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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梅问雪(西门吹雪叶孤城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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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昔年逝(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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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南康你们都下去只留皇帝昭儿与朕说话”

    二十四扇通天落地的明黄色鲛纱帷帐以流苏金钩挽起,重重叠叠地仿佛垂满了整个天地,到处都是浓浓的药物味道,沉闷得近乎逼人。床前围着的一群人听见垂危的男人吩咐,虽然不舍,却还是不得不红着眼圈依言离开,偌大空旷的寝殿当中,终于就只剩下了父子两个人。

    景帝躺在床上,床尾的长平宫灯静静燃着,烛影寂然,花白的头发梳结成髻,用一枚龙首飞云簪挽了,面色苍白,眼角和额头上已是爬满了皱纹,目光亦且不复从前的犀利和澄澈,人早已瘦了一大圈,脸色十分憔悴,神情疲惫而倦殆,只有那五官和轮廓,还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的模样。叶孤城坐在床前的一张椅子上,也不说话,心中知道景帝已是处于弥留之际了西门吹雪即便医术无双,但自古就是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景帝并非病重,而实是寿数已尽,如此,就已完全不是人力所能够起到作用的了叶孤城思及至此,心中不免沉重以极,虽说近来早已有了准备,但事到临头,身为人子,却仍然无法真正平静以对。

    “他们都下去了就咱们爷俩儿说话”景帝的声音略显嘶哑,微微喘气,叶孤城轻轻为他抚着胸口顺气,低声道:“父亲莫要开口费力,只安心休养才是。”景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还说这等话虽说从来都是被人万岁地叫,莫非却还当真能活一万岁了不成人生七十古来稀,朕朕如今已活了七十多年也知足了”

    叶孤城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究竟应该说些什么,因此只能握住了景帝搁在锦被外的手,半晌,才低低道:“儿子早年失母,如今父亲莫要让儿子,再没了生身之父。”景帝听了,憔悴苍白的面上有些费力地笑了一下,无力的手指勉强握住了叶孤城的手,道:“我儿你眼下已是四十余岁的人,即便没了朕也已经算不得孤子了况且连儿子都已经纳了妃再不用多久,怕是连孙子孙女都要抱上了堂堂一国之君却还说出这等话像什么模样”叶孤城只觉眼中似是有些微微发热,再说不出话来,只慢慢将景帝虚弱无力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额间,景帝微微地笑,又道:“朕怕自己瞧不见太子成婚,因此才赶在还没闭眼之前给他在三个月前纳了妃只可惜却是抱不上重孙子了”叶孤城似是声音有些沉暗,道:“父亲安心休养,再有不必一年,就能见到重孙出生。”景帝听了,原本有些浑浊的目光仿佛忽然亮了亮,面上也依稀现出了一二分神采,努力地提高了声音,道:“怎么”叶孤城见父亲欢喜,因此也勉强露出了些许极淡的笑意,说道:“太医今日早间,诊出陈氏已有了不到两月的身孕,只是还不曾来得及告诉父亲。”

    “好好好”景帝闻听这样的喜讯,不禁面上笑得开怀,就连精神,也仿佛是忽然好上了一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才继续开口道:“命人多往东宫派下赏赐叫陈氏安心养胎,给朕生个结结实实的大胖曾孙”他说着,又微微喘息着道:“朕当初要给南康娶太子妃他却只是不肯只愿先纳个侧妃既是如此,日后他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少不得你这个当爹的给他张罗他如今已有十七岁也是快要当爹的人倒是不用你再怎样操心了”叶孤城握着景帝的手:“儿子知道了。”景帝说完,便咳嗽了几下,但精神却是似乎渐渐有些好了,脸色也不是像方才那样差,只继续笑道:“朕只是还放不下憬元她才这样一点年纪朕却是瞧不见她出阁日后你定要给她指个好驸马才是”叶孤城见景帝此时模样,就清楚他眼下已是回光返照,不禁心下沉痛,良久,才道:“儿子只这么一个女儿,定然为她指配天下最好的男子。”景帝只是笑,看着面前的男人,然后说道:“酆熙走得早可怜两个没娘的孩子宁儿又从小身子就不大好你是他们亲舅舅日后,好好照看他们兄妹两个”叶孤城点一点头,景帝似是有些累了,闭了闭眼,口中低低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这是你母亲曾对朕说过的是朕对不起她眼下朕就要再去见她了”景帝说到这里,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儿子,忽然笑了笑,低叹道:“十年生死两茫茫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朕如今已经这样老了满面风尘之色,鬓发花白不知道你母亲还能不能认得朕”叶孤城微微暗声道:“自然认得。”景帝笑意徐徐,没有什么力气地轻轻握了一下叶孤城的手:“朕累了昭儿,让朕先歇上一会儿”他说完,便慢慢闭上了眼睛,叶孤城在床边坐着,没有说话,似是不愿打扰了床上垂暮的父亲。

