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娘子且留步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章 菜刀(第1/2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颜雪怀是被尖叫声惊醒的。

    睁开眼睛,她看到一个女人,那女人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向着面前的男人发疯般砍下去。

    “打死你,打死你,敢欺负我女儿,我要打死你!”

    她的眼皮似有千钧重,全身燥热,觉得自己仿佛要被烤化一样,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是做梦,还是到了阴曹地府?

    眼前的景象一次次被黑暗代替,只有女人凄厉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

    那女人是谁?

    这会是那个女人吗?

    莫非她终于记起了那些封存已久的记忆?

    她要看清楚女人的脸,她要记住那张脸。

    颜雪怀用力去咬自己的舌尖,疼痛令她彻底清醒。

    不是做梦,这里也不是地府,女人声嘶力竭的喊声,男人汩汩流出的鲜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是一座破庙,神翕里的木像已经不知所踪,也不知道以前供奉的是哪位神明。

    不远处有只被打翻的陶罐,米粥洒了一地。

    女人单薄瘦弱,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她的眼睛里血红一片,如同一只保护幼崽的母兽。

    忽明忽暗的火堆后面站着几个人,那些人的脸上是错愕和惊惧。地上的男人衣衫褴褛,已全无还手之力。

    “杀人了,这娘们儿杀人了!”

    “抓住她啊,快!”

    ......

    几个汉子冲上来,有人从火堆里抽出没有烧完的木头打向女人的后背,火星子挨到衣裳便烧着起来,女人转过身来,怒视着那群狰狞的恶汉。

    “快,烧死她,把那个小的留下。”

    “趁着那小的还没死,快点开开荤,娘的,老子好几年没尝过女人的味道了。”

    色壮怂人胆,趁着女人身上起了火,两个恶汉扑上来,去抢夺她手里的菜刀。

    女人刚刚杀死那个汉子,惊惧之下已经脱力,此时只是挣扎了几下便被这两个恶汉制住。

    菜刀咣啷一声掉落在地,一个汉子弯腰去捡,却见一只小手抢在他前面把菜刀拿了起来。

    是那个病得快要死去的小姑娘!

    破庙后面的小路上,三骑策马而来,忽然,为首的少年猛的勒住缰绳,透过破庙断裂的墙壁,他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挥刀砍向对面的汉子!

    那是个小姑娘。

    火光摇曳,小姑娘步履蹒跚,用尽全身力气砍了下去,那汉子躲闪不及挨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按着女人的两个汉子吓了一跳,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那个病得快要死了的小姑娘竟然也敢杀人。

    两个汉子手上一松,那女人便挣脱出来,顾不上后背上的烧伤,她挣扎着扑向自己的女儿,劈手抢过那把菜刀,如同母鸡护着小鸡崽一样,挡在女儿身前。

    马上的随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七爷,这种事咱们不能管,想想您的身份,咱不能因小失大。”

    少年咬咬嘴唇,忽然翻身下马,向着破庙走去。

    “七爷,咱不能去啊,齐慰的兵马就在附近,万一被......”

    随从话音未落,破庙里的情况便有了变化。

    十几名兵士冲了进来,将火堆旁的众人围了起来,一条人影走进破庙,步履矫健,沉稳如山,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环视着破庙里的众人,沉声说道:“动手!”

    几声惊叫之后,那三个意图染指母女的恶汉横尸地上,与先前被女人砍死的同伴躺在一起,其他人则被打晕了扔出破庙。

    破庙后的少年早已停下脚步,身边的随从发出一声低呼,用只有主仆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是齐慰。”

    少年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上斜坡,纵身上马,指着那名话多的随从说道:“你留下,想办法把你带的那些药交给那对母女。”

    随从一怔,苦着脸说道:“七爷,那些药是王妃给您带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年已经绝尘而去。

    同伴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下次少说几句。”

    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追着少年而去,只留下那名随从站在风中凌乱......

