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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火药和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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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恐怖剧场(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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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上少有的热闹,平日里冷清的两条主干道现在熙熙攘攘。

    一辆又一辆农家大车停在路边,土路上被小摊位挤满。

    每月第二个星期一狼镇是狼镇的集市日,不光周围几个村的村民会过来,连很少同旧教徒接触的新教徒也会露面。

    正因如此温特斯·蒙塔涅少尉把审判、处刑和抽签一并放在今天。

    ……

    这座边陲小镇今天展现出她生机勃勃的一面。

    附近几个镇的行脚商纷纷来赶集,本镇的农户也把家里多余的农副产品带到集市贩卖。

    老实的农夫只是在地上铺一块布,把从田间地头摘取的瓜果蔬菜摆在上面等人来问价。

    而聪明的农夫已经在让他漂亮的女儿挎着柳篮沿街叫卖鸡蛋。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因为有对土匪的公开审判和处刑——这对于农户而言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说不定二十年后都还是谈资。

    所以甚至有邻镇的农民拖家带口来看热闹,正在附近巡回演出的杂耍戏团也瞅准机会赶来卖艺。

    大家都争先恐后想要抢个好位置,镇中心的气氛丝毫没有审判、处决、抽选民兵该有的肃穆,倒是宛如一场盛大的庆典。

    刚组建不久的狼镇卫队正在街上巡逻、维持秩序,七名卫兵顶盔贯甲、肩扛长戟,看起来威风凛凛。

    卫兵的武器盔甲刚从热沃丹买来——温特斯和吉拉德顺便给镇上武库添置了一些装备。

    难得去趟郡治,肯定是要一次把能办的事都办完。

    狼镇卫队现在共有七人,两名全职卫兵是安格鲁和贝尔这两个半大小子,还有五名兼职卫兵是温特斯从各村挑选的民兵。

    虽然并不是职业士兵,但头戴闪亮铁盔、身披簇新革甲的农家小伙同样英气逼人。

    吸引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同时也令他们同村的伙伴们羡慕极了。

    有个杜萨克小伙子揽住瓦希卡的脖子大笑着说:“可以呀!穿上这身以后有模有样的。”

    看在谢尔盖的面子上,杜萨村的卫兵名额给了瓦希卡·莫罗佐夫。

    “别闹,我在执勤呢。”瓦希卡笑着回答。

    杜萨克小伙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套家伙从热沃丹买来的?”

    “那当然,全新的,连漆都没掉。”

    “等今天完事,借我也穿穿。”

    “不让带回家,执完勤我得还给武库。”

    “嗨,这有什么,偷偷带回去嘛。”

    一匹银灰骏马分开人群从两人身旁经过。正在闲聊的瓦希卡瞥到马腹上的银纹,瞬间打了个激灵。

    自车队从热沃丹返回后,狼屯已经无人不识蒙塔涅少尉的“强运”。

    瓦希卡飞速站好、敬礼。

    马上的少尉点了点头,继续朝着前面去了。

    “唉,你可把我害惨了。”瓦希卡哭丧着脸对同伴说。

    “这有啥嘛?”对方疑惑不解。

    “算了。”瓦希卡催促同伴快走:“回去再说。”

    ……

    在镇中心巡视一圈,温特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倒是在镇子边缘的路旁,他看见吉拉德正在和一个陌生年轻男子大吵。

    看到温特斯,吉拉德高兴地挥手:“蒙塔涅少尉!”

    温特斯轻夹马肋,快步靠上前去。

    “这位是本镇驻镇官,蒙塔涅少尉。”吉拉德冲着年轻男人说:“你要做的买卖必须要他同意才行。”

    “日安!大人!”还不等少尉说话,年轻男子抢先说道:“鄙人的生意虽然常常遭受不公对待与歧视,但绝对合理合法。请看,这是本郡驻屯所发放的特许状。”

    年轻男子递上来一卷羊皮纸。

    读过纸上的内容,温特斯又看向男子身后:

    几顶支在路边的大帐篷,一个病怏怏的老婆子坐在边上收钱。衣衫褴褛的男人排着队等进去,又提着裤子出来。

    “你是.拉.皮.条的?”温特斯扶着马刀问道。

    “大人,请不要说得如此难听嘛。”皮条客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鄙人只是个中介,在有一技之长的女士和有需求的男士间牵针引线。”

    温特斯懒得和这油滑的东西多说,他再次检查特许状。措辞不像是假的、漆印也不像是假的、签字同样不像是假的。

    看着在少尉重新查看特许状,皮条客的笑意起身来:“我去和那拉皮条的说。只许今天,今天之后趁早滚蛋。”

    吉拉德轻轻点了点头。

    瑞德修士叫住正往门外走的少尉:“你考虑好了吗?”

    “嗯。”

    “那就好。”

    门从外面被拉开,安格鲁急急忙忙地对少尉说:“长官,刽子手准备好了。”

    ……

    狼镇人触犯法律,死刑以下的惩罚都可以由驻镇官独自裁定。

    如果犯下的是重罪,则将由镇长、驻镇官以及郡里派下的使者组成三人审判委员会。

    但是像“马掌伊万”匪帮这类罪犯——他们既不是狼镇居民,同时还是现行犯。

    那就没有审判委员会,也不允许辩护,罪名已经确立,温特斯只需要量刑。

    温特斯习惯性地找到瑞德修士商议。

    老修士哂笑着说:“还量什么刑?在奔马之国土匪、强盗之流被抓就是死刑,区别无非你想让他们怎么死。”

    “抓的匪徒里有个小孩子,才十二岁出头。”温特斯有些犹豫:“我想知道帕拉图的法律对于对他有没有减刑?”

