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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东京教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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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去远方(上)(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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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的,和马忽然被人推醒了。

    他睁开眼睛,愣了几秒才看清楚是谁把他叫醒。

    “千代子?怎么又打雷了?”

    “才不是!还有,我害怕打雷来找老哥,那都是小学的事情了,我高一了!”

    和马拍了拍脑袋,让自己快速的清醒过来,然后他看了眼千代子的睡衣,说:“不行,我们是兄妹……”

    “我打你哦!有人用小石头砸我们家窗玻璃呢!”

    和马一听,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

    “出去看过了吗?”

    “我哪儿敢,最近老哥你招惹的都是会用枪的,我还把阿茂按住了。要不我们直接报警吧?”

    和马想了想:“不了,如果是敌人,不会用小石子砸窗户的,肯定会直接杀进来。我出去看看。”

    说着他下了床,麻利的穿上外套。

    千代子把木刀塞他手里。

    “够不够,要不拔真刀吧。”她担心的说。

    “你疯了吗,我拿着明晃晃的真刀出去,人万一是喝醉酒迷路过来的,那不得把人吓死?”

    和马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拎着木刀出了房间,直奔玄关。

    路上经过厕所的时候,刚好听见小石子啪的一下砸到厕所的小天窗上。

    石子很小,别说砸烂窗户了,甚至不能在玻璃上留下划痕。

    千代子:“外面那人一直换位置砸,而且完全不砸楼上,显然知道二楼都是房客。但是他不清楚一楼的分布。”

    和马点头:“知道了。”

    他直接开门进道场,往院子那边绕。

    院子视野好,不容易被暗算。

    打开院子的门的时候,和马还留了个心眼,躲在侧面用手拉着拉门的尾部,把门拉开。

    这样外面要是有埋伏,第一时间扫不到他。

    打开门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一眼。

    围墙外有个人影,看那双马尾的头型,和马大概知道是谁了。

    对面开口了:“哇,你这么小心翼翼的,看起来好逊啊。”

    和马这才大着胆子走出门外,出去才发现这天飘着小雨呢。

    围墙外的人打着伞? 站在雨里。

    和马:“你直接按门铃多好? 扔石子是怎么回事,活像偷偷来约暗恋女孩的小学生。”

    “我是想? 如果可以的话? 就不惊动你妹妹和徒弟来着。我成功了吗?”

    “没有。”和马摇头,“进来吧。”

    “你出来。”对方说。

    和马挑了挑眉毛? 低头看了眼睡裤。

    他总觉得这不是出去一下就能完事的事情,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换条裤子? 对面先说了:“穿上外套? 陪我走走吧。”

    和马点点头,转身往屋里去。

    千代子就等在他身后,一看他转身,忙问:“是北川吗?这么晚了还下雨? 要出去走走?有什么事情不能进来说吗?”

    和马看了眼妹妹:“家里有剩饭吗?帮我装个便当。然后还有麦茶? 给我灌一壶满的。”

    话音落下,阿茂转身就准备去了。

    “哥?”千代子看着和马,“这是要干啥?”

    “去远方看看吧,大概。”和马耸肩。

    千代子脸上写满了疑惑。

    憋了几秒,她挤出来一句:“私奔?”

    “你暂时就当是这样好了。”

    说话的当儿? 阿茂拿着和马的裤子、便当、麦茶还有雨伞跑进道场。

    这下省得和马进屋换衣服了。

    套上裤子,接过阿茂手里的东西? 和马看了看千代子,然后对阿茂说:“我去去就回。”

    “师父您慢走。”阿茂毕恭毕敬的鞠躬。

    和马拎着东西? 本来想转身从院子出去,但想了想? 还是走正门吧? 走正门比较正式一点。

    片刻之后? 他出了门,撑开雨伞进了雨中,走向北川沙绪里。

    北川沙绪里后退一步,让自己进入路灯的光照范围。

    和马这才看清楚她穿着短袖短裙的水手服,背着吉他,手里提着不知道装了什么的书包。

    水手服明显自己改过了,变得在铁轨上,北川沙绪里单脚站立,把踢出来的腿往后收,摆出了朝天一字马的动作。

    和马记得这个动作他捣鼓的电影东京特急里女主角做过。

    帅是很帅啦……

    和马善意的提醒道:“东京特急的女主角穿的是长裙,你是短裙。”

    北川沙绪里大喝一声,把伞一收当成剑向和马攻来。

    和马也用伞防守。

    因为两人都一只手拿着东西,只能单手持剑,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摆出了西洋剑的姿势。

    和马有一瞬间觉得脚下这不是铁轨,而是海盗船的桅杆,现在上演的是杰克斯派洛船长大战章鱼头。

    来来去去几个回合之后,沙绪里脚一滑,踩到了铁轨下的枕木上。

    她叹了口气:“不闹了不闹了,跟小孩子一样。”

    “你就是小孩子吧?”

    出乎意料的,北川沙绪里没有反驳,而是再一次站在铁轨上,玩起了走钢丝的戏码。

    和马赶上去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说:“你们这些人,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地球屋的老伯也好,会里的大家也好,甚至爷爷和爸爸,也由着我胡闹。”

    和马看了眼她头顶的去远方词条,发现词条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于是他说:“在我看来,你做的事情并不是胡闹,你玩摇滚是因为你本性善良,不想和极道……”

    “我可是用神道无念流砍了不少人了哦,虽然没砍死。你这也要说我本性善良吗?”

