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 流言的终末(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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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要发生的,是‘坏事’。
是将幻想全部打碎,将美好悉数毁灭的事物。
将赤裸的现实完全地暴露在目光之下。
“奥卡姆剃刀”
结束了繁长的有关于表述奥卡姆剃刀原意的拉丁文颂唱之后,阿尼姆斯菲亚沉稳地说道。
其实颂不颂唱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能让他自己信服。
如果能够让他相信,哪怕是高唱蜘蛛侠主题曲,阿尼姆斯菲亚一样能改变事实。
恰巧阿尼姆斯菲亚觉得拉丁文很酷,于是就这么做了。
奥卡姆剃刀,又被称作奥康的剃刀。
最早是由身为修士的英国人奥康所提出的,理由则是他厌倦了宗教哲学中无休止的讨论。
宗教哲学的讨论就好像在做加法一般,总是能在原有的东西上新增一些问题,比一百还大的是一百加一,比一千还大的是一千加一。
神父曾与阿尼姆斯菲亚辩论过:倘若他在路上捡到一块手表,绝对不会相信那是自然形成的。
如果说人类与自然都是精美的工艺品、高度耦合的齿轮、精密的钟表,不可能诞生于巧合中,那么自然有一个存在创造了世界与人类,其名为‘主’。
那位神父奉行的是天主教,倘若是道教或者是印度教之类的角色的话。
或许创造一切的存在就该被叫做梵天或者盘古了。
可阿尼姆斯菲亚有一个疑问。
能够制造出一切的神明理应是在硬币的中间也没什么不妥的。
在需要唯心的时候唯心,需要唯物的时候就唯物。
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才是好猫。
只可惜不知为何,这回的奥卡姆剃刀和assassin的状态一样出乎他的预料。
好像是做梦一般,大量的信息与场景穿插在了阿尼姆斯菲亚的脑海中。
虽然能够理解这是伊丽莎白·巴托里的过往,但其中依旧有他理解不能的地方,一些令阿尼姆斯菲亚困惑的地方。
与神明不一样,科学家与魔术师总不是全知全能的。
不过,‘奥卡姆剃刀’的状态基本稳定,依然能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无论怎样,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从assassin的宝具中脱身。
“吸血鬼,最早起源于在十七世纪初被囚禁在恰赫季斯城堡中直到死亡的伊丽莎白·巴托里。”
伴随着阿尼姆斯菲亚的话语,数道贯穿于assassin灵体的白色光线迅速延伸,成为了平面。
散发着淡淡荧光,宛若被人精心搭建出的纯白扑克塔,半龙的半吸血鬼就位于其中。
尽管看上去被切割成了数块,但‘奥卡姆剃刀’并不具备着实体,也同样无法被触碰。
光线也好,平面也罢,只是单单的穿过了她的灵体,如同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一样,仅此而已。
可仔细看去,萦绕着微弱白光的平面实际上是由众多竖向排列的‘弦’所组成,每当阿尼姆斯菲亚的话语落下,弦就会随之颤动改变,好像织布机一般。
而身处其中的assassin就是这台织布机上的布。
“然而那终究是流传于乡间的传闻,直到最后,伊丽莎白·巴托里都未被判处有罪,也未能找到足够客观的令人信服的证据。”
不知为何,负责主审伊丽莎白·巴托里一案的时任帝国首相乔治·图尔索始终没有作出判决。
