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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纯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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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纯爱版(1~4)(第2/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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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爷得管她叫师叔。评剧学校在八九十年代曾经十分红火,穷人子弟,先天条件

    好的,都会送到炉子里炼炼。一是不花钱,二是成才快,三是相对于竞争激烈的

    普通教育,学戏曲也不失为一条出路。但这一切都成了过往。时代日新月异,在

    现代流行文化的巨浪面前,戏曲市场被不断蚕食,年轻一代对这些传统、陈旧、

    一点也不酷的东西毫无兴趣。

    加上普通教育的发展及职业教育的兴起,哪里还有戏曲这种「旧社会杂耍式

    的学徒制」学校的立锥之地?02年莜金燕逝世后,她创办的评剧学校更是门庭冷

    落,一年到头也收不到几个学生。全校人员聚齐了,老师比学生还多。

    01年母亲从学校辞职,四处奔波,拉起了评剧艺术团。起步异常艰难,这两

    年慢慢稳定下来,貌似还不错。去年承包了原市歌舞团的根据地红星剧场,先前

    老旧的办公楼也推倒重建。或许正是因此,母亲才兴起了接手评剧学校、改造成

    综合性艺校的念头。莜金燕是土生土长的平海人,但她的子女都在省会城市平阳

    定居,现在评剧学校的法人代表就是她的女儿。

    炝锅面吃得人满头大汗。母亲到卫生间补妆。

    老板娘过来收拾桌子,娇笑着问我:「这到底谁啊?」

    神使鬼差,我支支吾吾,竟说不出个所以然。老板娘切了一声,只是笑,也

    不再多问。

    从驴肉馆出来已经一点多了,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朵。母亲说这次出来急,

    也没给我带什么东西,就要拐进隔壁的水果店,任我说破嘴就是拦不住。出来时

    她手里多了网兜,装了几个柚子,见我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就说:「怎么,嫌妈

    买的不好啊?

    拿不出手?」

    我说:「啥意思?」

    母亲说:「给陈瑶买的。」

    我撇撇嘴,没有说话。母亲挽上我的胳膊,说:「拿着,沉啊。

    放心,我儿子也可以吃哦,你请吃饭的回礼。」

    摊上这么个老妈我能说什么呢?

