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虽说长安的买卖多集中在东西两市,但市井民生,还是多要仰赖流动在各个坊间的摊贩。是日一早,武侯才打开平康坊的坊门,小商小贩们便蜂拥而入,挑担吆喝着,售卖着早餐的杂粥与馎饦。
平阳郡公府的后厨亦开始准备一天的饭食,管家刘玉背着手,来此处耀武扬威一番后,掀开了小灶上的笼屉,端出了一碗燕窝,放进食篮里,迈着四方步哼着小曲,走向前院薛楚玉的园舍,准备进行今日的例行马屁。
昨日薛讷被投下狱之事传来,薛楚玉开怀不已,却不敢声张,强忍着欢愉,险些要憋出病。刘玉一早赶过去,便是要与他额手相庆,享受属于他们的胜利。
哪知薛楚玉顶着两个炭色的黑眼圈,坐在房中长吁短叹。刘玉十分惊诧,放下食篮,躬身问道:“郎君何事不悦?”
薛楚玉眉眼间几分闪烁,透着一股心虚:“昨夜见母亲在房中垂泪,似是因为兄长,若是她知道,是我将兄长窝藏嫌犯之事告到了刑部……”
薛楚玉越说声音越小,似是极其忧心。刘玉没想到他这般没担当,内心鄙夷,嘴上却仍十分恭谨,谄媚笑道:“郎君真是多虑了,大郎君窝藏嫌犯是事实,有那么多人证物证,即便郎君不告发他,也有旁人告发。若是夫人知道,是郎君当机立断,大义灭亲揭发了大郎君,使得整个平阳郡公府幸免于难,一定会万般欣慰,又怎会因此恼了郎君?在门外,昨夜她与众多刺客缠斗,冷冽摄人,毫无惧色,现下看到红莲,却小嘴一撇,几乎要哭出来。
昨日听说樊宁已无罪释放,红莲满心欢喜,但此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个脏如泥猴的小人,衣衫上还有刀箭飞掠的痕迹,她不免心惊,急声问道:“怎么弄的?我听张顺大哥说,你不是回蓝田去了吗?”
樊宁抚着下颌,哑着嗓子道:“说来话长,能否先给我口水喝?我半夜从山上走下来,已经快断气了。”
红莲忙让樊宁进了自己房间,请那女官去做些简单的饭菜,再多烧些热水来。樊宁豪饮一壶茶,吃了些汤饼,沐浴换了衣裳后,一夜未眠的疲惫涌来,她与红莲一道躺在榻上,还未说几句话,便齐齐沉入了梦乡。
再度醒来时已是午后,红莲也难得睡了个好觉,撑起小脑袋,侧身问樊宁道:“你到底是与谁打架了?可是村里的恶霸欺负你?”
对于樊宁而言,这世上除了李淳风与薛讷外,红莲便是与她最亲近之人,但安定公主之事,说出来耸人听闻,臊人面皮,实在是难以启齿,她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先剖白再解释道:“我可没存着什么攀龙附凤的念想,这件事出了以后,我也觉得像挨了个炸天雷……就是,前些时日我在狱中的时候,刑部有个叫高敏的主事,忽然说,说,说我是安,安定公主……”
“安定公主”,红莲口中喃喃着,思绪难免又被勾连回到人在周国公府上那一日,贺兰敏之被管家叫出,所说的就是安定公主之事。彼时红莲隐隐听得他们说起“刑部”,“羁押”等词,难道所说的正是樊宁吗?
可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多的凑巧吗?安定公主不单活着,还堪堪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红莲不知这姓高的主事是何来头,担心他在诓骗利用樊宁,问道:“他既然这般说,可有何实据吗?总不会只因为你是永徽五年出生,又被人收养罢?”
“言之凿凿的,还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樊宁依葫芦画瓢,将高敏说与自己的话转述给了红莲。
红莲听后,心口突突跳个不住,说不出的紧张担忧,又问道:“你身上的伤是怎的回事,昨日才从刑部出来,便有人对你不利吗?”