    有风无声地吹进了殿内,拂动了无数层层沉寂垂地的绣龙帷幕,不知过了多久,景帝睁开了双目,叶孤城见状,便道:“父亲可要喝水”景帝微微摇了一下头,脸色好象是越发不大好的模样,只握着儿子冰冷的手,半晌,才忽然淡淡一笑,说道:“昭儿南康,不是你的亲生骨肉罢”叶孤城听了,不由得微微一顿,但他也从不曾要刻意隐瞒什么,因此便道:“是。南康是叶家一脉的遗腹子。”景帝费力地点了一下头,道:“当年朕很早就知道了你还不清楚罢,其实咱们这一脉的男子大腿根部的秘处都有一颗红痣南康小时候有一回与朕一同沐浴朕给他洗澡的时候发现他没有这个标记”叶孤城听了,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确实有这样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痣,除了最亲近之人以外,没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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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人知晓,景帝却只是攥着儿子的手,含笑道:“朕后来派人暗中去查知道了南康的身世其实你从来没有真正瞒过朕,没有当真说过他是你与亡妻所生你既然自小养他做了独子,他又是叶家嫡支血脉身上有和你一样的血自然就是你的亲生儿子”景帝微微咳嗽了几下,唇边却还是含着一丝笑容,低低道:“派去查太子身世的人早已被朕处理了南康是从襁褓里就在朕跟前养着的他是个好孩子,是朕的心头肉是朕的亲亲的孙子嫡长子嫡长孙最是尊贵无比将来他就是这天下人的主子,没人能质疑他的皇位这江山本来就是叶氏的,也只不过是还回去罢了”叶孤城坐在床前,却仿佛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只一点一点地握紧了景帝已经没有丝毫力气的手,半晌,才暗声道:“父亲,再陪儿子几年让儿子得以在父亲膝下,再尽几年孝心。”景帝微微淡笑,面色苍黄憔悴,就仿佛是一片悬在深秋枝头上的枯黄残叶,即将从树梢间飘然落下:“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说这样的傻话怪不得有人说,不管什么人,在爹娘面前一辈子都还是孩子朕莫非还能永远在你身边不成这天下间,能与你一生相携相伴的连南康他们兄妹也不行只有只有一个西门吹雪才是”景帝一面说着话,一面微微喘息着,唇上似乎是有一些干燥,低声道:“我儿,你是个好皇帝比朕还要好大概你一生之中唯一能够让史官诟病的便是当年一意孤行,立一名男子为王君,同享江山致使天下瞠目”景帝说到此处,忽然就笑了:“你曾经对朕说,要效仿陈茜与韩子高可那陈茜不过是要立韩子高为后谁知你却封他为一字并肩王与你平起平坐,以伴侣身份,共拥天下这也大约是你这一生,做得最纵意的一件事罢”景帝稍稍停顿了一下,仿佛是休息了片刻,便又接着说道:“当年因为他让你伤怀后来又令你几乎身死朕不是没有怨恨过他只是自你卧床不醒以来这些年朕都看在眼里他与你确实情义深重对两个孩子也跟亲生的没有丝毫分别朕也没有什么能能挑剔的了他也是朕的儿子”

