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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进萧府大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从门子哪里知道父亲今日下了值之后并没有回来,而是被保国公邀去喝酒,萧诚心里不由一阵忧伤浮上了心头。
只怕今日在族学里被岑夫子教训了的事情,是瞒不过父亲的了,回来之后,至少也是一顿臭骂,要是喝得高了,指不定屁股又得遭罪了。
萧诚是一个洒脱人。既然命中注定有这一劫,那么此时候伤春悲秋也不过是徒然让心情在地上的并不是两只正掌的脚板,而是两个铁板,长约尺余,宽约三寸。
这是一个失去了两只小腿的人。
“魏三哥,你的箭法,又精进了。”萧诚笑着走到了靶子边,打量着靶子,啧啧称奇。
“二郎又来取笑我了。”魏武一手提弓,一手拎着箭囊,稳稳地走到了萧诚身边。
“真的,即便是上四军中,也找不到几个你这样的神射手吧!”萧诚认真地道:“魏三哥,有没有想法去上四军谋个箭术教头的位置。要是父亲去说一声,肯定没有啥问题的。”
魏武连连摇头:“没这个心思了,二郎,只要萧家不嫌弃我,我就在萧家看家护院了。”
“怎么会嫌弃?你这样的高手,请都请不来呢!”萧诚蹲下身子,撩起魏武显得有些空荡的裤管,看着套在膝盖之上铁环,伸手摸了摸,道:“魏三哥,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吧?”
魏武大笑着挥弓敲了敲铁脚,“如虎添翼,二郎,您看好罗!”
稍稍作势,魏武已是迈开步子,向前奔去,跑了几步,双脚猛然在地上一蹲,在萧诚的眼中,便见到那扁平的铁条稍稍一弯,却又迅速弹了回去,而魏武却已经是借着一弹之力,整个人飞跃而起,一伸手,已经是搭在了高高的屋檐之上,再团身一个翻滚,已是上了屋顶。一膝跪地,一脚直立,绰弓在手,作势拉弦。
“漂亮!”萧诚由衷地赞叹起来,只看魏武的模样,便知道他下了多深的苦功。
“魏三,滚下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萧诚回头,一个眇了一眼睛带着一个黑眼罩的老者沉着脸从大堂里走了出来:“爬那么高干什么?嫌别人看不见吗?想给老爷生事?”
看到这个佝偻着腰的老头儿,屋顶之上的魏三吐了吐舌头,一个倒卷珠帘翻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
“许管家。”
“许爷爷!”萧诚也欠了欠身子。
来人的身份非同一般,是萧家大院之中,现在硕果仅存的老太爷那一辈留下来的人了,现在仍然是统领萧氏护院的头领。不仅担负着替萧氏看家护院的重任,同时还兼顾着一些萧氏台面之下的东西,即便是萧诚的父亲萧禹,也是不把他当下人看的,萧氏的很多事情,萧诚不见得知道,但这个老头儿,却是绝对的一清二楚。
像魏武这样的进府还没有多久的人,与在萧府之中呆了数十年,几乎与萧家融为一体的许勿言相比,是属于典型的小字辈儿。哪怕现在许勿言肩不能挑,背不能驼,但一个眼神儿,便足以让魏武胆战心惊。
许勿言冲着魏武挥了挥手,想赶一只小虫子一般,魏武立时便夹起尾巴灰溜溜地招呼着院子里剩下的一些人迅速地离去。
“许爷爷,魏武是一个心性韧性都很不错的人,您对他好一些。”伸手牵住许勿言的一只手,萧诚嘻皮笑脸地道。
许勿言眯着独眼看着魏武的背影,却道:“二郎,魏武进府也有近三年了,自从二郎你给他弄出了这么一双铁脚之后,他的确是下了很多苦功,现在也的确是能独挡一面了,但说到心性,却还是差得太远,还需要磨练。他的性子太跳脱了。或者再经历一些事情之后,会槛,走到了内里。
许勿言冷笑了一声:“二郎,有时候老奴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婉儿姑娘再心高气傲,身份也摆在哪里。您先前也说了,魏武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他虽然寄身于萧府,但说起来,还是一个自由身。嫁给魏武,哪里就委屈她了?难不成给她配一个外头的庄头儿,她就开心么?”
萧诚长吸了一口气,有些没奈何地点了点头。
“魏武的性子磨练好了,又给了拴上一个笼头,将来有了一男半女,便真正是身属萧府了,未来便可以大用的。”许勿言道。“将来老头子不行了,便让许慎回来总管府里的事情,再放魏武出去接管外头的那一摊子,局面便维持下来了。”
“许爷爷的身子好着呢!”萧诚由衷地道:“府里可离不得许爷爷您。”
许慎是许勿言的儿子,现在是负责萧府外头的管家。
“不行了!”许勿言捶着双腿,“一天比一天不中用了,到了老奴这个年纪,指不定那一天一觉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有些事情,须得提前先作准备了。”
“许爷爷咋说这样的丧气话?您可是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不是寻常人可比。”扶着许勿言坐下,萧诚认真地道。
“正是因为老奴见多了生死,所以啊才不讳言这些。比起当年那些在战场之上那么死无全尸的兄弟,老奴将来能寿终正寝在床榻之上,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许勿言淡然地道:“以前啊,有许多事情一直放不下,这口气啊,便必须得提着,这几年,看到二郎你,很多事情便觉得有了着落,这口气儿啊,便渐渐地泄了。”
“许爷爷,这我可就当不起了,您这么一说,不是我的过错了吗?”萧诚道。
“萧氏后继有人,老头子心怀大慰啊!”许勿言嘿嘿一笑:“二郎虽然还只有十六岁,但已经有了将军当年的风采了。比老爷,大郎可要强多了。”
许勿言口中的将军,却是萧诚的爷爷萧鼎了。
“许爷爷这么说,我可当不起。父亲可是当朝大员,大哥也是威震边疆的悍将。我算个什么?”萧诚笑道。
“老爷自然是好的,不过老爷终究是太平年节里长大的公子哥儿,虽然也在军中锤练过,终究差了一点意思。大郎的确是一员世上罕见的武将,于国有益,但于家就不见得就能做到一样好了。”许勿言叹道:“将军当年手段何等凌厉,皇宋立国三百年,以一个武将身份,一路做到同签枢密院事、端明殿学士,堂堂的两府相公,也只有将军这么一个。二郎,你不会以为将军当年就仅仅是靠了军功吧?”
萧诚微微一笑,在其他人面前,他或者可以装得无比纯良,就像是一头人畜无害的小羊羔,但在眼前的这个老人面前,再多的伪装也会被其剥得赤条条的无所遁形。
当然,如果不是平常朝夕相处,萧诚相信也能瞒过对方,但十几年来一直相处下来,自己以前又大意了一些,终究是让眼前这位老人将不少事情一一瞧在了眼中,等到自己一朝惊起的时候,却是啥都晚了。
瞒不住人了。
“有了二郎你,很多事情我便可以真正交托了。”许勿言低声道:“不然,我就只能交给许慎,可是二郎,许慎哪怕是我的儿子,我也不放心啊,要是出个什么其他事情,我死了,怎么去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