    “没有,但量刑权归你,你想怎么减刑就怎么减刑。”托钵修士平静的像一座深潭:“但你想减到什么程度?”

    “流放?”

    “帕拉图没有流放。再说往哪流放?这里已经是塞纳斯联盟的边疆。”

    “肉刑?”

    “砍掉一只手等于断绝了他重回正道的可能性,连农场短工也不收受过刑的人。”

    “劳役?鞭刑?”

    “你不觉得这样对死掉的狼镇人太不公平了吗?”瑞德略带讽刺地说:“从法律上来说,帕拉图不承认土匪、强盗之流是共和国公民,他们自然也没有任何公民权利,任何人都可以捕杀他们。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不是自愿加入匪帮,而是被迫成为匪徒。基于此,你给他减刑也没有任何意义。再过几年,你又会在新垦地的某一个匪帮看到他。你去问问刽子手就能知道,他处决的罪犯里不知有多少是屡次受刑的惯犯。”

    “那怎么办?”

    “怎么办?给他一份财产,让他能养活自己,那他以后就不会再次沦为盗匪。但你不觉得这样对于死掉的狼镇人太不公平了吗?”老托钵修士的语气平和:“你是狼镇的派驻军官,又不是马掌匪帮的派驻军官。你的职责是守护这方土地和人民,不是忧虑一名匪徒的命运!”

    ……

    刽子手准备好后,教堂响起了庄严的钟声。

    狼镇的卫兵们打开牢门,将七名土匪一路押解到镇广场。

    夹道围观的人数至少上千:五个村的农民和杜萨人、在庄园里干活的长工、骑着马的庄园主和他们坐在马车里的妻女……几乎所有狼屯人都赶来镇上。

    见到这副阵势,几名卫兵的紧张神色溢于言表,吉拉德脑门上也沁出汗珠,生怕有什么闪失引发骚动。

    突然一个女人挤出人墙,冲到囚犯身边,用手中的石头拼命捶打着囚犯。

    瓦希卡和另一名卫兵紧忙上前把两人分开。女人被推到边上,跌坐在土,里痛哭不止。

    被打的那名络腮胡囚犯却哈哈大笑,还朝着女人啐了一口。

    瓦希卡见状怒不可遏,狠狠一拳砸在络腮胡囚犯面门中央。

    囚犯被打得双脚离地,鼻骨和两颗门牙当场折断。还不等他把嘴里的血吐出来,另一名卫兵掏出块破布把他的嘴塞得满满当当。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喝彩声,消息传得像风一样快,人们已经知道那名女子是一名死者的妻子。

    在场的狼镇人都是靠辛苦劳动过日子,自然对盗匪满腔愤恨。加上对那名不幸女人的同情,怒火便燃烧的定位置,将斩首大剑高举在右肩之后,深呼吸一口气,猛然发力。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从右后方将死囚的两节颈椎砍断。

    头颅飞了出去,骨碌到刑台边缘,断颈处仍不断喷血,溅了刽子手和助手满身。

    助手捡起头颅高举在半空中,绕着刑台四边向四周的人群展示。

    伴随着几声女士的尖叫,刚刚鸦雀无声的刑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苛政杂赋引发盗匪横行,而盗匪横行则势必导致严刑峻法。

    瑞德修士的话语无情而真实:需要决定的不是匪徒的生死,而是要他们怎样死。

    “您想要如何处死他们?”名师刽子手同温特斯见面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火刑、绞刑、溺刑、轮刑、车裂……每种处决方式都对应着不同的罪行。

    处决不光是为了杀死犯人,处决本身就是一场盛大的表演。

    公开审判、处刑前的游行、处决本身,构成了这恐怖剧目的三大元素。

    老实本分的人们辛辛苦苦才能勉强温饱,当小偷、强盗、土匪却可以不劳而获。平民痛恨盗匪,隐约间却也在嫉妒盗匪。

    公开处决不光是为了阻吓民众,同时也是在宣示世俗统治者的权威,更是给生活艰苦的本分人家一个发泄怨恨的渠道。

    沉稳可靠的刽子手代表公权力出面,以程序化、仪式化的方式处决罪犯,是维持三者间脆弱微妙平衡的灵魂。

    斩首——蒙塔涅驻镇官挑选的死法——没有太多痛苦,干净利落。

    也是唯一照顾死者尊严的处决方式。

    名师弗朗茨瞥了一眼剩下的六个死囚,看到那个抽泣的小孩子时,他想:“海因里希[弗朗茨的孙子]大概也只比他大几岁吧。”

    他示意自己的助手下一个是那位最年幼的死囚。

    在刑场的每次呼吸对于死囚而言都是一种煎熬,这是刽子手的怜悯。

    “那个朝着死者家人吐口水的络腮胡。”弗朗茨心想:“让他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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