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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但我还是得给你介绍一下。我要介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以防你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事情。”宁宣很温柔也很平静地说,看上去好像不是在和一个才要杀死自己的生死之敌面对着面,而在对等的地位上。你只有失去这股力量,我才愿意放下手中的五雷招来符。”
宁宣听出了他沉默之外的意思,为他解释,“你将剑丢到一个足够远的位置,我拿不到你也拿不到,这样我才能放心逃离。这样的话,就算你想要杀我,我也能逃出足够距离。你可以仔细想一想,我不可能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你也不用害怕我耍花招。”
说话间,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如面团般的残臂,意思是你就算力量退转,我也难以对你施加威胁。
何楚冷哼一声,“我不怕你任何花招,只怕你下次不来找我。”
他随手一甩,手中的长剑“武劫”如同一柄飞射而去的标枪,插入十尺之外的石墙之中,深深没入,只余半个剑身在外。这个过程几乎没有时间差别,这边一甩手,那边剑已插入其中,谁也看不清长剑飞行的轨迹。
——也没有任何人去看。
几乎就在何楚动手的刹那,宁宣就已经像头三天没吃饭的野狗一般扑上去了。
真的是像头野狗,他没有了落日圆,也没有了一只可用的手臂,甚至再没有了任何的缥缈洒脱。他的动作丑陋畸形,俯下身子埋下脑袋用双腿发力,再加上被拖曳的手臂,江湖上各门各派都没有这样的法门。
但在这一个刹那,这一个地点,这一个场景,这却已是最快的步法!
“早知道你心怀不轨!”
何楚抬起头,脸上却是狞笑,他的五指大张,猛向前伸,指尖系着一枚铃铛。
铃铃铃、铃铃铃……
风沙的旋涡在何楚身后汇聚,有着一张娃娃脸的武者瞪大了眼睛,夸张着笑容,眼中放大着一个狼狈而凶狠的身影,“小混账,你果真中计!”
——刚才“她”已经提醒过何楚:要防备宁宣在事后再度偷袭,这家伙可不像是那种吃了亏能逃命便安心的主儿。他的疯狂不像何楚一样显露在表面,而是在骨子里,混合着鲜血、渗透到肌肤。
所以宁宣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虚张声势、构建印象、寻找松懈、最后忽然袭击!
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道士既然能做出第一次,也完全能够做出第二次。
那就趁着第二次,送上自己的大礼罢!
而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并且反复以百炼境爆发真气境力量的宁宣,现在绝对是强弩之末。
这是最好的机会。
至于五雷招来符,这东西虽然危险无比,但并非是“武劫”那般完全随心自由施展的力量,而是一股外力,而且这外力甚至还需要一定的勇气才能使用:当一个人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当然可以毫不犹豫地使用两败俱伤的法门,临死前也要咬下一口肉来。
但在何楚退转回百炼境、宁宣选择偷袭的时候,在心理上,宁宣已经不再是那个“必死无疑之辈”。
相反,他可能还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
他甚至还可能认为自己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有这样心理的人,怎么可能就刹那之间的光景里,一下子毅然决然和对手拼命呢?
何楚要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时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决断是厉害。但在片刻之前,听完这番言说的时候,何楚心头其实还有些犹豫。
到时候若宁宣真的使出了五雷招来咒,以自己百炼境的肉体,根本无法阻挡,只能和这疯子同归于尽。
剑中的“她”却如是说,
这句话让何楚下定决心。
于是计定!
果然计成!
我赢了!何楚眼看着面前冲杀过来的少年道士,脸上的笑容嗜血而野性。他身后百炼境最上层的沙将持着风刀,一跃而上。
他终于忍不住大笑一声,“我赢了!”
“不,是我赢了。”
像是野狗一样拼命的身影忽然立住,然后做了一个姿势。
他庄重、肃穆、诚恳。
然后是静。
太静。
最静。
至静。
大静。
静得无声,静得无息。
一道刀光无声无息自上而下地劈砍。
那是纯净得难以用任何言语修饰的刀,也快得用任何方法都无法防御。沙将风刀在举刀的半途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在之后的刹那何楚勉强让过脑袋,一道刀光从他的左肩划过,然后便是一片争先恐后得如同冲破囚笼般的血光涌现泼洒。
猖狂大笑并没有戛然而止,只是尾音极为自然而转化为凄厉的惨叫。何楚的一条手臂也自然得像是案板上震飞的菜叶般飞上了天空。
“你他妈!”