    景帝说到这里,精神明显耗费得差不多了,已是十分疲惫,合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费力地慢慢喘息着,被叶孤城攥在掌心里的手,也似乎越来越没有温度良久,景帝静静地闭目躺着,唇中依稀溢出了一丝声音:“昭儿你母亲来接朕了惜阁”

    大殿中寂静无声,轻风吹动了一重又一重的纱幕,叶孤城静静坐在床前,榻上的男人一动也不动,安安稳稳地躺着,唇边依稀含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终于陷入了永久的沉眠当中。

    建武十年,太上皇,崩。

    叶玄一身缟素衣袍,头上亦是戴着素色的银冠,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名身穿淡色宫装的娴静温雅女子,容颜极是秀美清丽,举止亦且大方。整座庆雪宫安静以极,雪白的纱帷帐用银拦勾起,一直通往寝殿深处,两人走上十余步,便会有宫人放下银拦,让一层白幔在二人身后无声地垂下,一直走了许久,又转过一架十二扇的鳌露萼镜心屏风,才终于临近了寝殿大门。

    叶玄得了传召的旨意,便带了侧妃去里面请安,刚一进到殿中时,就见叶孤城正靠坐在一张软榻上,面上明显消瘦了些许,身上穿着一件白袍,头戴白玉冠,微微合着双目,一边西门吹雪坐在他身旁,正低声说着话。叶玄见状,不觉心下难受,又想起一个月前已经殡天的景帝,不由得更是眼眶微热,眸中隐隐生出一股涩意,上前低声唤道:“父亲”

    叶孤城缓缓睁开双目,叶玄身后的女子微微上前几步,恭敬见礼,道:“臣妾叩见父皇,叩见父君。”叶孤城看了一眼这名不过十六岁的少女,道::“罢了,你如今身怀有孕,不必拘礼,日后也无须再来请安。”少女面上微微浮起一丝薄红,低低应了一声是,便退至一旁,同时叶孤城已唤了外面伺候的人进来,命人用轿舆送陈侧妃前往西门憬元的玉福宫,让两人做伴说话。

    叶玄此时已是长身玉立的青年模样,低声道:“皇祖父已逝,父亲虽是伤心,也应保重龙体不然岂不是让孩儿与妹妹难过,让爹担心。”叶孤城示意他在自己身旁坐下,像小时候那样抚了抚儿子的头顶,道:“朕无事,你不必挂怀。”

    父子三人说了一阵话,叶玄见父亲似是有些倦意,便不再打扰,自是出了庆雪宫。西门吹雪见他已然离开,便道:“叶,你且休息一时。”正说着,外面忽然就听见管家的声音响起,道:“启禀陛下,方才有荣和宫的宫人来报,赵太后已在寝宫中自尽。”

    荣和宫便是当年景帝的皇后居处,多年前赵后因谋刺太子,被幽禁于此,如今已有十余载,眼下景帝已逝,想必赵后便是因此寻了短见叶孤城思及至此,又想起瑞王,心下亦不免有几分感慨之意,沉默了一阵,便道:“传朕的旨意,赵氏以皇后之礼,葬于太和陵。”

    叶孤城躺在榻上,身旁西门吹雪以手环在他的腰间,将男人拥在身前,也不说话,只静静陪他。叶孤城轻轻抚摩着对方的肩膀,良久,忽然道:“如今玄儿已大了,朝堂之事,也处理得通透,眼下,我也可以放心。”他说着,微微阖了一下眼:“西门,我从前说过,以后会与你一同游历天下,踏山越水,如今,想必也是时候了。”西门吹雪听了,似是顿了顿,然后便将男人微微搂紧了几分,道:“是。”叶孤城低低道:“父母在,不远游如今父亲已是不在,无人再需我于膝下尽孝如此,半年后,我便召告天下,禅位于玄儿。”

    “人生苦短,我不愿此生,再有丝毫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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