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钢铁火药和施法者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九十七章 余烬(第1/2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咔哒、咔哒。

    火镰敲击燧石的声音。

    无火的灰烬再一次燃烧,温特斯从昏迷中苏醒。

    身体昏昏沉沉的疼,他努力睁开眼睛,视野内却是一片模糊。

    视野模糊,意识同样模糊,他嗅到一阵好闻的奶香。

    温特斯鼻翼翕动,迷迷糊糊地想:“难不成天堂真的存在?还是牛奶味的?”

    他的视力逐渐恢复,一个奇怪的东西在他眼中变得清晰:那是一个车轮,由几十根细辐条组成,上面盖着布、隐约透出光来。

    真是古怪。

    很快,温特斯的思维能力也逐渐恢复,他开始能够思考。

    他断定这里不是天堂——除非神也住帐篷!

    哪里是什么车轮,分明是帐篷的穹庐,他是躺在一顶毡帐里。

    温特斯顿时警觉起来,他活动身体想要观察四周的情况。

    突然,左小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痛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温特斯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确定自己是落在了赫德人的手里,本能令他想要隐藏起来。

    可实在是太疼了!疼到仿佛左腿以下已经不长在他身上!

    肮脏的医疗所……血和土混成的泥……被锯掉的手臂和腿堆成小山……“别让他们锯我的胳膊!”安德烈在哭着哀求:“温特斯!”……

    这些景象在他的脑海猛地浮现,莫大的恐惧感紧紧勒住他的心脏:“我难道……”

    温特斯从来没有这般害怕过,他拼命伸手去摸自己的左腿、左脚。

    好在它们都在,温特斯长长舒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苦笑。

    外面似乎有人听到帐内的动静,帐帘被掀起。

    “糟了。”温特斯心想。

    走进来一位身穿绣花赫德窄袍的年轻姑娘。

    看到睁开眼睛的温特斯,赫德姑娘展露笑颜,语气中满是惊喜:“你醒啦?”

    她一笑,毡帐都变得明亮了——真的,因为天窗的遮布被撤掉了。

    温特斯本以为等着他的是全副武装的守卫,不曾想是这样一位姑娘。

    他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渴了吗?冷不冷?想吃东西吗?”陌生的姑娘靠近温特斯,拿过另一张毛毯给温特斯垫着后背,让他能支撑着靠坐。

    温特斯的身体紧绷、精神高度戒备。他不认识对方,在他看来对方是在自顾自地行动。

    他紧紧盯着陌生姑娘的眼睛,如同一只落入陷坑的受伤野兽。

    但是对于照料温特斯这件事情,陌生的姑娘似乎很熟悉、自然。

    趁着对方转身的机会,温特斯用目光把毡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木头骨架上蒙着皮革的典型毡帐结构,只是比起他见过的祭天毡帐小上不少。

    毡帐的地面铺着厚厚的毛毯,此刻他就躺在毛毯上,赫德人似乎不睡床。

    一座铁炉架在毡帐中央,温特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中央架着一座铁炉,温特斯不敢相信他的眼睛——竟然是贝里昂打造的“索亚炉”。

    不是新造的,而是旧的,上面还有温特斯使用过的痕迹。

    他与朋友们曾围着这座铁炉煮面条、传递一瓶烈酒、回忆军官生时代的点滴。

    铁炉上架着一口铜锅,里面“咕噜咕噜”煮着东西,奶香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赫德姑娘端起铜锅,倒了一碗热腾腾的牛奶,端到温特斯枕边的小几上:“先不喝,烫。”

    小几上还摆着一个金盘。

    金盘里是一块煮熟的羊脊骨肉,一小碟盐,以及一把切肉的银柄镶宝石小刀。

    刀!

