花。其实不仅仅是桃花,她还看到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的人、事,一路走下来,有时候在酒楼里能够看见轻裘仗剑,鲜衣怒马的少年,也有路边偶尔歇脚时,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江湖故事她慢慢地走,慢慢地找,有时就会想,原来这就是那个人经常会过的生活,这样纯粹而明朗的生活

    等到有朝一日,她找到了她的时候,或许她们,可以就这么携手一起闯荡下去

    楚伊宁看着车外的桃花,然后放下了帘子,水青色的绣帘轻轻落下的那一刻,远处有人白衣黑发,策马与她交错而过

    楚伊宁靠在车壁上,微微阖上了眼睛,休息一下。她想,或许今天,在接下来要去的酒楼里就能够遇见那个人,也或许在明天,就能看见那人清澧如雪的容颜

    这样想啊,走啊,这一年的桃花,也就谢了

    一季又一季的桃花,也许就都这么谢了罢

    可是她知道,等到再一次春暖花开的时候,她却还是能够看见它们在春风里花开如海,就如同她的希望一样,永远也不会当真消散

    千山暮雪,我总会遇到你归来。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