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总局里的声音明明纷纷杂杂,在说什么的都有,由于寸头那句话实在令人错愕,池青一下子听不到其他话语,像是有人趴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那句:
寸头男的声音低沉,缓缓从池青耳边淌过,像一个沉默的、疯狂的病态偷窥者的私语。
半晌,池青手插在口袋里,起身的时候还是对季鸣锐说:“案发现场都检查过吗?”
池青这个人本来推理能力就强,加之上回杀猫案也帮了不少忙,季鸣锐对池青主动问及案件相关问题这件事没有感到突然:“大致检查过,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池青:“没有任何异常?”
季鸣锐:“?”
季鸣锐:“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池青说,“只是忽然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个故事。”
“故事?”
池青讲恐怖故事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语调毫无波澜:“讲一个男人起初也是给人发骚扰信息,最后在女生家里安了针孔摄像每天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季鸣锐听这则小故事的时候倒是听得很认真,他若有所思:“你说的这倒也没错,我在派出所遇到过类似案例。一些习惯性纠缠对方的人,他很容易变得越来越病态,甚至逐渐不满足于网络纠缠,会选择在原地,恍惚地发问:“斌哥,你看到解顾问的手搭在哪里吗。”
武志斌:“看到了,你朋友肩上。”
“怎么了。”
“……”
原来他没看错啊!
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季鸣锐不信邪,他用力眨眨眼,看到的画面仍是这一幕,而且他还留意到解临的手搭上去已经超过十秒钟,池青却没有让他滚远点。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季鸣锐心说,这简直比那两起目前还不知道凶手是如何进死者家里的案子,更让人感到迷惑。
池青被强行拉去案发现场,案发现场在第一时间被警方封锁,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即使是进去,也得严格按照要求,不得破坏现场。
池青是第一次踏进这里。
薛梅的房间里依然有着很浓厚的生活气息,如果不去看那个曾经冷冻过薛梅尸体的老式冰柜,以及警方贴的那些封条,会让人以为这个女孩子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她很快还会再回来。
现场已经勘察过很多次。
这一次的重点放在“隐私”上,重点检查隐蔽死角和墙壁。
“针孔摄像机拆除后可能会留下痕迹,但我认为使用摄像机的概率不高,如果用了摄像机,就很可能会录下薛梅被害的过程,他会在薛梅身亡当天就得知这件事,”解临分析说,“但他显然在薛梅被塞进冰柜后的这一个月里,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池青正好在看墙壁,他目光落在一片椭圆形的痕迹上,伸手指了指,问:“这是什么。”
几人将颜色偏新的那部分建筑材料小心凿开之后,总算露出这面墙本来的面貌——由于里面那部分新的材料是近期才塞进去的,所以一凿就一整块跟着落下来。
墙面露出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
武志斌凑上去看,对面是寸头的卧室,他睁着眼、清清楚楚地通过这个孔,看到寸头卧室里陈列的床铺,废纸篓,以及铺在床铺上的散乱的脏衣服。
池青很早就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
事态败露,寸头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承认:“是,我是一直在……一直在偷窥她。”
“那个墙面原本就打过孔,我也不是这间屋子的第一任住户,我搬进来的时候墙面就凹进去一小块,房东说是之前的租户想挂海报照片,所以自己往上钉的钉子。”
“我住进来之后就用那个钉子挂衣服,后来钉子落下来的时候,连带着墙皮也一块儿掉下来了……”
“那个孔就是这么来的,”寸头着急地解释,“我没有故意在墙面上打孔。”
这回审讯室里就剩下两个人,武志斌和季鸣锐。
池青被解临带到观察室里,两个人在观察室里坐着,通过扩音设备和面前的玻璃墙,能够实时监听隔壁房间。
池青坐在解临边上:“刚才去现场就算了,为什么现在我还不能走。”
解临面前就是操作台,他将扩音器声音调小了一些,说:“想听听你的意见,顺便等会儿一起回去。”
听意见是假,试探是真。
池青心说,他刚才就不该多和季鸣锐多嘴说那么一句。
解临确实是在试探他。
又是路过,又是突然想到一个关联故事的,这个人自己往案子上撞,他不多想都不行。
但是要说嫌疑,还谈不上。
池青既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他除了之前住得离案发地近了些以外,并没有什么切实可疑的地方。
“看你今天一整天状态都不是很好,”解临从边上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说,“刚才在案发现场,斌哥靠近墙面的时候,你往边上退了好几步……是今天在外面碰到的人太多?”