    这时母亲手机响了。

    铃声是寄印传奇里冷月芳的名段:「我看似腊月松柏多坚韧,时时我孤

    立无依雁失群……」

    几分铿锵,几分凄婉,蓝天白日,骄阳似火,我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母亲

    犹豫了几秒才接,说事还没办完,就挂了。

    我随口问谁啊,母亲说一老同学,听说她在平阳想见个面。

    这一路也没说几句话就到了校门口。过了饭点,人少多了。我站在母亲对面,

    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母亲把手伸到我腋下搂了一会,然后

    绕上肩膀轻轻拍了拍。我环顾四周,在她丰润饱满地唇上嘬了一口。

    母亲笑着:「啊呀呀,真是越大越出息了!」

    笑完附唇在我耳畔,柔声说:「妈这两天不回了,晚上想吃啥不?」

    我不置可否,少年老成地苦笑一声,笑完后感到自己更加苍老了。两人就这

    么站着,相顾无言。一旁卖馕的维族小哥饶有兴趣地吹起了口哨。母亲抱着栗色

    风衣,脸上挂着恬淡的笑,缎子般的秀发在阳光下越发黑亮。

    这时寄印传奇又响起。母亲接起,对方说了句什么,母亲说不用了,打

    的过去。

    我忙问:「怎么,没开车来?」

    母亲说公家的顺风车,不坐白不坐,说着莞尔一笑。

    母亲前年考了驾照后就买了辆毕加索,跑演出什么的方便多了。

    我上前拦了个出租车。

    母亲又拍拍我的肩膀,嘴角微翘,调皮地望我眨眨眼睛:「妈走了啊林林,

    晚上想吃啥早点打电话。」

    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她俯身钻进了后排车座。一瞬间,针织衫后摆飘起,

    露出休闲裤包裹着的浑圆肥臀,硕大饱满,丰熟肉感。我感到嗓子眼直发痒,不

    由攥紧了手中的网兜,神使鬼差地就想起前年高考。

    ***  ***  ***

    零一年村里的拆迁款下来后,家里条件有了显著改善,经济上宽裕不少。零

    零年征地时,父亲已把养猪场搬到了城东小礼庄,零二年开春又和小舅合伙扩大

    渔塘规模,搞起了养殖。期间父母关系似貌合神离,父亲索性把铺盖卷也搬到养

    殖场,很少回家。母亲四处奔波,忙着剧团的事儿,与市文化部门接触也自然频

    繁起来。那段时间正是我高考冲刺阶段,跟母亲交流也不多,她也基本没精力管

    我。

    有一天父亲应该喝了点酒,跑到剧团和编剧兼副团长的郑向东打了起来。为

    此父母又大吵一架,具体咋回事,我也不知道。后来问奶奶,她老人家罕见地没

    一把鼻涕一把泪和我八卦,只丢下一句「近墨者黑,问你妈去」。我当然没去问

    我妈,也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临近高考,学习更加紧张。对于我这种体育特长生来说,好像除了吃饭、睡