恰赫季斯城的佣人们在交出口供之后也被迅速的处死,让人不得不怀疑严刑逼供的可能性。
唯一留下实际证据的,只有一位当时在城堡内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奄奄一息的少女。
平面不断改变着,上下起伏的‘弦’如同被击锤敲打着的钢琴线一般,只是看着也感觉能谱写出乐曲。
乐谱也好,诗歌也罢,又或是0与1组成的代码。本质上都是信息的传递,从者的灵基内也自然包含着大量的信息,从者的灵基就是生物的基因。
英灵就是被灵基中的信息所决定好的程序。
改变,自然也不是不可以的。
但阿尼姆斯菲亚目前还没有研究到英灵是用怎样的一种‘程序语言’编写出来的。
那太难了。
“奥卡姆剃刀”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将因为人类认知而出现的偏差找到并去除。
无疑就是一个完美的对象。
“真正的吸血鬼卡米拉被世人所熟知的时机是在公元一八七二年,在爱尔兰女作家乔瑟夫·雪利登·拉·芬努发布的小说卡米拉中登场。”
说起来德古拉的作者也是爱尔兰人,爱尔兰人还真是罪孽深重。
“卡米拉比小说德古拉的出现还要早了二十五年,尽管吸血鬼的形象大多以弗拉德三世为原型,但卡米拉无疑才是更早出现且被人类所熟知的‘吸血鬼’。”
白色表面上的部分弦就像是被某人拽住了一样,紧紧地绷直,不再颤动。
阿尼姆斯菲亚也确实抓住了assassin灵基中属于‘吸血鬼’的一部分。
“死徒确实存在于世界之上,作为不为人知的生物悄悄生存着。然而,我却有理由相信吸血鬼只是小说家们以死徒的传说为原型创作的形象,是在被愚昧无知的一般人知晓之后于现实中幻想出来的存在。”
那么结论十分确凿,剃刀已经架在了紧绷的弦上。
“‘吸血鬼’,根本就不存在。”
阿尼姆斯菲亚淡淡的话语落下,弦应声而断。
随后断掉的‘弦’如同升华的雪花一样缓缓地消失了。
assassin半龙半吸血鬼的身姿随之极速膨胀,体表原本萦绕着仿佛流动的血液一般的殷红光华消失殆尽。
‘吸血鬼’的成分被从卡米拉的灵基中剥除而去了。
不过,被奥卡姆剃刀否定的成分,与其说是剥除,不如说是从根本上否认了它的存在。
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吸血鬼’这种东西,那么融入到assassin的灵基中自然也是无稽之谈。
可谓是从因果上抹杀掉了吸血鬼。
然而阿尼姆斯菲亚的奥卡姆剃刀所能生效的也仅限于短暂的一段时间内。
阿尼姆斯菲亚只是取巧靠着自己强行否定了某个被人类公认的概念,在魔术结束后的不久,全人类的认知就会再度将因果扭转,将已经被阿尼姆斯菲亚否认掉的传说再度具现化出来。
少数服从多数,即便多数是错的、是虚构的也无所谓,只要人多势众就好了。
奥卡姆剃刀最难的一步不在于否定其本身的存在,而是在于驳倒全人类几千年来的共同认知。
想要真正的一劳永逸,还是要将植根人内心深处的偏见与迷昧断绝。
当全人类都使用了奥卡姆剃刀,届时的神秘才真的无处可逃。
不然就算阿尼姆斯菲亚再如何坚信,再如何否定,最终能够起效的也就只有几分钟罢了;或许他比得上一千一万人的坚信,但却永远比不上七十亿人。
所幸,如果只是面对从者的话,阿尼姆斯菲亚所需要的也只是这几分钟。
巨大的地下城开始抖动,砖块不断地化作半固体的粘稠物落下溅起大片的血液,最后与血池融为一体。
assassin的宝具是因为灵基的融合才产生的,但灵基被强行剥离之后,宝具也自然而然地会崩溃掉。
不过目前也只是‘吸血鬼’被去除了,想要恰赫季斯完全崩溃还需要剖析得更加彻底。
现在剩下的,还有龙——————
“然后是巨龙,这点本身就看着十分牵强吧。”
仅仅是家徽上有着龙的图纹,就能够将龙与伊丽莎白·巴托里联系起来吗?