    李绮娘依然紧紧握着手里的菜刀,因为太过用力,手指已经泛出青白,她的脸上身上都是血,有别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把刀放下!”一名军士暴喝。

    李绮娘却像是没有听到,后背上被烧伤的皮肤火辣辣的疼痛,她努力挺直背脊。

    这些人有兵刃,他们会杀人,他们同样会伤害她的女儿,她不能放下刀,她也不能倒下,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也要把女儿护在身后。

    齐慰微微眯起眼睛,他打量着面前的女人,这女人单薄瘦弱,应该是没有武功的。那个小姑娘只有十四五岁,站着的时候身子还在打晃,应是正在生病。

    刚刚他们在破庙门外,看到那几个恶汉欲对这母女二人行凶,而同在破庙里的流民却连一个出手相助的也没有,这对母女虽能拼死反抗,可若他不是恰好途经此处,此时这母女二人定然已经凶多吉少。

    “你不要害怕,我是定国公齐慰,他们是大魏将士,那些人欺凌妇孺,已经处死,此刻你是安全的。”

    定国公齐慰?

    大魏将士?

    安全了,她们现在安全了......

    男人的声音浑厚低沉,带着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如同暮钟晨鼓,让李绮娘混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身后传来女儿娇嫩的声音:“把刀放下吧,那人是大官儿,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李绮娘崩紧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她手上一松,菜刀落到地上。

    一名兵士上前,将菜刀捡了起来。

    李绮娘被兵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出手抢夺,颜雪怀连忙拽住她的衣襟。

    李绮娘这才反应过来,讷讷说道:“那把菜刀......是祖传的。”

    颜雪怀有些无奈,这个娘杀伐果断,连命都能不要,却舍不得一把菜刀。

    “那刀染了血,咱不要了。”她拍拍李绮娘的手,轻声安慰。

    母女之间的互动,看在齐慰眼里,他在心底默默叹息。

    如果不是时逢乱世,这位母亲也就是一个寻常妇人,烧菜煮饭,看着人间烟火,守着自己的小家。

    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拿出她原本用来切菜的刀,去保护女儿,保护自己。

    “你们要去哪里,家里的其他人呢?”齐慰问道。

    李绮娘怔了怔,说道:“小妇人夫家姓颜,我们一家要去新京,家里人已经先行一步,小女染病,就落在了后面,没想到被那些恶人盯上,一路尾随到这破庙之中,小妇人多谢官爷相救。”

    说着,李绮娘拉着颜雪怀跪地磕头。

    齐慰眉头微锁,因为女儿病了,家里其他人便把她们母女扔在路上,不管不顾?

    裕王起兵,势如破竹,太皇太后和太后,带着刚刚继位的小皇帝迁都北上。

    女人口中的新京,便是以前的平城,如今大魏朝新的都城。

    齐慰想不起朝廷里有姓颜的官员,或许不是有官身的,而只是寻常百姓。

    虽然不知道这家姓颜的何许人也,齐慰在心里已经对这家人多了几分轻视。

    他对身边的随从说道:“找个郎中给她们治伤,那个小姑娘还病着,也一起看看。让她们跟在队伍里,一起进京吧。”

    已经熄灭的火堆重新燃起,火光熊熊,颜雪怀被李绮娘抱着蜷缩在破庙一角,她的身子滚烫,可是一颗心却平静下来。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未与人如此靠近,这种感觉很陌生,但......真好啊,好得像梦一样。

    眼皮愈发沉重,睡意袭来,颜雪怀又陷入混沌之中,不知身在何处,也不想醒来。

    “郎中来了!”