何楚颤抖着身子,不敢相信地退后了两步。
其实他是能够战斗的,他的状态保持得很完好,就算不如宁宣能够临时爆发出真气境力量,也不会被一刀斩下手臂。
但他怕了,他畏了,他惧了,所以他也就慢了。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这家伙就算再强也已经遭受重创的时候,便已经被领先一步。
这当然不是差距很大的一步。
但在生死之间,慢一步就慢得太多太多。
何楚握拳,可一个拳头已经抢先打在了他的脸上。
何楚大吼,可突如其来的吼声已震得他浑身一顿。
何楚想要反击,他的膝盖分别中了两刀,只能跪下。
何楚想要咒骂,一只脚踩到了他的脸上,让他闭嘴。
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直到一切都静止下来,宁宣咳嗽的两声,才提醒出何楚这一切的结果。
而到了此时,他也终于反应过来,宁宣最后到底依仗着什么东西反败为胜。
是那一张黄纸。
——正是那所谓的“五雷招来咒”。
刚才还随风飘摇的符纸,现在呈现出一种如钢似铁的坚硬。
纸面笔直地竖起,在道士能活动的手臂的指尖上延伸出大约一尺有余,就是这短短的“纸刀”破了他的沙将风刀,并给予了何楚接连地重创。
“显然,这并不是五雷招来咒。”
宁宣蹲下身子,似乎是一时间爆发出的力量太多太强,他的眼睛鼻孔耳朵都在流血,像几条小蛇蜿蜿蜒蜒,但他的脸色还算平静,说话也算通畅,“这是最普通不过的钢工符,高明的道士们将其固化为钢铁性质,然后搭建出属于自己的阵法与祭坛。对他们来说,这只不过是施展大型法术的一部分,而对我而言,却已经是难得的绝世兵器。”
他的脚还是死死地踩着何楚的脸,手上的纸刀轻轻地搭在何楚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威胁着少年。
“你骗我!你骗我!”何楚的脸和地面摩擦,他的声音愤怒无比,却不敢有任何动作,“你这个混账,你怎么敢!”
“嗯,我骗了你,真对不起啊。”
宁宣随意地说,但真的很难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什么歉意。
正在这时,一个柔和而清脆的女声冒了出来,那声音来自于远处石墙上的剑。
何楚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苍白。
在这之前,他从未露出这样一张面容。他怒过,他急过,他惧怕过,他猖狂过,但现在这样一种失落落的、仿佛没了魂魄的神色,却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一张娃娃脸上。
剑中女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简直像是打击在了他的心头,践踏住了他的灵魂,剥夺走了他的精气,碾碎着了他的骄傲。
宁宣看着他空洞的双眼,感受着自己脚下所有反抗能力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从一头猛虎慢慢变成一只大猫,甚至觉得自己打败这小子十次,好像也不如这女声说一次这样的话来得厉害。
“我留他一条性命,正是想要问一问,他如何能够忽然变得那样聪明。”宁宣回头看了看那柄剑,“现在看来,我已经不用问了。”
那女声笑得清澈,也尤为地诱惑,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声音似嗔似怒又似娇,其中有无限风情。
宁宣却转过头来,看向脚下的何楚,“看来她已经好了准备弃你而去……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我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何楚过了很久才出声回答,他的声音像是丢失了所有的力气,与其说是人发出来的,倒不如说是一头快要饿死的小动物的呜咽,“你快动手吧……”
宁宣忽然打断了他,道士用很惊奇的语气说,“她对你毫不留情。你就不恨她?”
“我不恨,我不恨!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何楚猛地放大声音,里面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仇恨,“她利用我便利用我了,你为何非要说得这么清楚?她抛弃我只不过是我无能罢了,而你也实在没什么必要得意的,因为你若不努力便是下一个被抛弃的人。你莫要以为自己真比我强了,你是堂堂龙孽虎煞山的真传弟子,我只不过是长河派的小小执事,若我有你这般的出身,现在站着的便是我,躺着的便是你……你迟早也会被另一个出身比你罕贵、比你了起来,毫无表情地看着这柄剑,“不,你我不存在任何关系,以前不存在,以后也不存在。”
女子一阵诡异地沉默,
“我的意思是,我要毁了你。”宁宣慢慢靠近这剑,一边靠近,一边用手帕擦拭脸上的血迹,“若你没有思想,那何楚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与兵器无关。但你现在的口吻,实在很难让我觉得他所犯下的事情和你无关,这其中必然有你的指示……你也是杀人者,你难辞其咎,我要杀了你。”
他说得极为认真,好像天底下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是谎言,唯独他的这句话绝对有可能实现。
女子好像终于发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最后那一个“啊”字,她的声音徒然拔高,像是遇到了一个超越自己认知的怪物,话里话外都是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相信。
“有何不可。”宁宣很自然地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杀人的何楚是坏人,杀人的你也是坏剑。”
他收起手帕,然后说,“我既杀了何楚,也当杀你!”
杀人之后,再杀剑。
何其圆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