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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当海盗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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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不是阉党不是东林党(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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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大人,在夷州设县…...如果大人觉得有必要,那就有必要,毕竟那么大一片地,派个人去开衙设署也应该,只不过你说的那个沙舒友,愿意去当县令吗?县令是七品,按察司的经历可是五品啊。”陆文衡镇定了一下,沉吟着问道。

    他发现今晚上朱钦相明显不对劲,深夜找人密谋不说,还左顾右盼的说些奇奇怪怪的话,里头大概有些隐情,心想莫非前些日子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是真的不成?

    这么一想,他就心里有底了,于是望着朱钦相,待他回答。

    朱钦相回答得很快,貌似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听他说道:“这个无妨,沙舒友其实人已经在鸡笼,人是肯定愿意在那边的,不然他也不会不肯回来了,呵呵,只要陆大人愿意和我一起在奏折上署名,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官员联署,在官场上很平常,特别是因为一件公事而涉及到的诸多官员都在公文上签名上报,住脚,都要打个问号。

    看他长吁短叹一言不发的样子,陆文衡在一旁察言观色半天,眨着眼睛说道:“朱大人为何这般执着于在鸡笼设县呢?那边荒废这么久了,设不设其实不重要,要是大人有什么苦衷,不如说与我听听,也好多个出主意的人。”

    朱钦相空洞的眼神动了动,说实话,虽然同属东林党,但他对陆文衡其实并不是很放心,东林内部同样不是铁板一块,勾心斗角时一点不逊色于一致对外时的凶狠,两人不是同一年的进士,也不是走的同一条向上的路子,很多事,不足以说得太深。

    但瞄了陆文衡一眼,看他老神在在的样子,朱钦相觉得,不论死马活马,先找人医一医吧。

    “陆大人,说出来,你可别笑我。”朱钦相深呼吸,苦涩一笑:“这件事,说来话长……”

    陆文衡手捧茶杯,就差瓜子了,一脸八卦表情,重重地点头,表示一定不会笑话他。

    夜半寂静,风吹落叶,淡淡的檀香中,混杂着茶叶泡开的味儿。

    朱钦相说得很多,多到陆文衡手里的茶杯喝干了,续上之后又被喝干。

    吐完嘴里一片茶叶沫子,陆文衡抿着嘴皮,暗暗心惊。

    他低下头,回避开来朱钦相的眼神:“怪不得朱钦相官位比我升得快,升得高,原来他背地里替那几位大佬操作了这么多发财的生意。天启初年他就因为弹劾客氏而被削职,不过几年又复起,还升了官,巡抚福建,看来背后的这些大人物可帮了不少忙。”

    他心中嗤然暗笑:“书读得再多,事做得再好,也不如会替人赚钱来得快当,陆文衡啊陆文衡,亏你在官场混了这么些年,连这个道理都没看懂,白活了啊!”

    心头电转,想了这么多也不过一瞬间的事,等他抬头时,朱钦相最后一句话刚刚落地。

    “坦持,我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你要是能帮我,必感激不尽!”朱钦相喊出了陆文衡的表字,用将陆文衡当成自家人的语气诚挚地说道:“最近我为这事焦头烂额,茶饭不思,眉毛都焦了,就是想不出法子来。”

    “我明白了,这件事是个连环套啊。”陆文衡捧着茶杯,点着头道:“大人要想开澎湖商道,就必须鸡笼巨枭聂尘点头;而要聂尘点头,就必须给他在夷州开县等一系列的权利;而要夷州开县,就必须内阁批红、内监用印,皇上同意才行啊,很难办,很难办,却又不得不办,那几位老大人随便一个伸个小手指头,都能摁死我们这样的人,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转过身面向陆文衡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又没有开口,再来回走了两圈,最后站定了,杵在那里沉默了半天。

    陆文衡自行抓过茶壶,给自己杯中续水。

    “坦持,你说得对,这件事只能由俞咨皋来出头,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朱钦相终于想通了,虽然一份莫大的功绩,就这么白白交给武夫来当出头鸟,实在不是滋味,大概这是大明土木堡之变后,头一份文臣没有占据主导地位的捷报。

    “他自然肯。”陆文衡道,喝着茶水:“但是大人的功劳可就没了。”

    捷报由谁写,谁的手脚就能多一些,贬低别人,拔高自己,都是套路,俞咨皋来写,根本没出力的朱钦相当然就捞不着好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朱钦相无可奈何地望着紧闭的窗,仿佛窗框上的花很好看一样:“要达到目的,别无他法了。”

    “大人既然决定了,我就告辞了,这都快二更天了。”陆文衡把喝干了的茶杯放下,起身拱手:“今后望大人在几位老大人跟前提携提携下官,官场浩瀚,没有大人们帮衬可寸步难行。”

    “这个没有问题,今夜要不是坦持提醒,我哪里会理清这等难题?”朱钦相忙送他出门,口中称谢:“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朱某人若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一定不会忘了坦持。”

    两人拱手作揖地说了一阵,有朱家的家人提着灯笼过来照亮,陆文衡借光走了,朱钦相在门口望了一阵,才回转书房中去。

    朱家大门外停有陆文衡的轿子,起轿之后沿着空荡荡的大街走了一段,转过街角之后,轿子里头的陆文衡突然叫了停。

    “后头有人跟着没有?”他掀开轿帘,询问护卫的亲随。

    亲随莫名其妙地朝后面看了看,黑漆漆地哪里有人跟着?于是道:“老爷,没有人跟着。”

    “转过街角了吧?在这里换条路朱家的人看不到吧?”

    “老爷,转了,他们看不到。”亲随简直想笑,努力憋得很辛苦,心想老爷今晚上怎么了,怎么胆子这么小。

    “掉头,朝东南走,去鼓东都司巷子。”

    “鼓东都司巷子?”亲随怔了一下,这大半夜的,要干啥:“去那里什么地方?”

    “当然是都指挥使司衙门了。”陆文衡放下轿帘,一迭声地催:“快些走,别啰嗦!”

    亲随急忙答应着,走到前头吩咐轿夫,一行人护着轿子,急急在前头十字路口拐向东南方,沿着街道匆匆而去。

    一片寂静的夜色中,不时地有几声狗叫,轿子前开路的灯笼摇摇摆摆,烛火轻轻,在黑暗中慢慢推开。

    陷入暮色深沉中的福州城,如墨渲染,唯有这几盏灯笼去往的福建都指挥使司后院里,依旧灯火通明。

    要是朱钦相知道今晚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别的人也在通宵达旦地熬夜,考虑的是与他相同的一件事,不知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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