    赫德姑娘转身走到炉子旁边,架起几块干牛粪添入炉膛,又把炉火捅得更旺了一些。

    温特斯想拿刀,但是他的四肢太僵硬。

    还没等他伸手,赫德姑娘又蓦地转身回来。

    赫德姑娘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温特斯身旁。她捧着牛奶碗,轻轻地吹气。

    “你喜欢吃奶皮吗?”她温暖地笑着。

    “你……你会说通用语?”温特斯沙哑地问。

    赫德姑娘说得竟是通用语,而且没什么口音。

    赫德姑娘轻轻点头。

    “从哪里学的。”温特斯又问。太久没说话,他的声带仿佛都被粘住了。

    赫德姑娘刚要开口,帐外响起的粗犷男声打断了她。

    “[赫德语]青儿,那个小子死了吗?”

    一个红脸膛的壮汉闯入毡帐,卷进来一股冷风。

    红脸膛的壮汉与温特斯四目相交,双方的瞳孔都猛地扩散。

    “猴屁股脸。”温特斯思绪如电:“我落入特尔敦部手里了吗?”

    烤火者的脸膛更红了,红得仿佛能滴出血。

    因为他看到“帕拉图巴剌秃儿”不仅没死,还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因为他看到“青儿”捧着一碗热奶,坐在对方身旁。

    烤火者的手伸向刀柄。

    “[赫德语]阿母!阿母!快去叫小狮子!”陌生姑娘对着帐外大喊,她伸开双臂护住温特斯:“[赫德语]你趁着这个时候欺负他,算什么本事?”

    温特斯试着进入施法状态,强烈的幻痛令他没法集中。

    出现这种情况他并不意外,在他一次次把自己推到极限的时候,他就已经有心理准备。

    不能使用魔法,不代表他就会束手待毙。

    趁着烤火者的注意力被分散,温特斯不露声色拿走盘中的小刀,藏在手心。

    考虑到左腿的情况,不可能闪躲对方的攻击。

    温特斯已经做好准备,在烤火者刺穿他腹腔的同时,他会抓住对方手臂,一刀插进对方脖颈、划开。

    他只担心卧床导致肌肉太僵硬,不足以完成反击。所以他轻轻活动着手腕,慢慢恢复力气。

    温特斯自己都没能意识到: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他的肉体离开了战场,但是他的精神还留在那里。他已经把自己当成死人,能换掉一个都是赚的。

    烤火者和陌生姑娘正在激烈地争执。

    温特斯仔细地听着,他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不过他能看出陌生姑娘是在保护他。

    他还听到姑娘口中说出“亚哈奇”这个词。

    “小狮子?”他简单分析情况,断定:“这里是赤河部的地盘。”

    烤火者在争吵中落入下风。他握着刀柄,踢开帐帘,气急败坏地走了。

    赫德姑娘又坐回小板凳,捧起奶碗,轻轻地吹气。

    吹着吹着,她却开始掉眼泪。

    “你哭什么呀?”温特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什么。”赫德姑娘擦干眼泪,把牛奶端向温特斯唇边:“已经能喝了,你喝一点吧。”

    温特斯抬起僵硬的胳膊,惶恐接过奶碗:“我自己来就好。”

    “好,你自己来。”

    不知究竟是卧床多久,温特斯的肌肉特别僵硬酸痛。一碗牛奶没喝进嘴,倒是撒出去一半。

    赫德姑娘又拿来方巾给他擦。

    正在这时,又一个人走进毡帐。

    来者开口也是通用语,就是口音生硬许多。

    来者笑着问:“忙着呢?”

    温特斯看清了来者的脸庞,神情逐渐收敛,变得平静:“是你?”

    “是我。”来者点点头。

    温特斯不会认错的,他怎么会忘记一个险些干掉他的人?

    虽然对方更高了、更壮了,穿着更好的衣袍,但那种骨子里的倔强劲比起过去未曾减少一分。

    脑海中仿佛有一扇透明的玻璃门被敲碎,温特斯被点醒:赤硫岛昏暗长屋里的奴隶少年,也就是小狮子——白狮的亲弟弟。

    “我该怎么称呼你?”温特斯干脆躺平。

    小狮子盘腿坐到温特斯身旁:“随你便,喂、你、小子都行。”

    “那我叫你小狮子?”

    小狮子挠了挠后脑勺:“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我都害臊,我哪配当狮子。”

    温特斯迫切想要知道外界情况:“我在哪?”