池青接过水“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解临等他喝完水,又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把水接过去帮他放桌上,但是没给池青把手塞回去的机会,他一只手握着池青的手腕,另一只手放完水后,直接去摘池青手上那枚手套。
池青手上的黑色手套冷不丁被他摘下去:“……你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解临现在握他手握得越来越熟练,“你这病还是很严重,得治。”
理智告诉池青,他应该把手抽出来。
但是被吵了足足一天之后,耳边突然安静下来的感觉让他难以抗拒。
总局里那些声音一下全没了,只剩下玻璃墙另一边,武志斌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来:“这孔可能不是你故意打的,那人呢,你偷窥薛梅多久了?”
池青手指关节抵在解临掌心里,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放弃抵抗。
寸头沉默一会儿,说:“从她住进来的第一天开始。”
“我本来是要找人来修的,都已经联系房东让他帮忙找维修师傅,但是就在那几天,隔壁换了租户……”
新租户就是薛梅,薛梅搬来的第一天,寸头看了她一眼,之后鬼使神差地,他用其他东西堵上了那个孔,并且给房东发消息的时候说是自己看错了,没有东西需要维修。
然后当天夜里,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卧室里所有发光的灯具都关闭,忍不住将眼睛凑近那个小孔。
“你都看到什么了。”武志斌问。
“我看到她……”寸头支支吾吾,“她在换衣服。”
偷窥这种事很容易上瘾,有了一个可以窥探他人生活的途径,对寸头来说那个孔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他。
“我忍不住,之后我每天都会偷偷看她。”
寸头紧紧贴在墙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薛梅下班回家,看她给朋友打电话,看她点外卖、吃饭、刷剧,看她卸妆后素颜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和薛梅之间有了某种私密的、只属于他们俩的关联。
一段时间之后,他看她对着试衣镜换自己新买的衣服,然后某一天夜晚,看到她穿着那套新买的漂亮衣服,把一个男人带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他满怀嫉妒地看着她和男朋友亲热。
武志斌打断他,拿出薛梅男朋友的照片,仔细跟他确认:“她带回家的是这个人吗?”
照片上的男人体型普通,甚至微微有些胖,身高目测不超过175,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寸头看了一眼,眼神嫌恶,确认道:“是他。”
“你很讨厌她男朋友?”
是的,他讨厌。
因为薛梅男朋友的到来,打破了那种只属于他的私密关联,打破了他不切实际的臆想,让他清醒过来。薛梅身上所有看得见看不见的东西都属于另一个男人。
而他只是一个藏着暗处,连碰都碰不到她的偷窥者。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男朋友来的频率很高,隔三差五会过来,来的话一般都会过夜,”寸头回忆说,“有时候晚上很晚了,薛梅都睡下了他也会过来看看她,拥着她睡觉。”
听一个偷窥狂坦白自己的偷窥史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体验。
季鸣锐在边上负责做记录,觉得从没做记录做得那么难受过。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位长期偷窥薛梅的邻居,是目前最“了解”薛梅的人,薛梅死了,凶手行踪成谜,从这位邻居身上很有可能会找到某个突破口。
武志斌问及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一个月前,薛梅遇害的时候,你什么都没看见?”
寸头说:“没有,那段时间我回了趟老家,家里办丧事。”
这种事一般不会说谎。
车票一查,走访问一遍,是真是假很快就能知道。
武志斌:“那你回来之后,薛梅一个月都没有出现过,你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寸头:“我有觉得不正常,但是我之前看到她和她男朋友吵架,我以为她去找她男朋友了,而且我也没有立场去打探她的下落……”
他是一个藏在暗处偷窥人家的变态。
就算觉得薛梅一个月没出现,可能有什么问题,也没办法拿出去和人说。
薛梅消失的这一个月里,寸头偶尔还会去看那个小孔,从小孔往里看,正好能看到半个冰柜。
事发之后,寸头一想到那个冰柜就后背发凉——他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通过偷窥孔打量薛梅房间的时候看过那个冰柜无数眼,他完全没有想过,薛梅就在那个冰柜里。
简单做完记录,该问的都问过之后,武志斌和季鸣锐撤到观察室分析信息。
然而季鸣锐手里抱着记录本,推开观察室的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池青被解临握在手里的手:“……”
而且那只手,没戴手套。
池青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垂着眼坐在那,也不知道有没有仔细听审讯室里的问话,但季明锐可以基本确认,他兄弟应该没有被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