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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唐本想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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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是非功过,容我死后,再由后人评说(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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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树下。

    张易之身姿笔挺立在前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瞳孔冷肃又深幽。

    李家族人面色狰狞,通红充血的眼珠死死盯着他。

    此刻,陇西李氏所有族人只有一个念头。

    要将此獠千刀万剐,再生啖其血肉,斩首刨腹侮辱其全家,还要刨此獠的祖坟鞭尸!

    可面对一排排锃亮的刀戟,面对冲天而起的杀意,这丝念头瞬间消散,转而是无边的恐惧。

    死亡。

    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无疑是最为可怕的一件事情。

    尤其是身居高位,有着无数荣华富贵的人着!你这个狗东西不配站……”

    话没说完,只见寒芒骤闪。

    刹那间,偌大的李家祖地,陷入死寂。

    “住手!”

    无数族人震怒,几乎目眦欲裂。

    姑臧房的族人眼睛猛然睁大,透着惊惧绝望,以及难以置信。

    噗——

    张易之持刀猛劈下去,李弼怔在原地,锋利的刀刃穿过脖颈,直接削去首级。

    鲜血狂涌,头颅在地上滚动几圈缓缓停下。

    张易之居高临下俯瞰着死不瞑目的头颅,漠然道:

    “我这个人心存善念,既然你不想体面,我很乐意成全你。”

    全场鸦雀无声,一丝声音都没有。

    李氏族人一阵绝望涌上心头,心口绞痛如撕心裂肺般。

    锵锵锵!

    锐不可当的朝廷大军高举手中武器,弓箭手箭在弦上。

    谁敢伤害王爷一根毫毛,就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张易之表情无波无澜,弯腰端详着半截身躯,惊疑不定道:

    “血怎么是猩红色的,不应该是金色的么?”

    “怎么一刀就死,按理说尊贵的身躯应该刀枪不入才对啊?”

    顿了顿,张易之有些心不在焉的怔怔出神,仿佛是在感受什么,然后有些失望。

    “原来命都一样,你们也是普通人啊。”

    他有些无趣。

    说完起身环视着所有李氏族人,看着这些宽衣博带,头戴大冠,足登高履,敷粉施朱的“普通人”。

    “既然都是普通人,你们凭什么霸占特权?又凭什么垄断天下?”

    “凭什么站在金字塔顶端,还要拼命悍死通往金字塔中层的通道?”

    张易之脸上愈加冷冽,指着朝廷数万铠甲将卒,厉声吼道:

    “你们有什么资格不给他们机会,有何资格不给天下百姓一个机会?”

    “我倒要看看,今日灭掉你们陇西李氏,天下百姓难道会冻死饿毙?这个世道难道会加急也能这么快,想来各级官员都心急如焚啊。

    我要贯彻的意志,岂是你们所能阻挡?

    当然,张易之绝不能让圣旨当众念出来,这样他的行为就站不住理,要知道忤逆圣旨可是死罪。

    “张巨蟒,你就不怕苍天有眼么?”

    有李氏族人目眦欲裂。

    张易之敛眸,平静道:

    “如果上天有眼的话,你们早就沉寂于历史长河了。”

    顿了顿,神情略有些不耐烦,声音变冷:

    “先交出族谱,朝廷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放过一人。”

    说完挥挥手:

    “列阵,弓箭手准备,炮台准备,先锋队准备。”

    霎时,仿佛一台冰冷的机器运转,军阵中将卒各司其职,凛然的杀意对准李家所有族人。

    李氏族人闭着眼,泪如泉涌悲愤填膺,绝望彻彻底底席卷全身。

    场中时而传来拼尽全力压抑着的椎心饮泣,心如刀割。

    就算没痛到流泪,他们也是喉咙发紧,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末日即将到了。

    以往他们高坐山巅,居高临下俯瞰着世间的起起落落。

    而如今轮到他们,才知道这种滋味何其悲痛绝望。

    千年之间,不同的高门起起伏伏,有的如昙花一现,有的却可以顽强地存在千年之久。

    而他们不管处境有多么艰难,依旧站在权势的最高处,享受着其他世家大族难以享受的荣耀。

    今天,这一切都将结束。

    “咯吱咯吱”——

    村口,一个身形伛偻的白发老人,拖着一辆板车蹒跚前行。

    车上装着的都是灵牌。

    老人慢慢拖着,一步步走到张易之面前,他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就像盘踞的老树根。

    “中山王,你刚刚白黑混淆,你应当知道世道有黑有白,我们李家族人亦如此。”

    “陇西李氏地处边疆,西边是吐蕃西域诸国,草原是蛮子异族,李家子弟世代从军,清一水儿的军人。”

    “多少铁衣裹枯骨,多少白骨缠草根?史书上那些西北狼烟,边陲战事,那些慷慨赴死,那些壮阔画面,留下多少李家男儿的尸体?”

    “他们非帝王将相,也非黄紫公卿,都是一些默默无闻的人,却不得不舍生忘死,挡在那里,守护中原。”

    “我们李家有的族人迷失在权势欲望里,有的族人却依旧为天下百姓而战,他们何其无辜?”

