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能有今天,全靠一副狠毒心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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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反是什么下场?
满朝文武垂头静默。
不管任何朝代的律法,凡涉及谋反者,必定会被满门抄斩,株连全族。
君权。
是一个帝王的底线!
这个底线绝不容许触碰!
但凡事都有例外,都可以法外开恩啊!
陇西李氏可不是寻常的二流世家,那是顶级的簪缨门阀!
最雄伟的那座山峰即将崩塌,剩下的小山丘,如何能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怎么?都哑巴了?”
御座上传来泛着冷意的声调。
武则天凤眸森然,浑身散发滔天的威压。
她要趁着这次良机,一举扫清世家对皇权的威胁!
谁也无法阻挡她的意志!
大殿依旧死寂,宛若无人绝域。
过了许久。
班列最前方的崔玄暐趋行至殿前,儒雅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他直视着御座,躬身将象牙笏放在地板上,抬头摘下象征宰相的三梁进贤冠。
最后褪下腰间的玉钩带。
“倘若陛下一意孤行,放纵张巨蟒行灭绝人性之举。”
崔玄暐顿了顿,情绪陡然亢奋,慷慨激昂道:
“臣请辞官归故里,此生不与屠夫同殿为官!”
他怡然不惧的盯着武则天。
这次绝对不能妥协。
如果张巨蟒真向陇西李氏挥起屠刀,那下一个会是谁?
该轮到他博陵崔氏了。
既然此獠不顾一切用暴力的手段,那他还有何惧?
又还有什么退路可言?
大不了天下大乱重新洗牌!
嘶!
群臣嚯然大惊,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崔玄暐突然的举动,实在是让他们震骇。
表面上是在辞官,实际上是变相威胁!
如果陛下继续坚持,那直接撕破脸吧,别扯什么礼法和尊卑之分。
你要像对待蝼蚁一样踩死我们,那我们只能反抗了。
群臣相互交换眼神,暗下决心。
就算豁出一切都要阻止这场杀戮!
张巨蟒想要敲响门阀的丧钟,这让他们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一直以来,他们仗着自己的传承以为朝廷不敢动世家,就算动也只是杀鸡儆猴。
比如河北道那些二流世家倾覆之事。
原本他们抱着侥幸心理,至少这对君臣不敢触碰金字塔顶尖。
没想到如今不止是触碰,而是要将金字塔顶端给削掉!
这怎么能行,这是世家臣子万万不允许的!
武则天环视大殿,非但没有恼怒,嘴角反倒露出玩味,“崔玄暐,你是在逼迫朕?”
“臣不敢,臣不愿看到社稷动荡,和商埠就是陇西郡,李家实际控制无数商人命脉,包括天下夷狄番国。”
“还有军事上,驻守安西四镇的绝大部分士卒都是陇西子弟,突闻噩耗,绝对会兵变。”
“而安西四镇又是保障丝绸之路畅通的军镇……”
陈子昂洋洋洒洒数千言,最后已是嗓音沙哑,嘴唇惨白。
以娄师德代表的寒门臣子相继点头,这番肺腑之言说到他们心坎上。
他们是寒门出身,当然嫉恨世家窃居高位,拼命想打破这种阶级垄断。
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衍生在窗下,淡淡开口:
“婉儿,拟一道密旨。”
“是。”上官婉儿颔首。
武则天略默,话锋凌厉十足:“内容就八个字——无需顾虑,清除蛀虫。”
此话,让上官婉儿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陡然有股寒意直冒心头。
这是让张郎一力承担责任啊!
通告天下的圣旨是撤军回剑门关,陛下将自己撇清。
密旨让张郎肆意杀戮,如果真覆灭了陇西郡,那罪名只能由张郎一人扛下!
在天下人眼里,那也是张郎罔顾帝命,自作主张!
