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剑名不奈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Chapter 66(第1/1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重叠门扉层层关闭,徐霜策疾步上前,弯腰从地上捞起宫惟的身体,打横抱在怀里,径直进入内室放在了宽大的床榻上。

    宫惟尚在微微抽搐,视线涣散,齿缝间全是渗出来的血丝。

    徐霜策一探他气海,神情微沉。

    就刚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宫惟全身灵力就像被吸走了似地,一丝一毫不存。徐霜策双指按在他眉心间灌进去少许灵力,但宫惟连点反应都没有,不管多少力量灌进去之后瞬间就消失了。

    他的气海深处仿佛有个巨大的空洞,急剧消耗着这具身体的灵力甚至是生命,无论如何都填不满。

    “……徐白……”

    徐霜策低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宫惟发着抖向他伸出手,眼睛虽然睁着,但却好像沉浸在某个遥远的梦中,又沙哑地唤了一声:“徐白……”

    徐霜策攥住了那只冰凉的手,低声说:“在。”

    但宫惟似乎不满足,又竭力支起上半身往他怀里贴,发出急切的呢喃声。徐霜策原本一条手臂把他捞在怀里,如此便放开了紧攥着他的另一只手,改成将他整个人拥在自己怀中,低声道:“别怕,没事了,别怕……”

    电光石火间,他左心口突然一凉,随即热血喷涌而出。

    “……”徐霜策蓦地松开手,牙关里迸出两个字:“宫惟……”

    他死死抓着宫惟的手腕,不让那锋利的指尖再往里探,同时上半身慢慢向后退。

    只见宫惟指尖已经没入了他左心处皮肉中,在沧阳宗主外袍上留下了一大片血迹,鲜血在白皙到透明的手背上纵横交错,兀自一滴滴掉在床褥里。

    近在咫尺的目标却无法得手,宫惟发出难耐的呜咽声,越发用力向前探。他整个人已经不清醒了,只有徐霜策的鲜血才能给予强烈的刺激,让他视线发直,死死地盯着,全然不顾自己嘶哑炙热的喘息。

    魔咒般的偈语在混沌的元神中一遍遍轰响,雷鸣般淹没了所有感官——此境无力为继,神明亦不奈何。

    唯有杀徐一途。

    唯有杀徐一途——

    徐霜策声音蕴藏灵力,如醍醐灌顶:“宫惟!”

    喀嚓一声清脆声响,宫惟竟然硬生生扭断了自己被攥住的腕骨!

    徐霜策心神俱震,闪电般放手。宫惟立刻踉跄下榻,如被控制的傀儡直扑了上来,直勾勾的瞳孔只盯着徐霜策胸口那片血迹,招招出手直奔心脏,刹那间过了数十招!

    宫惟没有灵力,这具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出手间竟然有种濒临绝境不死不休的狠辣。徐霜策并不正面相抗,边挡边退连去数丈,轰隆一声宫惟撞开内室鲸骨屏门,染血的指尖已近在眼前——

    徐霜策的后背抵上了墙壁。

    如果他闪身避开,宫惟势必收不住劲,强行收势定会伤到他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徐霜策立定脚步,于巅峰一瞬抓住宫惟迫至面门的指尖,以强大的柔劲化去其锋,“喀拉”脆响掰正了他脱臼的手腕,迎面一把将他拦腰扣住!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宫惟因惯性向前倾去,满心杀意如烧如沸,眼底却突然映出了徐霜策右手中指上那根细心缠绕的发丝。

    只见那丝长发终于不堪厮杀气劲,无声无息地松脱,缓缓飘向了地面。

    “……”

    宫惟如梦初醒,呆滞的瞳孔终于现出一丝清明,挣脱徐霜策向后退了数步,然后在天旋地转中颓然半跪在了地上。

    徐霜策刚要疾步上前,便只见他颤抖着一摆手示意不要靠近,闭上眼睛勉强定了定神,说:“……你快走。”

    徐霜策没动:“宫惟?”

