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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名不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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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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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前,宴春台金灯阁。

    孟云飞看着桌面上摇摇欲坠的鸡骨头山,小心地探头问:“向小公子?还要再来一只醉鸡吗?”

    鸡骨头山巨大的阴影下,“向小公子”整个人显得如此纤细而弱小。他瘫在青云纱软椅上,仰面朝天,一脸餍足,眼底泛着梦幻般的光,喃喃道:“我已经好久没吃上一顿饱饭了……”

    孟云飞闻之心酸:“在沧阳山也吃不上饭吗?想是徐宗主待弟子严格,定要你即刻辟谷?”

    宫惟心说他何止是要叫我辟谷,上辈子他简直连口鸡汤都不让我喝,连吃朵花都不能忍,好像只要我跟别人有半点不一样都能立刻戳了他的肺管子。但抱怨还没出口,突然想起刚才退出蓬莱殿时徐霜策那凝定专注、满心满眼看着自己的目光,不知怎么就哽在喉咙口了,只得哼哼唧唧地道:“那也没有,今早他还带我去了酒楼,让我想吃什么自己点。”

    孟云飞好奇问:“那你点了什么?”

    宫惟道:“白水煮青菜。”

    孟云飞:“……”

    “我不会上当的,”宫惟肃然道,“师尊最喜我吃白水煮青菜,身为沧阳宗弟子,怎能不知那只是师尊故意给我的考验?”

    孟云飞心道徐宗主果然严苛至极,虽然拜在大宗师门下是世人求也求不来的机缘,但以向小公子柔弱的秉性,若是长期待在沧阳宗,是福是祸还真不好预料。

    这么一想他不由起身疑道:“是师尊么?”

    ·

    “徐兄?”柳虚之被吓得不轻:“你怎么了?”

    水银镜瀑布般碎了满地,徐霜策提剑而立,眉宇紧压,缓缓环视四周,蓬莱大殿中的每一寸地面、每一个角落都映在他瞳底,但没有丝毫异样。

    鬼影消失了。

    它是专门藏在镜子里听他们对话的?

    它现在去了哪里?

    徐霜策的心往下一沉,蓦然扭头看向大殿外的金灯阁方向——

    “师尊不会和徐宗主起争执了吧?”

    孟云飞皱眉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向外一望。隔着灯火通明的宏伟高台,蓬莱大殿正矗立在夜空之下,犹如云雾缭绕中的仙境。

    趁着他转身的功夫,宫惟赶紧把冰凉的手背贴在脸上,但不知为何总有种做贼心虚感,觉得自己现在面红耳赤。他环顾周围一圈,突然看见之前孟云飞递给他的那把水银镜,便探身拿来举到眼前,想偷偷摸摸看看自己的脸是否还发烫。

    下一刻,一张鬼面凝聚在镜中,巨大兜帽下闪动着无数猩红的光点,与他来了个面面相觑。

    孟云飞回过头:“许是无意间摔碎了什么……”

    镜中一道鬼手闪电般伸向宫惟的右眼瞳,但宫惟动作在那里,眼珠直勾勾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

    哐当!

    金灯阁的门被重重推开,徐霜策提剑而入,衣袍翻飞而面目肃杀,右臂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同时映入了孟云飞和宫惟眼底。

    孟云飞愕然:“徐宗主你……”

    “那东西呢?”

    孟云飞赶紧道:“似是已消失了,到处都寻不见——快来人!立刻为徐宗主疗伤!”

    但徐霜策置若罔闻,疾步上前一手按住了宫惟肩膀,迅速上下检视他全身。直到确认宫惟身上并无明显血迹,徐霜策紧绷到极致的肩线才好似略微松了微许,但紧接着目光落在了他脚踝上,蹙眉道:“这是什么?”

    宫惟刚才因为太过放松而脱了鞋,变故陡生时来不及穿上,柔软的光脚就这么踩在地面,脚踝被水银镜摔碎时飞溅的碎片划伤了。

    “……”

    宫惟直直盯着徐霜策衣袖上的大片鲜血,脑海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明明答案近在眼前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才艰涩地挤出两个字:“师尊……”

    徐霜策一膝屈起,大拇指抹了下他脚腕上的那处血痕,面色如寒霜。

    然后宫惟忽觉天旋地转,被他打横抱了起来,疾步向外走去。

    “!”

