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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怀恩站在人群最外面,思考着——
为什么井不停忽然就决定要进棋舍对弈?
他不太理解。实际上,他先前问井不停要不要去对弈也只不过是转移话题而已,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会去。
左怀恩深知,因为超绝的观星天赋,以及那眼载星辰的特殊体质,井不停的推衍、演算能力恐怖到令人发指,不然也就不会在这个年纪就成为观星崖的抬星人。因为这一点,像棋道这种需要大量演算的事情,他几乎是无人可敌的,毕竟,观星、定星、衍星所需要的演算可要比下棋多得多。棋子有限,走法无极,这是棋道深奥的原因,但天上的星辰数量无极,排列转动也是无极的。没有人会说自己能看到天上任何一颗星辰,只会说看到了多少,看到了多远,而这里面,左怀恩想,可能再临来一个千年,便没有人能够看得比井不停多、远。
正因为这一点,所以左怀恩不明白为什么井不停忽然就决定要去对弈。说一句不客气的话,那不明摆着是在欺负人吗。井不停之前便同左怀恩说过,他下棋每个分寸,要是伤到了人不就好了。左怀恩知道,这可一点都不夸张,甚至说是委婉极了。
普通人下棋在于棋子勾连、结阵,然后利用棋子的布局让对手无子可落。一般的棋手旨在于落子布局,然后根据对手的落子之局来规划自己的战术,熟练的棋手知道许多的路数,计谋,可以以“夹”、“顶”、“刺”等手段来破局,高超的棋手则是能够在路数、计谋上有起身来,勾着腰来到边栏前,“云韶和我们不一样,她以‘宁静致远’守心,却是一个相当固执的孩子。如若大败,她反而放得下来,会将棋局当作是一门功课,但惜败的话,她便会求胜,直到战胜井不停才会重回‘宁静’。但井不停……”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戈昂然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说:“纪元遗珠当真就是迈不过去的啊。”
石祝佝偻的背影隐约又低了一份,像是肩上新挑起了重物。
片刻的沉默后,戈昂然眼中泛着光,一字一句问:“如若她战胜的井不停,会怎样?撇去其他任何因素,单纯地战胜了他。会怎样?”
石祝深深地看着戈昂然,看着他眼中那一缕光,良久之后沉沉说:“命里十分,十分皆败。若是战胜了,只能是命数之外,在棋局之外。”
戈昂然深知这里的“棋局”并非单单指甄云韶和井不停正在对弈的棋局。
“命数之外……至圣先师都曾感叹过,自己在命数之中。如这般,世间会有命数之外的人吗?”戈昂然如自问一般喃语。
石祝闭上眼,声音愈发沙哑:“我们只需做好命数之内的事即可,也只能做命数之内的事。”说着,他头微微一低,气息收敛,就这般站着睡着了。
戈昂然看了一眼石祝,叹了口气,有些神伤,“为了云韶,你放弃了太多。”
放弃了突破;放弃了悟道;放弃了立圣……
戈昂然朝着石祝微微拘礼,然后转身迈步离去。
这座隐藏在空中的“空中楼阁”里,便只剩下石祝一人。
众多人关注的这场棋局里,只有那么一点人关注着井不停,绝大多数的人关注的依旧是人气颇高的甄云韶。遥遥中州而来的井不停,许多人都听过他的名字,却没几个人见过他的模样。
棋舍外面,墙壁上的棋盘落了一半的棋子了,黑白一片,密密麻麻。
观棋的人或多或少都感觉出来了,这一场棋局同先前不一样。先前的所有棋局里,棋子未过半,便已是杀招尽显,谋划连连,而现在的棋局,棋子过半却好似还只是在铺垫,双方都没有一点势头,或者说还看不出优劣势。这无疑是勾起了观棋人极大的兴趣,毕竟先前看的棋局都是一边倒,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个扑朔迷离的局,自然是要打听一番现在同甄云韶对弈的人的身份。遗憾的事,那人先前没有任何一点名头,不知道个所以然来。
何依依此刻皱起了眉头,倒不是他看出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出来。此刻他看着这盘棋就感觉很陌生,陌生到自己根本就不懂棋一盘,像是一个外门汉一般。这很奇怪,他不明白,擂台主同样还是甄云韶,为何轮到这个对手却好似不是她在下了一样。
两边的棋子每一次落子,何依依都看得明白落在哪里的,但每一次都看不明白为何要落在这里。为何过了这么久,棋局上的黑白子都依旧如同一盘散沙,棋子与棋子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如果不是何依依知道下棋的人里有甄云韶,他便要以为这其实是两个不会下棋的人在胡乱落子。
场上但凡懂棋的都差不多和何依依是一个感觉,也就只有那些凑热闹的才会指指点点。
棋僮每报一次棋,何依依便疑惑一分,以至于皱起的脸如同吃了十斤苦瓜一般。
居心不愧是何依依的青梅竹马,尽管她没关注棋局,但很快就察觉到何依依的异常,暂停了同胡兰的聊天,朝着何依依这边问道:“师兄,怎么了?”