    “还能在哪?大草原。”

    “我昏迷几天了?”

    “六天。”小狮子补充道:“从我找到你算起。”

    温特斯思考着:六天?赤河部没有渡河追击?

    这些问题太敏感,他谨慎地没有开口。

    小狮子指着温特斯的腹部,说:“你这里中了一枪,原来缝得线被扯开,我们又给你缝上了。”

    他又指着温特斯的后脑,说:“后脑勺也挨了一槌,把你打昏了,但骨头没事。”

    后脑挨了一槌?温特斯没有任何印象。

    他努力回忆着,但是他的记忆只到他与博德上校汇合。

    再之后都是零散的碎边,理不清脉络。

    小狮子拍了一下温特斯的左小腿:“骨头断了,马蹄踩得。给你请了最好的治这种伤的医者。别乱走动,好好养着吧。嘿,先养好伤再说。”

    “先养好伤再说”,这句话很暧昧。

    温特斯点点头。

    无论别人是什么想法,温特斯并不打算在荒原久留。但是这一点他只需要自己知道,没必要说出来刺激他人。

    “最厉害的是这里。”小狮子饶有兴趣指着温特斯的胸膛:“你心口也中了一枪,近距离射击,盔甲被彻底贯穿。”

    “那我怎么还活着?”温特斯眉毛挑起。

    小狮子从怀里取出一样事物,大笑着说:“因为这个!”

    那样救下温特斯性命的事物,竟然是阿尔帕德给他的酒壶。

    拇指大的铅弹被崩掉一半,剩下的一半嵌在酒壶上。酒壶已经完全变形,而且被打漏了。

    温特斯捂住脸:“真是烂俗的情节!”

    小狮子的嘴角翘起微笑:“别管那么多,反正救下你命就得了。”

    “你这铁炉是哪来的?”温特斯指着索亚炉问。

    “这铁炉可是好东西,特意搬来给你用的。”小狮子难言兴奋之色:“又省燃料,又没有明火,搬运又方便。拿了二十头羊才换过来,可惜就一个。”

    作为维内塔人,温特斯下意识算了算这笔生意的利润。贝尔昂用了多少铁料他再清楚不过,就算是十头羊也有得赚——不过重点在于人工费。

    他看着小狮子,用眼神说:“你买亏了。”

    话没说几句,两人突然陷入沉默。

    前一秒还是生死搏杀的敌人,怎么可能下一秒就开心地谈天说地。

    双方都是在努力维持着谈话气氛罢了。

    话题一用尽,空气也就变得凝重起来。

    小狮子收敛笑意,郑重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铁盒,放在温特斯枕边。

    铁盒里是一束灰色的鬃毛。

    温特斯面无表情,仿佛一点也不伤心:“谢谢。”

    “按照我们的习俗,什么都不会浪费,能吃的都吃掉、能用的都用掉。”小狮子认真地说:“但他是你的亲密伙伴,所以我把他好好的埋葬了。埋得很深,乌鸦秃鹫啄不到、狼也扒不到。等你养好伤,我带你去。”

    温特斯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谢谢。”

    小狮子有些伤感:“他……到最后都在保护你。若是没有它,我也找不到你。他是完成了心愿才走的,以后我再把他的事情细细讲给你听。”

    他指着那位赫德姑娘说:“这是我姐姐,你昏迷这些天都是她在照顾你。给你洗伤口、给你擦身体、给你喂喝的。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她。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点点头,起身走了。

    温特斯扣好装着强运鬃毛的铁盒,把它贴肉放在心口上。铁盒冰冰凉凉的。

    他没有眼泪,所有的泪都已经化成血流出去了。

    他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因为他的一部分情感似乎变得麻痹。

    赫德姑娘拿过针线篮,一边做手工活一边说:“我叫额儿伦。你若是觉得拗口,也可以叫我弥丽亚。”

    “额儿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青’。”

    “还有两样首饰,也是你的。”额儿伦取出一个金挂坠盒和一枚精巧的雅典娜雕像,轻轻放到温特斯枕边:“在你这里很安全,没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