“实际上这点更多的是偏向于所有巴托里家族的流言,巴托里家在民间的口碑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恶劣。”
相传伊丽莎白·巴托里有着一票疯子亲戚,整日说着胡话与空气作战的邪教徒叔叔,教导她拷问技巧的女同性恋姑姑以及一个荒淫无度的色鬼哥哥。
再加上巴托里家徽上的巨龙本身在欧洲就象征着邪恶与恶魔。
整个巴托里家族的人都无法改变在宗教下一昧迷信的人们的偏见,只能默默背负着邪龙的恶名。
“不过这些流言本来就牵强,十七世纪的农民们或许无法探知真相,而以现代人的目光一看便知。”
伊丽莎白根本没有一个叫加布雷尔的叔叔,她只有一个叫加布雷尔·巴托里的远房侄子,也正是她那位‘色鬼’哥哥的养子。
至于荒淫无度的兄长一辈子都未曾有过一个自己的子女。
等到伊丽莎白十岁时已经年过七十的姑姑也不可能再教她些什么手段。
“而巨龙本身,则更是已经也只能潜入世界里层苟存的幻想种,在神代结束后的今天,是不能也不可能存在于世。”
剃刀再度架在了紧绷的‘弦’上。
“生活在十六十七世纪的伊丽莎白·巴托里与巨龙有关系这一点本身就是无稽之谈。”
弦再度崩断。
巨龙庞大的身躯则像是破裂的泡沫一般消失了。
又一次显现在阿尼姆斯菲亚眼前的,是那位熟悉的少妇。
恰赫季斯城内的崩塌更加剧烈,庞大的螺旋阶梯也从底部消融与血池融为一体。
不断上升的血液也吞没了大量的‘仆从’怪物们。
现在的assassin已经不能被叫做卡米拉,也无法继续冠上巴托里之名。
能在奥卡姆剃刀上留下的,只有真切地伊丽莎白自己。
“这样说的话....错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带着哭腔,伊丽莎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太不公平了吧,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没有吸血鬼,也没有巨龙,那么传说当中死在恰赫季斯城中的六百余名少女就都该算在她一人头上了。
都该算在伊丽莎白·巴托里的罪上。
然而的确是确切属于伊丽莎白自身的灵基,而并非像是与一样,是被人为臆造上去的。
这点即便是奥卡姆剃刀也无法剔除。
如果能够找到证明伊丽莎白·巴托里没有干过这些事的证据,阿尼姆斯菲亚地奥卡姆剃刀才能将此定义为夸张的流言随后剔除。
然而生活在几百年之后的阿尼姆斯菲亚根本不可能找到足以让自己信服的证据。
虽然供述伊丽莎白有罪的证据都十分可疑,但这不代表这伊丽莎白可以脱罪。
她的确有可能作出这样的罪恶这一点无法回避。
“确实,现在几乎不可能找到足以撤销对伊丽莎白·巴托里指控的证据。”
阿尼姆斯菲亚叹了口气说道。
“那么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啊,阿尼姆斯菲亚先生。除非奇迹发生,否则没有人能从这样的处境脱身....不论你再怎么辩解,最后罪责还是会落在你的头上啊。”
“可能是这样吧,不过奇迹或许真的发生了。”
阿尼姆斯菲亚缓缓地漂浮向了被固定在半空中的伊丽莎白。
“诶?所长?”
在后方一直观望着阿尼姆斯菲亚身影的藤丸立香惊讶地出声。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阿尼姆斯菲亚要主动冒险去靠近敌人。
“我恰巧能够证明你的无罪。”
归根结底,以上所述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阿尼姆斯菲亚坚信。
而现在的阿尼姆斯菲亚不需要证据也能坚信伊丽莎白·巴托里并没有犯下传说当中记载的罪行。
可谓是黑哨。
“我相信你喔,伊莉莎。”
最后紧绷的一根弦,被斩断了。
穿插着的众多白色平面随后化作点点光斑消失在了空气中。
少妇一头柔顺长发上的银白色也随之崩散,流露出了原本明亮的樱红发色。
原本不断崩坏着的地下城也在瞬间变成了一片黑暗,仿佛寂静的虚空。
与assassin的宝具不同,此时流言迎来了真正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