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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火药和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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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超长枪(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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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联盟各国的政府,乃至于各国军方而言,剥夺一名军官的军籍都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事情还得从联盟草创时说起。

    那时候,诸共和国境内的大小贵族不甘特权被取缔,纷纷打出旗帜武装割据。

    一时间海湾之地烽烟四起,初生的联盟如同风中残烛般朝不保夕。

    看样子共和政权仿佛刚刚降生便即将迎来她的末日。

    但塞纳斯联盟还有一支军队,一支由内德·史密斯率领的军队。那个时候还不分诸共和国,塞纳斯人只称那支军队为“联盟军”。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那个时候各地的贵族叛党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联盟军本身就是这片土地上拳头最硬的叛党。

    面对血与火中锤炼成型的联盟军,即便是“屠夫”阿尔良公爵最后都唯有兵败自尽,海湾之畔还有谁是联盟军的对手?

    大炮轰平塔楼,坑道炸碎城堡,武装割据的贵族尽数被联盟军轻松镇压剿灭。

    随着公开叛乱的伯爵一个接一个被联盟军吊上城头,残存的旧统治阶级这才明白,武力对抗就是找死。

    于是他们依托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势力,主动进入各地议会开始玩起政党政治。

    那几年,诸共和国的政治生态十分滑稽荒诞。

    贵族势力逐渐占领各地方议会,新生的共和政权所在的大型城市宛如汪洋中的孤岛。

    所谓的民选议员不过是旧贵族换套衣服,军队反倒成为民主共和的中流砥柱。

    “清算联盟军在主权战争时期的罪行!”、“审判内德·史密斯!”之类的呼吁此起彼伏。

    塞纳斯海湾之畔大有乡村包围城市、和平演变政权、喜迎皇帝再临的味道。

    基于保护军队的考虑,同时也是担忧旧贵族势力夺权后控制军队反攻倒算,诸共和国政府在那几年都给予本国军队相当程度的放权。

    那个时期的联盟军也确实是呱呱坠地的共和国的最后一道屏障。

    旧贵族势力三番五次试图开历史倒车,最后都被诸共和国军方重拳粉碎。

    光联省最高议会就被军队强制取缔过三次,“炮轰国务宫”的故事至今还在圭土市民中口耳相传。

    但这剂猛药也有许多后遗症,其中之一便是联省陆军最后自成体系,以至于今天尾大不掉。

    “除叛国及间谍罪行,不得剥夺军官军籍”的宪法修正案也是在同一时期通过。

    只要一名军官没有叛国或当间谍,不管他干了什么,哪怕是他指挥失当葬送成千上万的士兵,也不能因此把他踢出军队。

    这是对于联盟军官的终极保护。

    但这条修正案也间接导致一个结果:哪怕某个军官把某个大人物得罪的再狠,对方也不能开除他的军籍。

    所以那些不讨高层喜欢的下级军官只有两个去处:

    要么被滚去海外军区,成为光荣的海外派遣军;

    要么被调到战史处,坐冷板凳、修战史。

    这两条是诸共和国军队不成文的习俗。

    海外派遣军是直属于联盟政府的军事机关,不归任何加盟国管辖。去了那里就等于失去了诸共和国军人的身份,一向是有去无回。

    而不了解其中潜规则的后世历史学家读起这段时期的联盟军战史,总会觉得十分古怪。

    相比帝国战史的歌功颂德、夸耀武功,联盟军撰写的战史措辞黑酸讥讽、语调阴阳怪气,字里行间的酸气都快要液化成实体。

    而我们的约翰·杰士卡中校在被高层讨厌的军官中,也属于特别被讨厌的类型。

    所以十二年前他从帕拉图军队被调去海外军部,在那里负责修战史。

    ……

    初次见面,三个少尉当然不知道杰士卡中校“去而复返”的传奇人生。

    但听中校说他刚从海外回家,巴德立刻想通了是怎么回事。

    巴德轻声提醒道:“长官,这位蒙塔涅少尉和这位切利尼少尉是维内塔人。而我是联省人。”

    “维内塔人跑到帕拉图来任职?”杰士卡中校疑惑地问:“难道陆院现在不是‘从哪来,回哪去’,而是打散分配了?”

