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术奢淫放肆,荣不终己,自取之也。”————————
时间转瞬便到了建安四年的正月,在这段时间里,皇帝一刻也没有闲着,他不仅时刻关注着各方的战事变化,在当中的袁术没有。他环顾四周,尤其是十分大胆的盯看了皇帝几眼,这眼神实在有失恭敬,惹得一旁的许褚大骂。
袁术罕见的表现出了无比的镇定,在被呵斥过后,他这才向皇帝跪拜唱道:“罪臣术叩见陛下。”
“你刚才在看什么?”皇帝语气很平和的问道。
袁术站起来,目光往皇帝脸上再度一扫而过,坦诚的答道:“在看眼前是不是陛下。”
荀攸眉头皱紧,不安的将茶碗放下了。许褚仿佛感到冒犯,对袁术怒目而视。
皇帝笑了,不以为忤,反而问道:“那你看清楚了?”
“却是孝灵皇帝子嗣无疑。”袁术叹息一声,居然没有在这个时候嘴硬的继续否认皇帝的身份存疑,而是低下头去:“当年何曾料到有今日。”
是啊,当初孝灵皇帝驾崩,天下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大将军何进与何太后等人的身上,再不济也是孝怀皇帝与袁氏等人,谁曾将往年幼的陈留王身上多看一眼?也就是董卓,在邙山接驾时亲眼目睹了孝怀皇帝与陈留王二人的优劣,由此才有所重视。后来皇帝被董卓策立的时候,谁都将其‘贤’当做董卓的谬赞,恐怕就连董卓本人都没有想到自己误打误撞,拥立了一个孝武、光武似的人物。
袁术的这番感慨发乎内心,也使在场众多人心生同样的感触,皆暗叹天命无常、时运莫测。
“是啊。”皇帝也很赞同袁术的话,他复述了一遍,意思却大为不同:“当年何曾料到有今日。”
众人皆知皇帝少年失母,登基后受胁于权臣、目见宗庙倾隳,这一路走来的坎坷不易。不单是皇帝,就连他们当年也不曾料到会有今日,好在天佑大汉,披荆斩棘,到底是走过来了。
或许对方是手下败将的缘故,皇帝对袁术还算客气,不仅让人给他解缚,还让他就地坐下说话。袁术揉了揉酸疼的手腕,看了眼冻裂的、脏兮兮的地面,有些嫌恶的皱起了眉:“地上太寒,还请陛下宽宏到底,赐罪臣一席。”
“头都要掉了,还想要坐席干什么?”皇帝将喝尽的茶碗往旁边一伸,捧着壶的穆顺立即躬身为他添上,他笑着反问一句,早已忍耐不住的许褚大步上前,两手放在袁术的肩上,一把将他按了下去。
袁术惊呼一声,就着跪下的姿势坐到地上,他知道自己不能太得寸进尺,皇帝见他也不是为了盘问什么,而纯粹是猫戏老鼠,想从他的表现看出恐惧与悔恨。但他也有他的主见,袁术保证了自己的风度以后,马上见好就收,出声说道:“罪臣不自知,竟敢以区区之力,冒犯至尊。如今多说无益,还请陛下网开一面,容罪臣戴罪建功,入南皮说袁绍来觐天颜。此后海内归附,天下太平,臣等流徙千里亦不敢悔。”
皇帝没想到袁术转变得这么快,做出这样一番举动竟然只是为了找机会去南皮见袁绍,可是见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抿了口热茶,索然无味的说道:“不用了,我这次传唤你来,也就只是看看你。”
说完,他看了眼许褚,对方会意,立即将袁术带了下去。
“此人以后由殿前郎看管照料,不得有误。”皇帝对去而复返的许褚吩咐说道,许褚抱拳领命后,接着他又看向刘晔:“听说袁术在寿春被擒的时候,还念着吃最后一口粱肉?他来的这一路上吃的什么?”
刘晔放下茶碗,拱手答道:“军中不过是些麦粟汤饼、冬菘等物,偶有肉食,也俱分配将士,无余配给。”
“公家子弟,一生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哪里吃过不精细的东西。”皇帝的语气忽然变得戏谑起来:“这几日让他好生尝尝糟糠,这样也算尝尽人间百味。”
吩咐完后,皇帝见天色欲晚,便起身打算启程回去,可刚到城门之下,迎面便牵马过来一员小将,看见皇帝的队伍远远地就跪了下来。
昏沉的天色中,眼看又要下雪,皇帝一时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便使人前去探看,结果来的正是曹操的长子、一直跟随在皇帝身边的军司马曹昂。
曹昂被领至皇帝身前,才见到皇帝便拜倒说道:“末将自知无功,不该讨赏,但家仇难忘,还请陛下开恩,将张闿赐予末将。末将必结草携环,为陛下竭诚尽忠!”