    老人嗓音飘忽不定,变得含糊不清,低着看着灵牌,满脸自豪。

    张易之面无表情地十指交错,轻轻互叩。

    老人轻轻抚摸着几十块灵牌,老眼含泪道:

    “他叫李信。”

    “他叫李广。”

    “他叫李靖。”

    “……”

    “他们都是史书上赫赫有名的武将,他们毕生都在保卫中原领土。”

    “还有这些老祖宗,他们在劫难中保存文明的火种,让华夏文明重新站起来。”

    “中山王,谋反有罪,可一定要株连陇西李氏十三房么?我们祖宗为神州大地贡献了一切,后人就得了这么一个回报?”

    “你要他们在地下对着中原说一声:不值得?”

    说到最后,老人嘴唇颤抖,已是泣不成声。

    无数李氏子弟哽咽,痛至极致,互相抱着哭哭笑笑。

    李氏满门何其何辜?!

    这满门的忠骨,满门的热血,竟要被尽数葬送于祖地。

    朝廷将卒也沉默下来,那一个个名字太震撼了。

    飞将军、军神……

    “然后呢?”张易之平静的目光直视着老人,声线冷冽道:

    “你为什么不继续说李陵降匈奴,汉末李傕屠城?五胡十六国,你们祖宗做过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他们都不是你的祖宗?”

    “军神他们自然是流芳百世,后世也不会有史官肆意给他们泼脏水。”

    “就算再过一千年,他们也是习武之人的最高榜样。”

    “他们的功绩永垂不朽,我等炎黄子孙应当铭记歌颂。”

    “就算陇西李氏灭了,世人也不能抹去他们的功绩。”

    略顿,张易之竭力平复愤怒,可表情还是有轻微的扭曲,他直视着老人:

    “我张家老祖宗,有人一辈子都在行医救人,他救活了几千个百姓,他提着药箱走遍天下,最后累死在桑梓地里,无人问津。”

    “还有人捧着书卷,拿着戒尺,在江南教书育人,整整五十年就守着破旧的私塾,最后老死在讲桌下,无人埋葬。”

    “如果孔子是圣人,那他们何尝不是?他们为了天下那些微不足道的民众,倾尽所有,奉献了一切。”

    “如果那晚李昭德政变成功,陇西李氏会不会看在他们的份上,饶过我们这些张家后人,会不会?!”

    张易之一步跨出,死死盯着老人,咆哮道:

    “告诉我,究竟会不会?”

    老人低下头,脸上的皱纹紧紧挤在一起。

    李氏族人涨了满腔的滔天愤怒,如同泄气一般,他们软绵绵跪坐下去,涕泪横流。

    “哈哈哈哈哈……”

    张易之仰天大笑,笑声异常冰冷森寒:

    “不会,你们也不会!”

    “历史不分好坏,只有成功与失败,唯有成王败寇而已。”

    老人听到这话,眼底最后的光芒渐渐有所涣散。

    他犹不甘心,颤声道:

    “自南北朝以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屠戮门阀望族,你一定会遭到反噬。”

    张易之凝视着他,跟那双浑浊的眼瞳对视很久。

    “隋炀帝想灭你们,他被你们灭了。”

    “英明神武的唐太宗,虽自称陇西子弟,但他每时每刻都想灭了你们,可他终究做不到壮士断腕。”

    “如今陛下,千古唯一女皇帝,论阴谋无人能出其右,可她手段再猛烈,也做不到我这个份上。”

    “为什么?”

    张易之一边说话,一边扫视着李氏子弟每张脸庞:

    “因为玩权谋斗争,我真玩不过你们,但如今我拳头硬。”

    “何不在根子上彻底消灭?解决问题最直接有效的方法,那就是杀杀杀!”

    “有朝一日,如果事实证明我错了,我会跟你们一样的下场,我张易之自无怨言。”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老人眼睛一片死寂。

    李氏族人的面孔无比苍白,似乎世事的冷酷无情令他们内心失望而彻底冰冷。

    张易之眼神再无起伏,最后说道:

    “言语在这个时候最是苍白无力,你们老祖宗李暠是西凉兴圣皇帝,既然祖上是帝王,那你们应该比我出来,我张易之责无旁贷,当仁不让,做这个先驱者,做天下人不敢做之事。”

    说完转身,背影是那般决然。

    身形稀薄至极的老人沉默很久,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贴着脖颈。

    轻轻一抹,鲜血飚射。

    老人感觉自己的生机在缓缓流逝,他闭上眼睛。

    在神魂消散之前,这位看守祖祠的老人,好似在缅怀沉醉往昔的荣耀,又像是在想象未来的凄惨。

    最后他轻轻说道:“对不住了。”

    噗通跌倒在地,眼中光芒消散。

    也许他对不住祖宗,没有守护好基业。

    也许是对不住那些被陇西李氏欺压过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有李氏族人悲愤欲绝,他们的眼睛正视苍天,好像有无穷的请问。

    他们有悲凉与冤情要诉诸神明,他们的双脚发出剧烈的抽搐、挣扎。

    仿佛要抓住那能挽救全族性命的稻草,又似乎要去撕碎施暴的凶手。

    张易之眯眼仰起头,微风吹乱这位年轻人的鬓角发丝。

    “是非功过,容我死了,再由后人评说。”

    他缓缓扬起手臂,再狠狠挥落。

    咚!

    咚咚——

    战鼓声骤起,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急重高度,喊杀声骤起。

    朝廷精锐杀意冲天,呼声如雷,有排山倒海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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