    和马笑了:“我也砍了很多人啊,这不妨碍我是英雄。”

    “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是为了组里的利益去砍人的哦,砍完之后往往爷爷会接收被砍的人的地盘,爸爸会接管正经的生意。我可是不折不扣的坏人啊,学校里的大家也像是恐惧坏人一样恐惧着我。”

    和马正在思考该如何回应,北川沙绪里自顾自的转换了话题:

    “我之所以会学剑道,据说是我小时候,看到坂田晋作在练挥刀,就跑过去拿着树枝一起练。”

    和马只能顺着话题:“坂田晋作,是白峰会的舍弟头?”

    “是哦,还当过若头。他那时候是白峰会唯一的牌面战力,其实超弱的,所以白峰会才不被视作武斗派。

    “他那时候很认真的在练剑道,想支撑起组里的生意,我看到他卖力的样子就跟着练起来。

    “结果后来,爷爷好不容易请回来指导的神道无念流大师,看完坂田他们操练之后,指着我说:‘这是个不错的苗子,我收了。’”

    和马:“坂田好惨。”

    北川沙绪里哈哈笑起来。

    笑完她继续说:“后来,坂田晋作也不再练剑了,而是每天到街上和人打架,那时候极道互相之间兼并很严重,坂田晋作为了守护我们家的地盘,渐渐的居然打出了名声,号称白峰之虎。”

    和马:“这虎还是英文的虎,这么洋气的吗?极道不是讲究日本传统吗?”

    “原本是日语啦,后来寅次郎的故事火了,晋作觉得平时大家叫他‘虎(tora)桑’,和寅次郎的故事主角的昵称‘寅桑’听起来差不多,一下子就威风不起来了。”

    和马哈哈大笑。

    日本国民喜剧寅次郎的故事里渥美清那经典的升斗小民造型,那确实威风不起来,反而很适合吃瘪。

    北川沙绪里也笑了,一边笑一边继续说:“所以后来就改成了英语的虎,他读的时候总是读成太噶,俩都是重音,怪得不行。”

    “确实。”和马也同意,“美加子听到大概会抓狂,并且感觉到上智大学英文系学生的尊严受到了冒犯。”

    “会吗?美加子小姐也有尊严的吗?”

    “喂!”

    “啊,抱歉,失敬了,有尊严的是上智大学。上智大学对不起。”

    “过分了过分了!那好歹是我的青梅竹马啊,给点尊重好吗?”

    “好好,”北川沙绪里顿了顿,话锋一下子又转回了坂田晋作身上,“晋作桑还渐渐有了拥趸,比如津田组的那位也叫坂田的。”

    和马听到津田组微微皱眉,然后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个人。

    “你居然忘记了吗!”北川沙绪里咋舌,“明明人家的小拇指还埋在你家樱花树下呢。”

    “我樱花树下小拇指多了去了,哪儿有空一个个记啊。”

    北川沙绪里耸了耸肩,继续回忆:“对晋作影响最深的,就是雪子小姐了,她本来是学校里的女番长,结果中了埋伏快要失身了,晋作正好路过。

    “然后雪子就成了晋作的妻子,他们结婚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晋作整个人感觉都变了,大家私下里都说,现在的晋作,和寅次郎一模一样。”

    和马不由得想想起寅次郎一身极道打扮的样子,然后发现这更好笑了。

    他笑起来,北川也笑起来。

    之后,北川沙绪里又讲了很多白峰会的众人的故事,和马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接一句,让对话能继续。

    不是和马自吹,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擅长倾听的。

    上辈子能混成高级商务代表,这份擅长也帮了不少忙,有时候客户遇到了烦心事,需要倾听,和马老老实实的听完,生意就自然而然的成了。

    北川沙绪里一直说着,中途口渴了几次,都快把和马的麦茶喝完了。

    天色渐渐的亮起来,可以看清楚铁路两侧的风景了。

    右手边,逐渐稀薄的雨幕后,露出远山的轮廓。

    左手边则是废弃了不知道多久的厂房,没有农田和人烟。

    头顶上则是沿着铁轨的电报线,旧时代的铁路全靠这种电报线来控制列车的分段运行,并且指挥路上的扳道工。

    有风吹来,带着湿润泥土的清香。

    北川沙绪里转过身,在铁轨上面朝和马倒着走,已经被雨水湿透的小皮鞋闪亮闪亮的。

    “听我说这些无聊吗?”她问。

    “还好。”和马如实回应,“甚至会让人误以为你说的是一群good guys(好家伙)。”

    北川沙绪里笑了:“他们可一点都不好哟!我最初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在学校里被同学冷暴力了。人人都不想靠近我,像是在躲一个瘟神。

    “不过极道的威慑力还在,所以鞋子里没有被放图钉,课桌也没有被乱写乱画……

    “但是,年幼的我还是觉得很难过。”

    北川沙绪里露出苦笑。

    “但是我,已经长大了。”

    话音落下,有风从和马身后吹来,把北川沙绪里手里的伞吹上了天空。

    “啊,飞了!”北川沙绪里反而很高兴,像是要给伞加油一样,“飞呀!飞到云上去!”

    “你这表现,可不像是长大了的样子啊。”和马说。

    北川收回目光,继续倒着走,看着和马,脸上是顽皮而又无畏的笑容:“是吗?可是我得**期告诉我,说我确实长大了哟。”

    “喂!不要突然开黄腔啊!”

    她嘿嘿笑起来。

    她身后,云层出现裂隙,几缕阳光穿透云层落下。

    和马看着这样的少女,脸色也不由自主的柔和起来。

    他注视着她头顶的词条,看着去远方三个字就这样渐渐的化作光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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