    破庙外面,传来兵士的大嗓门,一看就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明知国公爷就在里面,他们也不会压低声音。

    李绮娘疲累交加,刚刚闭上眼睛,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李绮娘一个激凌,睡意全无,她连忙撑着地站起身来。

    后背上的衣裳被火烧烂了,现在披着件赶路穿的粗布衣裳,粗糙的布料磨擦着伤处,疼得她直冒冷汗,她摇晃了一下,勉强才站稳了身子。

    破庙一侧,正在看军报的齐慰抬起双眸,不经意地看向角落里的那对母女,见那妇人踉跄着终于站稳,便收回目光,把看完的军报扔进火堆里,又拿起另一份军报。

    裕王大军已经攻克杭城,距离旧京只有一步之遥。

    这样看来,迁都实是太皇太后这十几年来唯一的明智之举。

    齐慰对身边的郝冲说道:“传令下去,两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传令兵跑出破庙,迎面撞上郎中和他的徒弟。

    郎中花白头发,佝偻着腰,走路一步三喘,若不是有他那年轻力壮的徒弟搀扶着,说不定自己就要倒在路上。

    齐慰恰好抬起头来,看到那郎中的病态,蹙起眉头,问道:“请不到其他郎中了吗?”

    郝冲回道:“这阵子逃难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流民如狼似虎,就连镇上的铺子也被抢了十几家,医馆药铺也不敢打开门做生意,生怕一个不小心招来匪人,这位老郎中是在路上遇到的,说是坐堂的药铺也让流民给抢了,生意做不成,东家把他们给遣散了,咱们的人找过去时,这老郎中和徒儿正抱着药箱子在路边哭呢,说是东家的银子都给抢了,连遣散费也没给他们。”

    齐慰叹了口气,裕王的兵马距此四千余里,中间还隔着长江天险,朝廷的军队即使再是没用,也能勉强支撑一两年,可是他一路北上,看到的却是民不聊生,匪患四起。

    朝廷临危迁都,无可厚非,可是却没有安抚百姓,反倒令百姓人心惶惶,上有贪宦趁机敛财,下有强匪为患百姓,各地的父母官不但没有作为,反而暗中把家眷财帛送往新京,百姓们看到当官的跑了,他们更以为大势已去,认为大魏要完了,有的也往新京跑,有的索性做起了无本生意,抢官眷,砸铺子......

    “小姑娘还在发烧.....早点......咳咳......早点请大夫就好了......咳咳......再耽搁下去就没命了......咳咳......你们命好......遇上老夫......死不了......咳咳咳......死不了......咳咳咳......”

    老郎中的说话声伴随着咳嗽,断断续续传来。

    郝冲锁着眉头,他派出去请郎中的那两个手下该不会是聋子吧,这老头自己都快要咳死了,还能给别人治病?

    郝冲看看正在专心看军报的齐慰,索性叉着腰,走到那老郎中面前,老郎中咳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看到面前二郎神一样的郝冲,老郎中连忙用一块脏兮兮的帕子掩住嘴,憋得老脸通红。

    小徒弟手脚麻利地从药箱里取出一只木匣,木匣里分成两排,放着十颗蜡丸。

    小徒弟先是拿出一颗蜡丸,想了想又拿出两颗,递到李绮娘面前,说道:“先给你女儿吃一颗,一个时辰后若是还没有退烧,就再服一颗,若是退烧了,便每隔三个时辰便服一颗。”

    李绮娘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郝冲的眉头锁成川字,劈手夺过小徒弟手中的木匣,见那木匣上贴了张两指宽的红纸,上面用簪花小楷密密麻麻写着两行字,银连丸,后面便是用法和用量,与小徒弟刚刚说的一般无二。

    “你这郎中不开方子的吗?”郝冲问道。

    老郎中用脏帕子捂着嘴还在咳,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郝冲觉得下一刻这老头就会把肺给咳出来。

    小徒弟在老郎中的后背上拍了几下,口齿伶俐地向郝冲解释:“官爷啊,若是如今还在药铺子里,小人的师傅一准儿是要开方子的,可现在即便是开了方子也抓不到药,您别小看这药丸子,这是小人的师傅亲手制的,以往在药铺子里,就这么一盒就能卖二十两银子,唉,咱们命苦,东家没给遣散银子,咱们手里也就这点儿药了。”

    老郎中听到小徒弟的话,似是想起自己的悲惨遭遇,咳得更厉害了。

    郝冲被他咳得心烦,对小徒弟说:“你师傅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他的药能管用?”

    小徒弟抹一把眼泪,带着哭腔说道:“有药,咱们有药,就是师傅他老人家舍不得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