    得了,看来这位是真不知道内情,巴德简明扼要地给中校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联省和维内塔的龃龉,我在海外也有所耳闻。”听过讲述,中校也是唏嘘不已:“你们是真的倒霉,被夹在缝里。”

    ……

    解散队列后,中校马不停蹄又要检查武库。

    因为不需要负责作战,所以来到双桥大营之后温特斯几人一商量,便把三支百人队的武器装备收上来统一保管。

    临时武器库设在一间板房里,由一名老成的十夫长马尔科姆带领手下负责看管。

    早在刚才集合时,马尔科姆就看出新来的大队长不是好相处的长官。

    解散之后,他急忙同本帐民兵带着清扫工具赶到武库,准备好好把库房拾掇一遍。

    杰士卡中校带着三位少尉走到武器库时,刚巧碰到管库民兵正在扫除。

    见手下临阵磨枪,温特斯几人不免有些脸红。

    中校倒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用忙活了,武器库又不是宴会厅。”

    温特斯让管库十夫长取来清单:“三支百人队的长枪、长戟、剑盾和火枪,以及弹药,都在这里。”

    “混编?”杰士卡的眉毛挑了起来。

    “是混编。”温特斯点了点头。

    正常情况下,军团中的每支百人队会配备相同的武器装备。长戟队就只有长戟手,火枪队就只有火枪手,只有到大队的层面才会混编。

    如此设计是为了军团级的会战,使用不同武器的士兵单独编队,在原地,不是如何是好。

    安德烈皱着眉头催促:“别怕,去,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十夫长马尔科姆咬牙提着一杆超长枪走了出去,其他民兵也拣起长枪跟上。

    八个民兵在武库外站成一排,枪尖指着天空。

    “端枪!”中校喝令道。

    民兵们按照百夫长所教,像模像样地将长枪平端,枪杆端到与脖颈同高。

    五米长枪整齐地指向前方,看起来倒也有些威风凛凛。

    “还行。”杰士卡中校说:“不算完全没受过训练。”

    言罢,中校也用相同的姿势端起长枪。

    下一秒,独眼的老兵端着长枪就朝民兵的队列直直撞了上去。

    枪尖越过枪尖,朝着彼此的胸膛靠近,眼看就要见血,中校却不闪不避。

    马尔科姆被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退。

    中校不依不饶,长枪自上而下凶狠地刺向马尔科姆的咽喉。

    惊慌中十夫长扔下长矛,躲掉了这致命一击。然而队列出现缺口,被中校冲进枪林中。

    中校也扔掉长枪,拔出军刀。左手抓住另一名民兵的枪杆,右手持刀劈向对方。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狼镇民兵不知所措,直到刀刃在他头顶一寸的位置收住时,他才回过神来,连退几步跌坐在地。

    “上古时代列阵打仗时,丢掉长矛不受罚,丢掉盾牌却是死罪。”中校把军刀插回刀鞘,不紧不慢地问:“知道为什么吗?”

    空地上一时安静。

    无人回话,杰士卡中校便自问自答:“因为长矛的作用是杀敌,盾牌的作用是保护身旁的战友。丢掉长矛无非是少个人杀敌,丢掉盾牌却会让整条阵线被冲垮。”

    温特斯大概明白了中校想说什么,他看到巴德和安德烈也若有所思。

    “超长枪阵线没有盾牌,所以你们每个人手中的长枪都是战友的盾牌。”杰士卡捡回超长枪,对面前的几个民兵冷淡地说:“一个懦夫的退缩可能会导致整个方阵的崩溃。只有拿双倍军饷的老兵才配举着长枪站在最前排,你们现在不配。还不服吗?”

    没有一个民兵答话,马尔科姆羞愧地低下头。

    中校咂了咂嘴,转身把长枪扔给温特斯,平淡地说:“一旦失去阵型,超长枪还不如匕首好用。给他们换上能打单独斗的武器,反正也不指望他们列阵作战。”

    “是,长官。”温特斯敬了个礼。

    “对了,还有个事。”中校转身要走,又回头随口问道:“花名册里怎么有那么多杜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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