樊宁从内兜里摸出鱼符,递给红莲:“昨晚我前脚才回观星观,便有刺客追来了,约莫三十来个人,出手狠绝,招招皆是来要命的,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从一个刺客身上搜到了这个。”
红莲接过鱼符上下翻开,觉得十分眼熟,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她左思右想,与樊宁商量道:“宁儿,先前太子殿下也在查访此事,你若是信得过他,或许可以让他保护你。若是有疑虑信不过,可以先住在我这里,我不会与殿下说的……”
红莲果真是体贴的姑娘,知道樊宁可能会因此事避忌武后与李弘母子,即便与李弘相悦,也没有分毫要逼迫为难樊宁的意思。
樊宁心下感动,在堂中央,见薛讷并无受刑的迹象,她神情舒缓了两分,转向李乾佑道:“李司刑,我夫远在辽东,小儿无人教导,不懂规矩,好涉悬案,谁知竟惹祸上身,令天皇动怒,实在是不当。但诸事皆为误会,还望李司刑秉公向天皇呈报,早日放过我儿罢。”
“夫人说这话,倒像是指责下官刻意刁难令郎一般”,李乾佑嘴上笑着,话语却很坚持,“此案并非下官所定,而是天皇圣断,想来应当证据确凿,下官有几个胆子,又敢质疑当今圣上?”
“圣人如此裁定,自有道理,本夫人不敢妄议。只是我儿查明悬案,便是没有功劳,也应当有苦劳罢。我夫不在京中,许多话无法递到御前,李司刑一直负责此案,若能为我儿美言几句,我们夫妇会永志感恩李司刑……”柳夫人说着,示意旁侧的随从,薛旺忙赶眼色地奉上一枚精美木盒,柳夫人又道,“这是我夫托人带回来的高丽参,顶尖的几只,自是奉与了二圣,这两只亦是难得的佳品。李司刑查案辛苦,留下补补身子,熬汤可是极好的。”
李乾佑明白此物的贵重,登时有了笑脸,接过说道:“哎呀,何须夫人如此破费……莫说下官与薛将军同朝为官,便是慎言这孩子,我也是喜欢得紧。何况他破了这弘文馆别院大案,乃奇功一件,自当据实向二圣禀告。”
“本夫人还带了些物件,想要交与我儿,不知……”
“呵呵”,李乾佑十分和蔼地望向薛讷,“为了查明此案,慎言估摸许久没有回家了吧?下官这便不打扰,夫人可与令郎好好说说话,只是……切莫太久。下官就在门外,若是有事,随时吩咐便是了。”
说罢,李乾佑阔步走了出去,站在官厅外来回晃悠。薛讷不成想,柳夫人会来看望他,更不想她会为了自己向李乾佑求情,震惊又惶惑,拱手赔礼道:“都是慎言之过……”
柳夫人看了薛讷一眼,长叹一声,又不知自己为何嗟叹,从薛旺手里拿过一只布包递与他:“不知该与你送些什么,娘还记得,你小时候时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书,一看便是一整日。牢中的日子难熬,希望这几本书能让你好过几分罢。昨晚娘已经差人给你爹送了信,让他送信往洛阳去,向天皇认罪求情……天还凉,你要顾惜好身子,莫要热了冷了皆不知,只知道看书想事,在此处病了可没那么方便。每隔三五日,我会让薛旺来此处看你,缺什么少什么,你都及时与他说。为娘……不会让你久待的,你且放心。”
上一次听母亲说这么多话还是小时候,薛讷怔怔点点头,接过包袱打开一看,果然都是自己从前爱看的书,心里忽然有了几分暖意。
细想来,先前他怨母亲不知自己不能吃姜,可他也不知母亲究竟爱吃什么菜,亦不似薛楚玉那般乖觉讨好,懂得去体贴父母亲的心思。薛讷看着仍在絮絮叮嘱的柳夫人,一句“多谢母亲”梗在喉头,直至柳夫人带着薛旺离开也没能说出口。
但薛讷不知道的是,柳夫人也有一句话,闷在心里,没能对他说出口,便是“惩恶扬善,激浊扬清,这个案子你破得好……”
天微暝,一辆载着蔬菜瓜果的推车从北面小门驶入东宫,却没有推向庖厨食仓,而是去到了宜春北苑。
张顺正等在苑门处,待推车的内卫抱拳离开后,他上前将悄声对那两只大大的菜筐道:“两位姑娘可以出来了。”
话音才落,樊宁便噌的一声从筐里钻了出来,她甩甩头,拍掉身上的菜叶子,即刻去接旁边的红莲。
张顺见两人相携下了车,低声拱手道:“昨晚殿下接到红莲姑娘的书信,一宿也没合眼,兹事体大,劳烦两位一定慢慢说与殿下……殿下人在苑里,且随我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