    宫惟整个人都僵了,孟云飞张口却一个字发不出来,下意识追了两步,才难以置信道:“徐、徐宗主?!”

    徐霜策头也不回,声音冷得渗冰:“去蓬莱殿找柳虚之,即刻设置镜珑阵。”

    乐圣门下众弟子被孟云飞之前的示警琴音招来,早已如临大敌包围了金灯阁,此刻纷纷惶恐地向两边让出了一条路。但徐霜策谁也没有看,他就这么抱着僵直的宫惟,一步而过百丈余远,脚步落下时已经远离蓬莱大殿,周围是一大片空旷的高台。

    灵力汇聚成狂风,突然拂起他宽广的袍袖。

    紧接着,巨大的环形法阵以徐霜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张,眨眼间高楼拔地而起,迅速搭建出一座雕梁画栋的九层建筑,赫然是沧阳山上的白玉楼。

    五鬼运筹术!

    徐霜策一脚跨进门,下一瞬直接出现在楼中卧房里,把宫惟放在了宽大的卧榻上。

    屋里象牙白墙、墨玉雕梁、鲛绡碧纱,陈设风雅且无比熟悉——整栋建筑都是徐霜策施法直接从千里以外沧阳宗直接搬来的。夜明珠一盏接着一盏接连亮起,光芒明亮柔和,让大卧房中灯火通明,徐霜策眼里的阴霾也终于在此刻一览无余。

    他坐在床榻之侧,一手捞起宫惟的脚踝,冰凉五指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气劲,只轻轻一拂,那碎镜片划出的血痕便完全愈合了,丝毫痕迹都没留下。

    徐霜策的侧脸在明珠辉光中俊美凌人,有种令人不敢靠近的生冷气质,但宫惟却挪不开视线。他心跳得非常快,仿佛一张口就要跳出来,只敢从唇缝里小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徐霜策冰冷地反问:“你对不起我什么?”

    “……”

    宫惟用力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他右袖的血迹上,良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师……师尊,我替你疗伤吧?”

    屋子里一片安静,徐霜策没有动,但也没有拒绝。

    心脏跳得越发快了,每一下跳动都将血流压到颅顶,连耳朵都轰隆作响。宫惟昏头昏脑地半跪在床榻上,直起上半身,把那件象牙白黑边镶金的外袍从徐霜策肩上褪了下来,然后又探身去解他的内甲,因为手指颤抖而半天才解开。

    徐霜策还是纹丝不动,宫惟感觉他的视线正垂下来,紧紧盯在自己脸上。

    ——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呢?混乱中宫惟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徐霜策那薄唇抿得紧紧地,因为失血而微微发白,形状凌厉优美;本能让宫惟很想凑上去亲一亲,但对面传来的强烈的压迫感,又让他不敢抬头看徐霜策此刻的表情。

    他呼吸战栗不稳,只能闷头去退那修身内袍,但过于扳直的肩膀却卡住了衣襟,试了好几次都徒劳无功,反而卡得上下不得,稍微一用力,就猛地拉扯到了衣料下那血迹狰狞的伤口。

    宫惟像被电打了似地一松手。

    针扎般的委屈和恐惧突然从五脏六腑升起,瞬间汇聚成热流冲上了鼻腔,尽管他也不知道这复杂又强烈的情绪从何而来:“对不……”

    徐霜策终于动了动。

    他仿佛大发慈悲一般,抬了下那条受伤的右手。

    宫惟晕头涨脑地反应过来了,赶紧去扒下那件玄色内袍,被鲜血浸透的衣服无声无息落在床榻上,露出了徐霜策大半片赤|裸的上半身。

    徐霜策的肌肉线条极其紧实明显,他身体机能一直维持在二十多岁的巅峰状态,肩膀宽而挺拔,腹肌流畅清晰。右上臂被贯穿的那道狰狞血洞完全展现在了宫惟眼前。

    那是他用自己血肉之躯设下的伤害转移术,亦是宫惟最万全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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