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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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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侄儿,都是误会!(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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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州城,晋王府。

    玉楼珠阁不再,金窗绣户皆毁。

    阖府高手死伤泰半,仆役奴婢如鸟兽散,王府之外,着一位棱角分明的四爪蟒袍青年。

    只听他口中低沉怒喝,一字一句地道:“本世子就不信,他夏侯淳真敢杀我!!”

    不是他不愿退,实在是他爹夏侯融告诉他,这是他惹下的麻烦,必须由他自己解决,若是连这点小麻烦都处理不当,日后这偌大的晋州如何能交给他!

    夏侯谟无奈,他明白了,他父王是想要将夏侯淳引入此地,来个瓮中捉鳖,故而他只能挡在这里,当人形肉墙,同时甘做鱼饵。

    而在其对面,手持朱砂剑的中年剑客轻轻扬眉,颔首道:“有骨气!”

    呼哧一声。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挥出了这一剑。

    “世子当心!”

    “啊!!!”

    倾倒的南楚花岗岩假山之下,锦袍青年满地打滚,口中发出凄厉惨叫声。

    只见其胸口血肉模糊,染红了颓圮庭院中的脏雪,猩红的温血流入冻土残雪中,渐渐凝固,状若疯狂的晋王世子双目赤红,他豁出去了,大吼道:

    “来啊,杀啊,有种便宰了老子,不然我屠尽你剑门弟子,灭绝剑道一脉,毁尽你师门道统!”

    剑客不为所动,正欲再斩。

    “住手!”

    老仆蓦然大喝一声,沉凝的目光死死盯着剑客,那噬人而食的暴戾气机猛地散开,厉声道:“你难道不怕挑起你我刀剑两家之战吗?”

    剑客冷漠一笑,嗤声道:“有胆子你再拦我一下试试?”

    他剑气一扬,三尺青锋煞气四溢。

    老仆脸色难看,脸色变幻不定,他毫不怀疑,一旦他再出手必会遭到对方狠辣报复。

    这些修剑的,都是疯子。

    疯子,全特么是疯子。

    他受雇于晋王府,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世子殿下被人斩杀于王府,何况内庭还有新老两位王爷在冷眼旁观呢。

    他恨声道:“晋王府自问未曾得罪剑门,阁下究竟为何如此针锋相对?”

    中年剑客驻步,抬眼瞥了一眼幽深死寂的府院深处,那里似有一道高高在上的冷淡目光在俯视此处。

    他敢肯定,那位修道天府卓绝的新任晋王必然在内,一旦察觉出他果真藏有杀心,必会遭到雷霆镇压。

    哒哒声传来。

    一道白龙鱼服的锦袍青年漫步踏雪而来。

    老仆阴沉如水的脸色霍然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含笑而来的青年。

    风水轮流转,数日前夏侯淳登门尚还需要吃闭门羹,今日却成为‘不速之客’。

    白袍锦缎拂动飞雪,踏空凌云靴迈入府中,丹凤眼角眯起,嘴角弧度上扬,他拊掌一笑,“本宫今次登门拜访,不为别的,只是想问问晋王府为何谋逆造反。”

    随着夏侯淳步履渐近,老仆瞳孔一缩,如同树根般的皱纹越发明显了,目光如同鹰钩般掠过眼前几人。

    慕容烟、天心等女子他自然熟悉,可那个脸上挂着可恶笑容的年轻和尚却是令他心中一沉,便是普济现身都未曾令他感到惊讶。

    佛门之中的年轻俊杰,他了然于心,甚至还曾有所接触,可夏侯淳身侧的那个年轻和尚,他却素未蒙面,而观先前一战,连普济都下场施救,可见这位小和尚来历颇深。

    该死!这个小畜生何时结识了佛门中年轻俊杰,上天何其不公。

    他干涸嘴唇蠕动片刻,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开口便是倒打一耙:“不知殿下口中‘造反’之言从何说起?”

    夏侯淳轻笑一声,也不理会这位老仆,提袍行至倒塌假山下,站在世子夏侯谟身侧,看着他假意昏厥,试图蒙混过关。

    他踢了踢这位族兄,“知道我为何找上门么?”

    夏侯谟闭口不答,铁了心想要装死人。

    呵。

    夏侯淳蹲下后,嘴角戏谑,轻声道:“世兄,你说本宫要是宰了你,晋州城的老百姓会不会弹冠相庆?”