何依依深陷棋局之中,没有回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听到。他紧紧地盯着棋局,绷紧了脸。
见此,胡兰也将注意力重新投到棋局上去。
比起何依依来,秦三月在一旁的棋僮少女,后者怯弱退后一步。
“闲话始终只是闲话。”从始至终,甄云韶的神情都没有变过。事实上,这也的确是她平常的状态。
井不停看着甄云韶,眼中满是欣赏,“若是你早些出门游学,柯寿的诗里定然有你的名字。”
在这一点上,井不停同那棋僮少女达成了共识。
甄云韶起了身,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有的话,我让珃珃宣布结果了。”
井不停笑了笑,语气颇为轻巧地问:“若是我告诉你明安城背后隐藏的秘密,你会不会落下黑子呢?”
甄云韶身体陡然一僵,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问:“你怎么知道我想知晓这件事的?”
井不停顿时心情大好,他知道,在甄云韶问出这个问题,而不是拒绝的瞬间,自己就已经赢了。他随手端起一旁准备的茶水轻抿了一口,笑着说:“毕竟我同你下了这么久的棋的嘛,一些事情,是该知道。不然的话,我也就不叫井不停了。”
甄云韶目光转向棋盘,看着一盘散沙的黑白子,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地颤了颤眉,重新坐了下来,“不愧是观星崖的抬星人,厉害,厉害。”
井不停摇摇头,“不是我厉害,而是你的弱点太过明显。”他看了看甄云韶,“容我说句闲话。你跟我见过的读书人都不太一样,文气之中多了一样东西,虽然我不知道这多的东西是什么,但就现在的情况看,应该是你的弱点。”他有些惋惜地说:“这大概就是你还没能成就君子之位的原因。”
甄云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摇摇头,“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井不停手指轻轻点了点棋盘,说:“我想构筑棋盘世界。”
甄云韶皱眉问:“如果只是为了构筑棋盘世界,似乎不需要我再落黑子吧,为何要我帮忙?”
井不停笑着说:“因为我想构筑能引人进入的棋盘世界,而这需要完整的棋局,自然也就需要你的帮助。”
甄云韶眉头皱得更深,“那人现在就在外面观棋?”
井不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并没有以秘密要挟,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我以星辰起誓,待我所需之人进入棋盘世界后,不会让她有任何改变,任何损伤。”
一个观星崖的人抬星人以星辰起誓,便是以整个观星崖为代价,如若违背誓言,整个观星崖将湮灭在赋予他们神秘和力量的星辰之力中。所以才有了“井不停能代表观星崖”一说。
甄云韶深深地看着井不停,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井不停所要做的事情于他而言有多么重要,自己先前与他下的那盘棋有多么地沉重,沉重到井不停赌上了他的一切。
她将手伸进棋笥,捏起了一枚黑子。
……
外面的人等了许久,也不见棋僮再报棋,开始疑惑棋舍内发生了什么。
“怎么停了?”
“手棋限时都过了一炷香了,是有人认输了吗?”
“但是棋盘上的棋没有任何输赢之兆,何来的认输?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一众人猜测着棋舍里的情况,但没有棋僮出来说明情况,都只是猜测,没有人肯定,只好焦灼地等待着。
人群里,叶抚深深地看了一眼秦三月和胡兰。
秦三月还在冥思苦想如何去构阵,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什么,但是说不清道不明,想要继续演算下去,却发现棋局已经停了,不由得有些急切。至于胡兰,她根本就没有在研究棋局,而是不停地按照感悟文字世界的办法去感悟这盘棋,只是到目前为止她并没有从其中感悟到棋盘世界,但是那来自棋盘的一种十分玄妙的气机又不断催使着她去感悟,不要停下来。
众人都在等着棋局的再开始,带着不同的期待等待着。
直到棋僮从棋舍里走出来,大声喊道:“第一百三十七手,正长星位!”
众人惊觉。
只见外面棋盘下的棋僮按照报棋将黑子落下。众人发现,这枚黑子落下的瞬间,凌乱、毫无联系的黑子如同画龙点睛一般,陡然变化。
“第一百三十八手,凵下星位!”
这枚白子落下的瞬间,同黑棋一般,牵动了整个棋局。
只是两手,改变了整个棋局,从无序变成了有序,激起了棋势。不待观棋众人任何反应,一切忽然发生,像是约定好了一般。
激动于棋局变化的何依依和全心全意感悟棋盘世界的胡兰并未发现,在白子落下的瞬间,旁边的秦三月双眼陡然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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