    “快走,待会我就控制不住了。”宫惟一手死死抠进玉石地砖,指缝中鲜血横流,说话时咽喉也带着战栗的血气:“我不想杀你,但那个……那个声音……”

    徐霜策没有离开,而是上前单膝半跪在他身侧,半强迫抓起他支撑在地上的手,在那伤痕累累的手指上一拂,大大小小的细碎割伤便自然愈合,化作了浅浅的伤痕。

    他把那只冰凉战栗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这样宫惟大半身体的重量都不由自主倚靠了过来,被他稳稳地撑着:“是谁让你杀我?”

    宫惟喘息着摇了摇头,突然低声说:“徐白,我不是人。”

    前日在床笫间他也这么说过,但那在原地。

    幸存者还没来得及庆幸,更大的惊呼从四面八方响起——更多的小弟子们爆成了一团团桃花,无数绯色桃雪闪动着灵力的微光,在风声中旋转直上天际,被吸进高空那黑洞中,便消失不见了。

    “宗主!”温修阳御剑而来,神色仓惶但竭力压制:“三十六位真人已结成阵法,灵力充足,随时可以配合宗主补天!……”

    徐霜策却打断了他:“凡人如何补天?”

    温修阳一怔,当场哑口无言。

    只见徐霜策负手立在不奈何剑上,那双眼睛黑沉沉地,望向远处接二连三化成桃瓣飞走的小弟子们,突然问:“这些消失的人年岁都不到十六吧?”

    温修阳一头雾水:“弟子……弟子与外门联系不多,但刚才一路上撞见几个,确实都形容幼小,应该是不超过十六岁……”

    徐霜策低声道:“果然。”

    果然什么?

    温修阳还反应过来,便只见徐霜策拂袖而去,竟然完全没管头顶高空中黑黢黢的深洞,御剑直落地面,脚步不停跨过了禁殿的门槛。

    温修阳愕然:“宗主?!”

    徐霜策径直穿过外间,进了内室。宫惟尚自昏睡在榻,面容灰白眉心紧蹙,似乎在昏迷中仍然忍受着不为人知的痛苦。徐霜策二指摁在他眉心气海上,迅速灌注进去磅礴、精纯的灵力,如怒海涨潮连绵不息,汹涌直贯元神!

    换作任何门派宗师,都经不起这么巨量的消耗,但徐霜策丝毫未停。一开始就像泥牛入海,不论多少灵力灌注进去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足足一炷香时间后,宫惟发青的嘴唇终于透出一丝血色,气海中也总算积聚起了微许灵力的涟漪。

    “补、补上了!”

    “天补上了!”

    ……

    殿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众目睽睽之下,天空中那道黑洞竟然自己开始“愈合”,终于消失不见,那诡异致命的凉风也随之徐徐平息。

    有人惊魂未定,有人喜极而泣,有人还在四处寻找凭空消失的师弟师妹……徐霜策终于收回神识,疲惫地一拂袖,十二道殿门顿时闭拢,寝殿内恢复了空旷和安静。

    宽大的床榻上,宫惟似乎终于暂时摆脱了噩梦,呼吸平稳轻细,长长的眼睫乌黑如同鸦羽。

    徐霜策凝视着他,耳边响起深渊下度开洵嘶哑的声音:

    “这座庞大的幻境已经开始脱离控制了。没人知道它还能运行多久,但维持它的法力正在被渐渐耗空……”

    耗空之后呢,会发生什么?

    天穹坍塌,大地开裂,所有人都在灭世的洪流中回到现世?

    现世凝固的时间开始恢复流动,升仙台上的宫惟在绝望中被他一剑贯心?

    “你不会死的。”徐霜策盯着宫惟平静的侧颜,轻轻道:“要是你死了,我就荡平鬼垣,掀翻地狱,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把你带回来。”

    他俯下身,在那冰凉洁白的眉心中印下一吻,脑海中再次想起宫惟的话——瞳术以目力为限,镜术以光影为限,除非是……

    除非是梦。

    记忆深处闪现出几段零碎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徐霜策压紧了形状锋利的眉角。

    当年刑惩院长与沧阳宗主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们之间确实有过一段关于“梦境”的对话。但那已经太久远,且隐秘犹如彼此的感情,多年来从无第三人知晓。

    “——你知道么,徐白。”那天黄昏时,沧阳宗书库深处的角落里,宫院长唇角轻柔地挨在他耳边,笑吟吟道:“若是我白天看见一只蝴蝶,那天夜里一定会梦见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