    这位一手导演‘崔氏假死’,并嫁祸夏侯淳的幕后黑手霍然睁开双目,眼中似有刻骨铭心的恨意,竭力压低震怒之意,“那我敢保证,你走不出这晋州城半步!”

    老仆色变,疾声道:“太子息怒!世子先前多有冒犯,还望太子殿下恕罪,饶其一命。”

    倘若他任由夏侯淳欺辱世子殿下,今日过后无论如何,他都要脱一层皮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夏侯淳没回头,轻笑道:“你放心,本宫只是跟族兄叙叙旧谊。”

    然而刚说完,他便当着老仆的面,拍了拍这位晋王世子的脸颊,他立身而起,目光瞬间冰冷,“说吧,你把卫姑娘藏哪儿了?”

    原来当日一战后,夏侯淳发现同行的卫茂漪竟然不见了,一查才知有高手将其俘进晋州城。

    而在整个晋州城,有能力、有胆子,也有动机作出此事的人不多,除了他刚刚得罪的崔氏、萧氏外,便只有这位野心勃勃的晋王府了。

    他倒也干脆,直奔晋王府而来。

    既是回应先前的羞辱之恨,也是报那嫁祸陷害之仇。

    而且他知道夏侯融一家与萧氏族人有所勾结,正好趁此机会,斩了那条从太康尾随而来的尾巴。

    直接快刀斩乱麻,行釜底抽薪之事。

    他目光森然,直视夏侯淳,脸上挂着桀骜不驯,似笑非笑地道:“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还好意思来问我?她虽为兄府里出去的妾室,可自从被我逐出府后,其死活便与王府无关了。”

    这话,明显是说老子不要的妾室你当宝贝收着,当好好珍惜,而且弄丢了是你夏侯淳的责任,与他晋王府何干?

    慕容烟杏目含煞,冷哼一声,银牙一咬,“若卫家妹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拿你的命来抵!”

    “放肆!!”

    一声沉喝爆起,老仆勃然大怒,“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个胆子,敢在晋王府撒野!”

    他浑厚气息轰然散开,身形突然暴起,他欲趁此机会给慕容烟一个教训,顺便擒住此女,让夏侯淳投鼠忌器。

    怎料身形来得快,去得也快。

    砰!

    老仆闷哼一声,身形如遭重击,颓然倒退数十步,直到将镂空影壁撞塌后,方才止住脚步。

    他蓦地吐出一口瘀血,气色瞬间惨白,嘴里腥味刺鼻,他死死咬紧牙关,将剧烈翻涌上来的瘀血活生生咽了下去。

    出手之人,是那个年轻和尚。

    老仆厉声道:“本王与佛门素来交好,小施主缘何助纣为虐,对本王出手?”

    识蝉头戴黑帻,身着莲花白袍,宛若白面书生,却见他双手合什,微微一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施主误会了,贫僧与太子殿下只有私交,所做所为与寺中毫无瓜葛。”

    这话自然是说给晋王府内的那位听的。

    至于他信不信,那就另当别论了,反正识蝉是这样对口宣称的。

    慕容烟嘴角莞尔,小和尚有意思,都知道睁眼说瞎话了,看来也不是什么纯粹好人,不错。

    “你!!”老仆又惊又怒。

    他自然听得出对方在打马虎眼,心中大石不断下沉,莫非这位太子殿下果真攀上佛门这条大腿了?

    倘若此事属实,那么晋王府对这位传言储君之位岌岌可危的太子殿下,究竟该以何种姿态面对,就确实值得郑重考虑了。

    夏侯淳微微皱眉,垂目俯视着夏侯谟,眯了眯眼,“怎么,莫非你真以为不敢动手?”

    “你现在突然打上门来,不仅婢女遗失无端怪罪在我晋王府头上,还派人毁我王府楼阁、杀我甲士高手,此举无疑是对我晋王府的挑衅,你莫非真当以为我晋州十万铁蹄是泥捏的不成?”夏侯谟深沉冷笑,厉声冷斥道。

    只不过这份冷斥,在夏侯淳看来,却显得那么得苍白无力、色厉内荏。

    他有些失望,原来这位在晋州城横行霸道的晋王世子只是个纨绔,先前的嚣张跋扈只不过是倚仗晋王府这张招牌罢了。

    夏侯淳嘴角冷笑,既然如此,那今日本宫便戳破你这只膨胀到不着边际的假皮球罢了。

    心念一动,想做便做。

    啪!

