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论如何瞒过姐姐谈恋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木偶记(第1/2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戏台的幕后,少年持着线板,随着手指灵巧地律动,提线的人偶活灵活现。

    那精致的人偶在他的牵引下,活灵活现,真像是豆蔻年华里的无瑕少女。

    “好一个文章魁首读书客。骨秀神清少年郎。莫非我前生欠下了他的相思债。见了他意乱心慌爱欲狂。”

    少年的唱腔婉转细腻,是极为动听的,但少了一丝韵味。

    “停停停!”

    老人连忙叫停。

    “师父,怎么了?”

    少年润了润嗓子,原本轻柔细腻的声音又变得低沉雄浑。

    “苍云,你在牵丝这一块,做的还可以,但唱腔还是有问题啊。”

    “师父,我也很想唱好,但我就是不明白,那种少女情窦初开的感觉。”

    苍云摸了摸头,性子单纯憨厚的他,未经人事,在男女之事上还尚未开窍。

    “傻小子,等你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就知道了。”

    老师父戴上了老花镜,拿起刻刀开始雕刻人偶,嘴里念念有词。

    “希望这不是你的劫。”

    苍云看着手中提线的人偶,若有所思。

    “喜欢的人吗?”

    ……

    “小姐,你从学校回来了。”

    梳着麻花辫的丫头笑着上前,扶着清秀的少女从轿车上下来。

    “对啊,好不容易才有次假呢。”

    少女的长发扎成了两股,垂到了胸前,白色衬衣配上浅蓝色的尼龙裙,清纯修美,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在那个吃饱肚子都不容易的年代,一个人的精神面貌和衣着,能直观地反应出她的家庭状况。

    “小芬,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快带我去看看。”

    伍晴挽着侍女的胳膊,带着些许少女心性,依然像儿时那般亲密无间。

    “小姐,城隍庙附近有一家木偶戏,新来的戏班子唱得可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小芬笑吟吟地道。

    “嗯,好!”

    伍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挽着小芬的胳膊就往着城隍庙跑去。

    至于父母对她说的,回家后先报声平安的事,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

    来看木偶戏的人很多,里里外外围了三圈,小芬挽着伍晴的胳膊,顺着拥挤的人潮往里面挤。

    “让一下,让一下!”

    小芬的声音娇俏动听,洋溢着热情。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伍晴略显羞怯,对沿途撞到的人群不停地致歉。

    优美的唱腔伴随着紧促的鼓锣声响起,迎来一阵叫好声。

    那是有名的戏剧金鳞记,又名追鱼。

    故事讲述的是书生张珍与金丞相之女牡丹指腹为亲,不幸亲亡家败,只好前往金府投条。

    岳父借口“金家三代不招白衣女婿”,命于碧波、潭畔草庐中攻读。张珍每于夜阑人静,在潭边自叹心事。

    碧波潭鲤鱼精,为感张珍朝夕顾盼之情,于夜间变作牡丹小姐模样,去书房慰藉相思。

    一日,金丞相偕夫人、小姐游园赏梅,直至月出东方,樵楼二在人群中,他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尽管她从未见过他的模样。

    那块隔在两人之间的幕布就像一道天堑,清晰地告诉着苍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暑去寒来,年复一年,伍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上门求亲的人踏破门槛,但伍老爷子对自己闺女可是宝贝得不得了,硬是不舍得嫁出去。

    “过两天,伍家老爷给她女儿办生日,我们戏班受邀去演出,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老人看着苍云手中的木雕,犹豫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他只是微微叹息一声,便佝偻着背离开了。

    “生日吗?真好,从小到大,我还没过过生日呢。”

    苍云轻轻笑了笑,轻轻抚摸着木偶的脸颊。

    那张脸,隐约有伍晴的影子。

    他是孤儿,从小就被师父收养。

    师父始终秉承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想法,花大气力送他去私塾读书,不想让他跟着自己走唱戏的路子。

    却不曾想,苍云不是读书的料,但天生就适合吃唱戏这碗饭。

    两天后,伍晴十八岁的生日。

    伍家的宅邸门庭若市,前来捧场的人络绎不绝。

    苍云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出落得很是动人的大家闺秀,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直到小芬挽着伍晴的胳膊从他的身旁经过时,他才抬起头匆匆一瞥。

    她真的很漂亮,唇似涂了丹脂,眉间点了一粒朱砂,洋气的碎花白裙如清纯的茉莉。

    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他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但不知有什么话讲。

    在人情世故上,他是个略显木讷的小伙子。

    人情世故不比牵丝木偶戏,没有话本里的故事那么动人,也没有戏曲那般婉转动听。

    所以,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舞台布置得很快,这是给伍家老爷准备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道具全部是连夜赶工制作的,苍云也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

    他表演的,依旧是金鳞记。

    “正好是鸳鸯双宿碧波静,明月儿印花影上了东墙,踏青苔湿了凌波袜,学一个巫山神女会襄王。”

    这是鲤鱼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来到了张珍书房的一幕。

    “只见他伏案上,卧书房。头倦抬,眼懒张。好一个文章魁首读书客。骨秀神清少年郎。莫非我前生欠下了他的相思债。见了他意乱心慌爱欲狂。”

    苍云隔着幕布,看着那端坐在席位上,巧笑嫣然的伍晴,思之如狂。

    戏班的表演很是成功,伍家老爷很是满意,给了一笔不菲的赏钱。

    苍云回去之后,脑海中一直回想着伍晴的样子。

    往后的日子,伍晴出现得少了,苍云一边唱戏,一边在人海中寻觅她的身影。

    “劝你最好还是死了心吧!伍家老爷野心可不小,他是要把她的小姐,嫁给军阀的。”

    师父恨恨地说道,一把夺过他雕刻的木偶,扔到了地上。

    苍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捡起那个雕刻了很久的木偶,咳了咳。

    思念,真的能使人日渐消瘦。

    ……

    这是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代,炮火声终归是侵扰了山城的宁静。

    小芬牵着伍晴的手,往山上跑去。

    穿着军装的日本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小姐,你快跑,不要管我。”

    小芬松开了伍晴的手,一把将她推开,然后孤身朝着那些追赶来的魔鬼们跑去。

    刺刀穿透了少女的胸膛,小芬面容扭曲,染血的手颤颤巍巍地拉动了引线。

    “跑!”