“怎么?”武则天转头,凝视着她。
上官婉儿平复情绪,很公式化的点头称是。
“拟好旨意交给鲍思恭,让神皇司迅速交到子唯手上。”武则天吩咐道。
上官婉儿微微敛下眼眸,告退离开。
她其实隐隐能感受陛下眼里的犹豫,非常想覆灭陇西李氏,但又对未知恐惧。
这种时候,灵魂里潜藏的懦弱,就这样爆发出来。
相比张郎,一贯冷酷的陛下,竟也会踌躇不决。
至于陛下甩责的做法,上官婉儿却也不甚担忧,她相信张郎会做出对自身最有利的抉择,也是最妥善的处置。
……
边塞。
旌旗蔽日,尘土飞扬。
枪兵阵列,长枪如林,弓兵列阵,箭矢如雨。
其威势之浓烈,几乎令人难以直视。
周遭宛若人间地狱,断肢残骸,血雾弥漫,煞是恐怖。
被俘虏的世族武卒恐惧席卷全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久居边塞,也曾打动干戈两族混战,也曾杀人放火草菅人命。
但是往常视为骄傲的凶残暴戾,与眼前的惨状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辛氏,闵氏,阳氏,边氏,谁给你们的勇气螳臂当车?”
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急不缓,很是平静淡然。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深邃的冷漠,俯瞰一切,高高在上。
“请中山王饶命,我们是被李家胁迫,不得不出兵阻截。”
边家武卒哽咽,声泪涕下。
其余人也争相哭饶,试图表面无辜。
他们依附于陇西李氏,在边塞,李家的命令,就是圣旨,不得不从!
当朝廷大军从云州过境,他们便要伏击,就算不能重创,也要拖延大军进入陇西郡的时间。
可惜,面对这样的八万精锐,面对能屠灭草原铁蹄的悍卒,他们就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仅仅半天时间,便陷入溃败之势,连逃窜都成了一种奢求。
“我搞不懂,自行军以来,每至城池,城门便保持敞开之势,该镇镇将已在城门相迎。”
“可为何进入陇西范围,便遭受阻截。”
“莫非这是国中之国?不然你们这些蝼蚁岂有勇气对朝廷大军动手?”
白袍负手踱步,说话的嗓音低沉缓慢。
一众俘虏闻言肝胆欲裂,他们如今真的就是随意碾死的蝼蚁。
生死,都挟带着这个男人的权威。
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只在于他想不想。
夜凉如水,这时不知什么地方响起了一阵芦管的曲子,在呼啸的风中悠扬回荡。
张易之抬眸远眺,欣赏着边塞的风景。
自己不是诗人,作不出那种豪迈带有英雄气概的诗句。
如果是诗人,大抵会悲天怜人一番。
“请王爷高抬贵手!”
一众俘虏受不了压抑的煎熬,纷纷额头贴地,带着哭腔求饶。
张易之没有回头,轻描淡写的说:
“这真不是仁义道德的世界,终归还是人吃人。”
“天下第一门阀望族,按理说家学渊博,礼法严明,可为什么会挟制乡里,豢养无数死士战兵?”
“说到底仁义道德只是掩饰,剥开一层层皮,内里还是靠拳头说话。”
“谁拳头硬,谁就能站到最后,更何况……”
顿了顿,他有些意兴阑珊,低声道:“战场上没有理由,只有胜负。”
说完踏步远去,白色的背影愈行愈远。
身后惨叫声连连,在荒凉的边塞异常刺耳,血腥味让天空都多了几分颜色。
张易之驾马疾驰,空阔的黄土地,他竭力平复内心的戾气,许久才恢复平静淡然。
他能有今天,全靠着一副天生的,有时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狠毒心肠。
不管对错,就算错,也得继续往前走。
更何况打破世家垄断,让百姓活得越来越好,错了么?
马蹄过处。
蹴起如云的尘土。
张易之据鞍顾望,白草黄云。
心底只留下无穷的怅惘罢了,这世道,英雄梦哪许诗人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