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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城送自己的东西?
她兜里的那颗糖?
就算丁春山告诉他傅明城刚才给了自己一颗糖,他干嘛要和一颗糖过不去?
苏雪至觉得不大可能,但又想不出来,除了这个,还会是什么。
她把手伸进自己的兜里,将那颗还没来得及吃的奶油棒棒糖掏了出来,举到他的面前,诧异地问:“这个?”
“扔了。”
他指了指放在他桌边地板上的一只垃圾桶。
居然是真的!
“凭什么呀!”
简直匪夷所思。
苏雪至这下真的生气了。
她是不爱吃糖,但他也管这个?
第一条就算了,居然还把手伸到了一颗糖上。
这叫什么人?
“抱歉,不扔。”
她立刻把糖放回了兜里。
贺汉渚看着明目张胆反抗自己的苏家儿子,那张小白脸,掩不住薄怒。他倒也没着恼,只是微微地蹙了蹙眉。
傅家在北方,是个特殊的存在。财富固然惹眼,但拥有的北方乃至在东南亚也称得上规模的船队运输能力和随之建立的路线网络,这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包括王孝坤在内的几拨人,早都看上了傅家。
傅明城的父亲这几年生意渐渐开始放手,部分转给长子傅健生在经营。
最近,根据他的消息,傅家人暗中和廖寿霖以及廖寿霖背后的陆宏达往来频繁。
船王有个侄女,据说,可能会嫁给陆宏达的小儿子陆天慈。
如果两家婚事成了,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并且,不止这样。
据他所知,比起太太生的长子傅健生,船王似乎了起来,踱到她的面前,停住。
“坦白说,你令我相当地失望。”他说道,语气和刚才已经截然不同了。
“上一次,原本我给了你三天的时间。我以为三天,应该足够你能想明白了。结果你半个月后才回来找我,说你想通了。果然,那时我就远远地高估了你。”
“苏雪至,直到目前为止,你还是根本就没想明白。你也确实不够聪明,或者说,不识时务。”
他低下头,盯着和自己相距不过半臂的她。
“你以为我真就这么需要一句来自你口头承认的所谓忠诚的承诺?事实上,从你被你舅舅叶汝川和你母亲送来这里的第一天起,你就已经定好了你的位置。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你以为我会嫉妒孙孟先上这么一回报纸,被人吹捧,我就担心他夺了我的风头?我只是不喜欢我下面的人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而已。”
两人的中间,自桌缘边缓缓地升起了一缕游动着的薄薄烟雾。隔着烟雾,他目光冷肃地俯视着她,嘴里说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人只有摆正足下的位置,”他指了指头的部位,“这里,才会做出相应正确的思考,继而做应该的事。否则,只会导致混乱,甚至是破坏。”
“我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现在,你总不会还不明白吧?”
苏雪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男人那露在解了扣的衬衫衣领外的喉结上。
它长在男人颈项咽喉的正上方,显得很突出,十分醒目。过去工作的时候,遇到过几起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的窒息死亡案例,多次切开过咽喉察看舌骨气管,所以她对喉结也很熟悉。
这个男人的喉结不但突出,线条形状也颇是鲜明,随了他说话的节奏,在皮肤下表一动一动,像条小鱼,有点让人想伸手去捕捉住它的感觉。
一般而言,雄性激素越旺盛,男性的第二特征就会越明显。
要是自己也有的话,就不用老担心会被人发现异常了。
“你在想什么?说话!给我说出来!”
贺汉渚说完话,等了片刻,见她垂着眼看着自己喉咙,一言不发,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语气已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不悦。
刚才他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苏雪至其实就已经明白了。
早在上一次,他就对自己很不满了。只是当时还算是客气,没发作出来而已。
这一次,是全部都讲明白了。
还是这样住!”
身后突然传来他冷冷的声音:“你不服?”
“不服就给我说出来。”
苏雪至再也忍不住了,停住,转回身:“贺先生,你不觉得你太霸道了吗?我承认,你有立场。我刚才也说了,我接受。这样还不够?现在就连我心里怎么想,你也要管吗?你对你的下属,一直都是这样要求的吗?”
“恕我直言,要是这样,你要的下属,不是下属,而是走狗!”
话冲口而出,说完,就见贺汉渚遽然变色,操起桌上手边的一只文件夹,举起来,就要朝她的脸抽下来。
苏雪至尖叫一声,闭目缩头,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面门“呼”的一阵微风拂过,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了两道阴沉的目光。
只见他眯了眯眼,用文件夹的壳脊,敲了敲她漏在胳膊保护外的额头,微微勾唇:“养条蠢狗,还知道看家。”
“滚回去,给我好好反省!”
“啪”的一声,他把文件夹扔回到了桌上,忽然丢下她,大步走到门后,一把打开了门。
苏雪至看去。
王庭芝不知道什么来了,竟就站在门外。
冷不丁门被打开抓个正着,他好似吓了一跳,转身就走,走了一步,又停下,转回来,神色尴尬地解释:“四哥,我……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
“……我是有事,回来找你……”
“什么事?”贺汉渚冷冷道。
“一时又忘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他搔了搔头,“要不我先走,你们忙,继续忙……”
他飞快地瞥了眼站在贺汉渚身后的苏雪至,转身拔腿就走。
贺汉渚停在门边,转回脸。
“还不走?留下是要过夜?”他冷冰冰地说。
苏雪至从他面前走过,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了。
苏雪至低头走在走廊上,刚才的一幕一幕,贺汉渚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她的心里翻腾,滚动。
渐渐地,她的脚步迟缓,最后停住了。
她立了片刻,再也忍不住了,骨血里那天生的因子,终还是驱使她转过身,快步走了回来,一把推开刚才那扇在自己身后关上的门。
他正倚在推开的一扇窗边,嘴里咬着刚那支已燃得所剩无几的烟,烟灰积聚,他背影沉沉,黑暗得一如窗外的浓重夜色。
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他倏然回头,目光似刃,见是她去而复返站在门口,慢慢捻灭烟头,不悦地挑了挑眉。
不待他开口,苏雪至说:“我回来,两件事。”
“我为我刚才说的走狗二字道歉,虽然他们并没有听见。你对他们而言,应该是值得效忠的上司,所以他们才忠诚于你。无论怎样,他们的忠诚,是值得称颂的美德,轮不到我置喙,更不该被我如此贬低,我真诚道歉。”
“我还想说——”
“我知道,真相在你们的眼里是工具,正义更是可笑的牌坊。我确实没那么高尚和伟大,我也无意追求。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用我的所学,去还原真相,为正义发声。哪怕正义用金钱衡量不值一文,越是长夜难明,在我的心里,它就越是光明的希望,至高无上!”
纵然真相会被当做工具去操纵和利用,难道就此可以不用追求真相?
无论什么时代,都不可能是乌托邦和理想国。一百年后,也是如此。
她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无愧于心。
她从不是善于发言的人。一个连和不熟悉的人分开时都要先打好腹稿准备怎么告辞的人。
但是这一刻,心里仿佛有什么在翻涌,竟令她一口气不带停顿地说完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她微微喘了口气,顿了一顿,看着他。
“我承认,我确实很蠢,给你带去麻烦了,我的错。但我不是蠢狗。”
说完,她退了出去,关上了这扇刚被自己推开的门。
经过走廊拐角,王庭芝居然还没走,停在这里,见她走来,说:“哟,小白脸,看不出来,小胆还挺肥呀,敢和我四哥这么说话。佩服。”
他翘了翘大拇指。
苏雪至知道他嘲讽自己,但此刻情绪依然沸腾,哪来心情搭理,低头,迈步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