    轰鸣声响起,霎那间火光冲天,泪水在风中散落成珍珠。

    翌日,城市被侵略者占领,大量的驻军驻扎进了城内,噩耗也随之传来。

    “伍家老爷带头反抗日本人,全家上下都被灭了门。还准备抓伍家小姐去做慰安妇。”

    “那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呢?”

    “唉,被赶到山上,走投无路,一头撞死在了石头上。”

    “那帮东西真是畜牲啊!”

    老人坐在茶馆,看了一眼议论纷纷的茶客,又看了看自己的徒弟,喉咙哽咽。

    苍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大笑无声,大悟无言,大悲无泪。

    他一如既往地唱着木偶戏,闲暇时,便雕刻着手中的木偶,有时什么也不做,就在房间里呆坐着,透过幕布看着外面的世界,一坐就是一整天。

    “咳!”

    苍云呼吸一阵不畅,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手中紧握着的木偶染了血,那是伍晴的模样。

    相思成疾,药石无医。

    他因过分思念而消瘦了许多,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听闻伍晴死去后,寺庙中有个得到的老僧,心疼着姑娘的命运,花费了巨大代价,便从日本人那里讨回了她的遗骨。

    老僧亲自为她做了法事,并将她埋在了菩提树下。

    他找人多方打听,来到了胧泉寺。

    鹤发童颜的方丈正在佛前跪坐。

    世人皆苦,凡尘难渡。

    苍云过去是个不怎么信佛的人,但现在,倒是愿意相信有佛。

    他跪坐在蒲团上,双掌合拢,闭目垂首,为心爱的姑娘祈祷着。

    佛祖啊,如果有来生,可否保她一生平安无忧?我愿折损自己的姻缘与寿命。

    “施主佛缘很深,尘缘未了。”

    方丈张开双目,轻轻地道。

    “人是因缘而相见吗?”

    苍云喃喃地道。

    “人生不过须臾一瞬,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若无缘,又怎能在茫茫人海中得以相见?”

    “可终究是有缘无分罢了,她都未曾知晓我的姓名。”

    “相逢何必曾相识。世间缘起缘灭,自有因果。你我皆俗世之尘埃。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方丈轻声安慰着,明明很是沧桑的话语,但那张脸却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多谢方丈。”

    苍云躬身道谢,目光虔诚地看一眼庄严的佛像,随后作别。

    夜已渐深,万籁俱寂。

    伍晴逝去的地方,那块巨大的山岩,依稀残留了一丝干涸的血迹。

    苍云用手拨开黄土,将雕刻成伍晴模样的人偶埋在了石下,然后头枕着冰凉的岩石,在月色下入眠。

    山路原无雨,红露湿人衣。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密林的树叶,照拂在了他的脸上。

    黄鹂站在枝头鸣叫,满目盈新绿。

    苍云理了理衣衫,迈开步子往前。

    临行之前,他最后回首望向伍晴的归处。

    四月的尾声,春光正好,寺庙里的桃花开得娇艳。

    用私塾里的老先生教他的诗,就读作“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下一句,他总是会习惯性地念成“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为此,他没少挨过先生的板子。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未曾拿起,何谈放下?”

    苍云轻轻一笑,沿着崎岖的山路离开了。

    山下的小河边,有女子在浣纱。

    岸边的杨柳,郁郁青青,春水被青山映衬成碧波。

    大雁南飞,水面掠过鸿影。

    古桥像一座活着的历史,苍云从这里经过,就像踏过奈何桥往生的旅人。

    伍晴曾在这里,和他擦肩。

    ……

    “我没想过有一天会再和她相遇。她死了,这是大家都公认的事实,可是现在的她,就站在我面前。”

    苍云依在池塘边的亭子里睡着,脸庞被水渍沾湿,微微有些凉意。

    他迷迷糊糊地醒来面前的少女折了一根柳枝,笑靥如花。

    他手中的刻刀落在了地上,看着面前那朝思暮想的人儿,像初次在人群中见到她一样,丢了魂。

    她和他记忆中的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笑起来没有伍晴那般含蓄,显得落落大方。

    就像金鳞记里的真假牡丹,让人分不清真假。

    “又是梦吗?”

    苍云愣愣地道。

    “我待上前把他唤,恐怕他嫌我太莽撞。我待要不把他来唤,又有谁来安慰他。”

    她模仿着苍云的唱腔唱着金鳞记,莲步轻移,仪态优雅。

    一颦一笑,都是她的模样。

    苍云幡然醒悟,这不是梦。

    她的唱腔技艺十分纯熟,依稀带着他的痕迹。

    苍云和声跟着她唱了起来。

    “柳枝儿沾就清凉水,我洒醒张郎出梦乡。他那里正颜厉色来相挡,倒叫我羞人得口难张,你真是贵人多健忘。”

    “我与你爹娘指腹订鸾凰,听说是公公死去婆婆丧。张郎受苦在家乡,为妻我闺中多悲惨。日夜里泪珠沾衣裳。

    “前也思,后也想。怎奈我未曾过门难做主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