“张闿?”皇帝环顾左右,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却又没有印象。
荀攸、贾诩都是若有所思,刘晔反应得快,及时说道:“张闿本是陶谦旧部,当初就是他在泰山郡奉陶谦之命截杀曹嵩,后来为了避祸,带着财货南下投奔袁术。攻寿春时他正在桥蕤麾下,大开城门迎我军入内,徐将军念在此功,留他军职任用。”
“喔。”皇帝记起来了,此人还是曹操屠徐州的罪魁祸首,他看了下曹昂的神色,问道:“那此人现在何处?”
“臣奉诏北上,徐将军正好是派他带兵护送。”刘晔尽量将说话的声音放得很低,可还是被曹昂听见了。
“陛下!张闿杀我祖父、叔伯,此仇不报,谈何为人?”曹昂站在地上激动地说道:“求陛下——”
“胡闹。”皇帝面色冰冷,只轻轻一句便打断了曹昂的话:“我见你这些时日在军中不矜不伐,从容应战,本以为你性情沉稳,谁料竟是如此。你且回去问问你家阿翁,看他准不准你这样做,张闿往昔再有过失,如今彼此既为朝廷之将,岂有臣子之间互相攻杀的道理?”
曹昂顿时失悔,满面惭色的站在原处,他刚才也是听人说起张闿不仅没死,反而摇身一变成为了朝廷的人马,心头愤恨不已,这才一头脑热的跑出来请命。原以为皇帝会看在家父曹操屡战得胜的份上,会不吝于一个都尉,谁知道一盆冷水浇下来他才幡然醒悟。
“末将知错!还请陛下降罪!”曹昂认罪得快,立即跪下拜倒。
“总算还知道错了。”皇帝面色稍缓,如果都按他这样,那孙策与黄祖怎么办?甘宁与凌统又怎么办?曹昂虽然刚强正直,但少年血性太重,没有真正受过摔打,皇帝自觉没有替曹操育人的必要。此时正好顺着这个机会,将曹昂放还给了曹操,另外又将曹丕、曹彰等曹氏子弟送往长安国子监读书。
远在青州的曹操见到曹昂后,得知来意,立时愤怒交加,先劈头盖脸的将曹昂痛骂一顿,然后叫人将其拉出去打军棍。发泄了好一通后,他才冷静下来走到曹昂的床榻边查验对方的伤情,看着曹昂既悔恨又不甘的神情,曹操坚毅的面容也软了下来:“诶!泰山脚下,死的可是我阿翁啊!我何尝不想杀张闿,可现在是时候么?”
“可是……”曹昂心里一直藏着心事,当年自己初次上阵,是曹操在发干城下击败徐州军的时候,那次领兵的张闿败逃,自己与曹纯两人轻骑追击。虽然张闿未曾追到,但也着实将对方羞辱了一番,随后没过多久,张闿便杀了曹嵩等人。
曹昂为此始终悔恨不已,他认为当初就是因为自己追击不利,放跑了张闿,曹嵩等人才会有此一劫。他有事更是想到,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穷追不舍,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张闿才怀恨在心。总之,他一直将此事引咎为自己的责任,此时父子两难得独处,他便将此事和盘托出。
“此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呢?”曹操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没了张闿,陶恭祖就不会派别人去泰山郡截杀么?这是该有此一劫,任谁也逃不脱!”
曹昂急道,这件事都快成了他的心病:“那我们以后如何报仇呢?总不能不报——”
“哼。”曹操冷笑一声:“以后有的是机会,区区张闿,我还没放在眼里。”
曹昂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他高兴的说道:“好,那孩儿努力加餐,将伤养好,尽快跟在阿翁麾下带兵打仗,多多立下战功!”说完又忍不住抱怨道:“阿翁不知道,在天子军中,要守的规矩太多了,打仗处处都不自在,这次回来可算能与子和叔一同上阵了。”
说起这个,曹操忽然叹了口气,伸手为曹昂掖了掖被子:“我儿,你知道你这一来错过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