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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津港市郊区,柳家庄园。
大厅之中,两位须发斑驳但是精神瞿烁的两名老者正在饮茶对酌。
二人相貌威仪,不怒自威,显然是久居上位养成的气势。
“老江,我这茶可还能入口?”
左边那名穿着黑色长袍的老者放下茶壶,面露淡笑地看着一旁的老者问道。
“茶确实是好茶,只是我现在焦头烂额,实在是没心情细品啊。”
穿着墨绿色中山装的老者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奈和忧虑。
“还是在想何家的事情?说起来月蓉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柳定国关心道。
“月蓉恢复得挺好,前段时日就已经能够正常行动了,只是这丫头实在是闲不住,这两天又跑去公司了,真是拿她没办法。”
江天夏苦笑着摇了摇头,嘴里说着埋怨的话语,但是眼底闪过的宠溺和赞赏却是毫不掩饰。
“何家那群王八蛋实在是禽兽不如,幸好月蓉那丫头机灵脱身的早,不然还不知道得受多大的苦呢。”柳定国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呵,月蓉的机灵恰恰表现出了我们这群老不死的,是有多么的愚蠢,如果当初不是我硬逼着月蓉嫁到何家,她又哪会遭遇后面那么多的痛苦,我这个做父亲的失格啊。”
江天夏虎目含泪,满脸懊悔,捶胸顿足道。
“所以今天来这里,我也一直在犹豫,我都已经错过第一次了,真的还要再错第二次吗,我多么不想看到雨嫣走上月蓉的老路啊。”
说到这里,柳定国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沉吟了片刻之后还是缓缓开口:
“老江啊,我们做父母的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孙能够幸福快乐,但是除去父母这个身份,我们还是大家族的家主,底下几百张嘴都等着吃饭,如果为了儿孙一个人的幸福,就去影响大多数人的利益,那么我这个家主才是严重的失格。”
江天夏深深地看了柳定国一眼,良久之后叹了口气。
“老柳啊,也许这就是我们江家发展的不如你们柳家的原因吧,我真的做不到你那样的铁石心肠,当年我为了家族利益出卖了月蓉,一度失去了这个女儿,但是又换来了什么样的结果呢?”
“我们几代人奋斗出来那么大的基业,为的不就是让后世子孙日子过的好一点吗?如果我们亲手把她们推进火坑,嫁给不爱的人,岂不是舍本逐末?”江天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
“就是因为柳家是我们几代人的心血,所以我了起来,指着江天夏吼道。
“你……”江天夏也不服输,也站起身准备再和他掰扯掰扯。
但是这时,一道带着哭腔的清脆女声响了起来。
“爷爷,外公,你们不,不要吵了。”
柳雨嫣小跑进大厅,摸了一把湿润的眼眶,声音哽咽地说道。
“雨嫣?”
“雨嫣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位先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老人,看到话题的当事人出现,当即都哑火了。
尤其是柳定国,就好像背后说人坏话然后被当场戳穿一样,脸色有些尴尬。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脸上继续摆出威仪的姿态。
“雨嫣来来来,快过来,外公都好长时间没见过你了,我的宝贝外孙女又漂亮了。”
江天夏摆了摆手,一脸慈祥温柔地说道。
“爷爷,外公,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柳雨嫣摇了摇头,饱含泪水的秀眉注视着两位老人。
看着柳雨嫣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两人心底都是一阵抽痛,柳定国下意识地回避了柳雨嫣的目光,然后强迫自己狠下心来。
“既然听到了那爷爷也就不瞒你了,李家的公子一周后就会来津港,到时候你们见个面,然后挑个良辰吉日订婚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出嫁了。”柳定国虎着脸语气低沉地说道。
“呵呵,是出嫁还是出卖?”柳雨嫣摇头苦笑,心中万分悲痛。
纵使平日里柳定国对自己万分宠爱,但实际上自己在他心里也只是一个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罢了,只要能够换取足够大的利益,他可以把自己出售给任何人。
“不要说蠢话!你出生在柳家,从小到大得到家族那么多的倾力培养,你应该早就做好为家族做贡献的觉悟。”柳定国沉声说道。
如果可以,我多想自己没有出生在柳家。
柳雨嫣心中一片死灰,这句话她憋在心里许久,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这种不切实际的设想真的毫无意义。
“我不想嫁。”柳雨嫣紧咬贝齿,低声说出了自己最后的倔强。
“由不得你!”柳定国大喝道,“李家公子乃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连这样的人你都不愿意嫁,那你想嫁给谁?那个叫秦默的废物孤儿吗!”
听到秦默二字,柳雨嫣顿时浑身一颤,脸色苍白眼神惊悚地看着柳定国,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爷爷是那般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