    夏侯淳直接一巴掌抽下。

    夏侯谟懵了。

    剑客眼神一凝。

    打人不打脸,这是铁律,何况还是大庭广众之下,此子这是要把晋王府得罪死的节奏啊。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新任晋王,只见对方微微垂目,面无表情。

    便是天心都忍不住看了夏侯淳一眼,轻轻挑眉,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打的还是别人的亲儿子。

    夏侯谟瞪大了双眼,渐渐呼吸急促,眼中说不清是恨意还是愤怒。

    他压抑着声音,几近咆哮,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夏侯淳!今日你若不杀我,来日我必灭你全族!!”

    “食你肉,啖尔骨,寝汝皮!!”

    “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声音穿破云霄,也传到了王府之外,无数偷偷摸摸窥伺晋王府动静的各方势力齐齐一震。

    夏侯淳?

    原来是那位太子殿下又回来了。

    “斩他一臂!”

    话音方落,剑客眼中掠过一丝锋芒剑气。

    锵!

    剑气肆虐,煞气直指夏侯谟!

    他瞳孔一缩,脸色陡然大变,胸口剧痛阴影尚未散去,此刻竟再次面临死亡危险。

    他终于胆寒,肝胆俱裂地大吼道:“父王,救我!”

    忽而,叹息声响起:“还请世侄手下留情!”

    夏侯淳缓缓抬头,咧嘴一笑,这只拦路虎终于肯现身了么。

    他袖袍一甩,山渐青猛地斜而落。

    呲地一声。

    血珠飞溅,喷了老仆一脸。

    夏侯谟下意识低头看着无声坠落的拇指,他不敢置信地抬头。

    如视恶魔。

    他居然真的敢杀我!

    “放肆!!”

    咆哮声贯彻四方,在夏侯淳耳畔嗡嗡作响。

    只见从晋王府内庭骤然爆发出一道强盛气机,并以陨石坠落的速度奔袭而来。

    气浪滚滚,烟尘阵阵,令人下意识心生胆怯,不敢为敌。

    识蝉嘿然一声,诵了声佛号后,身形一闪,便自安夏侯淳身前浮现而出。

    前方气势恢宏,如同猛虎出山,出场便是真人全力一击。

    磅礴的法力裹挟出龙卷,带着浩荡闷雷声,悍然轰杀而来。

    识蝉目光微凝,轻喝一声,大手抡了一个大弧,似在蓄势。

    旋即,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嘭!!

    两强碰撞之后,剧烈的气浪滚滚荡开,将惨叫中的夏侯谟直接给掀飞了。

    那老仆一看王爷亲自下场,吓得魂飞魄散,当即朝着夏侯谟扑去,将他死死抓住,并几个鹞子翻身后,在夏侯融身侧落下。

    他一脸苦涩,惭愧道:“卑职无能,让世子贵体受创,请王爷责罚。”

    夏侯融冷哼一声,“你先带这个混账退下吧。”

    老仆正要抱着夏侯谟无声退下。

    “等会儿。”

    嗯?

    老仆转身一凌,目中似有怨恨之色,死死的盯着夏侯淳,“不知太子殿下还有何指教?”

    夏侯淳轻笑,摇摇一指,“将你们世子的断指也收回去吧,好好治治,说不定这手还能用。”

    老仆俨然气极,脸上青红交加,浑身都在发抖。

    他咬牙切齿,近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副噬人而食的模样。

    这次世子遭劫,他难辞其咎,虽说王爷并未降怒,但可以预见,下去后不死也要脱层皮,故而恨不得将夏侯淳挫骨扬灰。

    他心中暗恨,太子又如何,来了晋州,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而夏侯淳在说出这般近乎羞辱话语后,便一直紧盯着夏侯融,却见对方面无表情,丝毫不为儿子惨状而震怒,似乎方才姿态只是做给别人看。

    只见他朝老仆挥了挥手,不愿他在招惹是非。

    老仆再如何不甘,也不敢在夏侯融面前放肆,怨恨之色渐渐隐退,恭谨一拜后,默默的背着夏侯谟离开了。

    夏侯淳微微眯眼,心中悄然一凛,呵,看来自家这位远房亲戚也是个心思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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