    觉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在做题。函数,化学议程式,间接引语,过去完成时,虚

    拟语气,朝代年表,农业的重要性。所有的考点都在脑海里乱成一锅粥。被小火

    慢炖咕嘟咕嘟冒着泡。想当年我们刚出生的时候争床位;入幼儿园的时候争小红

    花;入少先队的时候争第一批;小升初争保送名额;初升高的时候1:8;高考时1

    :4.真是在独木桥上成长,在战火中前进啊。

    最后群逼们得出结论:我们真鸡巴不容易。

    正如此刻眼前很多人挤在一起,每个家伙脸上都是夏日里特有的潮红。天空

    像是被飓风刮过,干净得没有一片云朵。只剩下绝望而纯粹的蓝色,张狂地渲泄

    在头顶。

    记得拍毕业照的时候,也是这样。所有人在烈日下面站队,因为太阳太大,

    以至于大家在照片上都有点皱了眉头,红着一张脸,众逼生动地形容像是赶死前

    的「八百壮士」。我们带着悲壮的气氛伪装了天下无敌的气势,冲向那座早就不

    堪重负的独木桥。然后听到很多人「扑通扑通」落水的声音。水花溅到脸上像是

    泪。泪水弄脏了每一个人的脸。可还是挡不住疯了一样地往前横冲直撞。

    拍完后,一群人作鸟兽散,匆忙地赶回教室搬出参考书,继续暗无天日地做

    题。

    这就是2002年的盛夏。炎热让人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张张口都是干燥的气流,

    像要吐出团火来。所以每个逼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大的榆树下,皱着眉头,沉默

    不语。日光像是海啸般席卷着整个城市。墨绿色的阴影似墨汁滴落在宣纸上一般

    在城市表面渲染开来。男孩子的白衬衣和女生的蓝色发带,高大的自行车和小巧

    的背包,脏兮兮的足球和干净的手帕。这些年轻的具象,都如同深海中的生物,

    缓慢地浮游在整个城市的上空,令人永生难忘。

    语文是高考头天——上午的第一个科目,当年的作文题目是任选两个命题其

    中之一。一个命题是「近墨者黑」;另一个命题是「近墨者未必黑」。我选择了

    「近墨者黑」,然后按照八股作文的形式,给出命题、陈述两到三个论点,举出

    论据,最后给出结论。上午的考试结束后,跟众逼一聊,结果几乎所有人都选了

    后者。午间吃饭,打电话给母亲,她也同意我的结论。并告诉我说,不要被其他

    人的观点影响,好好准备下一场考试。

    从考场下来,韩东拿着罐可乐碰了碰我的胳膊,一瞬间,刺骨的沁凉从他的

    胳膊迅速而细枝末节地传递到我心脏。我接过可乐拉开来,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喝

    下去,喉结上下翻飞。记得三年前,还没觉得喉结那么突兀,下巴上,哪天忘记

    刮胡子就会留下青色的胡渣。

    我抬眼看看韩东,说:「操,我们就这么毕业了。」

    这货瞅着我,然后皱皱眉,说:「好像是的。」

    这一天下午很多人笑了,很多人哭了,然后很多人都沉默了。学校的老榆树,

    每到夏天就会变得格外的繁盛。那些阳光下的树阴,总会蔓延进窗户里面,我觉

    得我好像在树阴里昏睡了似乎无穷多个夏天。然后,大家要离开了,难免感伤。

    我站在人群的边缘,喝着可乐,偶尔低下头和韩东互怼两句。

    一个叫杨刚的二货从远处跑过来拍了拍我:「晚上我们出去玩,你和韩东去

    么?」

    我抬了抬眼皮问:「都有谁?」

    「啊啊去去,我们去的!」韩东插进来,望着那货笑眯眯地说。

    「那好,晚上给你们电话。」杨刚丢下话就迅速又切回了人群。

    我抬头撇了眼韩东:「谁鸡巴告诉你我要去?」

    韩东啊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哦,那就不要去。」

    我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点郁闷,最后终于说了句:「……靠。」

    黄昏时学校里已经没有人了。而这一次离开,将是最盛大的一次告别,我甚

    至可以看到呆逼们双脚迈出校门时身后的影子突然被割裂的决绝。就像是人死去

    时离开身体的游魂。带着恍恍惚惚的伤心和未知的恐惧,众逼们终于走了。带着

    三年时光的痕迹,消散在了平河边的各个角落。暮色四合。夏天的天空总是黑得

    很晚,可是一旦黑起来就会特别地快。一分钟内彼此就看不清楚面容了。

    昏暗里韩东说:「不想饿死就去吃饭。」

    于是我们就去吃饭。

    平海的街道总是很干净,市区到处都是白杨。我和韩东在街边一个破烂的小

    摊上吃两块钱一碗的牛肉面,尽管我们身上穿着几百块的白t恤和粗布裤子。

    老板是个年轻人,留着拉渣的胡子,但依然掩不住年轻的面容:「你们是刚

    高考结束吧?」

    韩东来了兴致,问:「你咋晓得?」

    「嗯嗯,你们高三学生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

    「哪种表情?」

    「啊,说不清楚,总之一眼就看出来了。」

    韩东把脸凑到我面前,盯牢眼睛问:「我现在什么表情?」

    我头也没抬,一边吃面一边回答:「欠揍的表情。」

    然后两个人开打,打完继续吃面。我想,似乎和韩东在学校里几乎每天都会

    打架,就这么从高一,到毕业,一直打了三年。那些草长莺飞的日子,好像浑身

    总憋着一股劲,无处发泄。

    面还没吃完,杨刚的电话就来了。韩东拿着手机嗯嗯啊啊了一会儿,然后就

    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凳子上,翘来翘去如同个幼儿园小朋友:「你吃快点,他们在朝阳街

    的那家卡拉ok等我们。」

    我皱了皱眉头,说:「怎么又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然后匆匆扒了几口面后站了起来说:「走吧。」

    离开的时候天空有些暗红色边的云彩,像是天堂失了火。

    「你两个逼总算来了。」杨刚看到我和韩东进来,立刻跑过来。

    我指了指和他刚才在一起的那群人,问:「都谁啊?」

    杨刚说:「我也不认识,好像是孟辰君朋友,三线厂的。」

    我点点头,说:「哦。

    你英文考得怎么样?」

    杨刚踢了我一脚,说:「忘记告诉你我们刚定的条约了,谁讨论高考的事情,

    谁死。」

    别无选择,我只能说:「靠。」

    他也说:「靠。」

    一起进来的韩东,还有另外两个呆逼,他们同样说:「靠。」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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