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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青莲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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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 泰山之剑(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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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

    荀青呆滞的凝视着跳跃的灯火,苦熬。

    此刻,在工坊的大厅里所有人都沉默着,面面相觑,神情彷徨。时不时响起低沉的啜泣和孩子的哭声。

    在隐隐的喧嚣里,只有祝老妇人转动念珠的声音如此清晰。

    老人的嘴唇无声开阖。

    虔心诵经。

    可经文不会有用,如此漫长的一夜,神明并没有眷顾他们。

    快天亮的时候,黎乡悄悄打了会瞌睡,醒了之后摸索着,找到了水盆和毛巾回来:“洗把脸吧,我热了一点粥。”

    “先给叔伯们用吧。”

    荀青胡乱的擦了一把脸,振奋精神,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可很快,终于听见内室中传来的仓促脚步声。

    施针一夜的大夫推门而出,神情憔悴。顿时一众焦躁的人迎了上去,不安的眨着眼睛,等待。

    “人力有穷,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老大夫疲惫的低下头:“毒入骨髓,已然是药石无医了……快一点,可能就是这两天了。”

    低沉的话语宛如晴天霹雳,在众人的心头炸响。

    一声破裂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时,便看到愕然的祝老夫人,还有她手中断裂的引线,无数佛珠滚下,散落一地。

    呆若木鸡。

    在老人身后,学徒端着托盘匆匆走出来时,风中便隐约出来沉闷腐臭的味道。

    托盘上,细长的刺针末端,已经浮现出斑斓的色彩。在在他的工坊里,便能胜过千军万马……不稳。总算是把这群家伙给吓走了。

    他没有卢公的机关密锁,能拿来吓唬吓唬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没有接受那些惊愕的赞叹和夸奖,他只是勉强的笑了笑,转身,向着工坊里走去。

    像是逃走一样。

    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再去面对卢公迫在眉睫的伤情和有可能到来的惨烈后果。

    就像是本能一样,浑浑噩噩的在工坊里游走。

    等到清醒过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却已经走进了那一间往日自己最为恐惧的静室——卢公总是在这里训诫自己,有时候还会怒斥,在身后催促和怒喝,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了。

    也再没有人能够保护他。

    他需要去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独自去做决定,然后,独自去忍受那些雨雪风霜。

    荀青,你的童年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在小的时候,荀青总是会畅想无拘无束的未来,可当现在,未来来到他的眼前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害怕。

    或许他已经长大了,可是他却并不为之欣喜。

    反而只是想到那样孤独的世界,就快要流下眼泪来。

    可当卢公都不再了的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难道永远去依靠其他的人,就像是曾经那个被挂在车站上哭喊的可怜虫一样么?

    可除此之外他又能怎么做呢?

    荀青自嘲的轻笑,嘲弄着自己的幼稚。

    可却渐渐自泪水中恍悟了那个唯一的答案,那个每一个长大的人都必须去领悟的答案。

    “再让我再休息一会儿吧,卢公。”他疲惫的依靠在机关椅上,就好像那个老人还在这里那样,轻声祈求:“一会儿就好。”

    静室无言,只是温柔的容纳了他最后的软弱。

    不知什么时候,荀青沉沉睡去。

    寂静里,只有远方的巨响传来,在窗外的湖中掀起层层涟漪。

    宛如悠久时光之前的惆怅轻叹。

    一直等到午后,黎乡也没有再来。

    李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门口徘徊,团团转。

    偏偏大门就敞开着,程咬金站在院子里摆弄着自己的石锁,刚刚还在和昆仑磨勒热火朝天的相扑,根本不担心他走人。

    这小子就是个死心眼儿。

    说要堂堂正正的出去,就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出去。既然答应了不赢过他之前不走,那么就不必担心他毁诺跑路。

    “喂,老程,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他皱眉问道。

    “那要看什么事情了。”

    程咬金甩着石锁,满不在乎的说道:“要说麻烦都还挺多的,但要说非你不可的事情,一件都没有……你要学会接受自己是个局外人的现实。”

    “那是我的朋友!”

    “那只是你的朋友而已。”

    程咬金冷淡的说:“谁都可以有朋友,但不是朋友的每个事情都是自己的事情——有时候,你管的越多,就越麻烦。你要学会对别人抱有信赖。

    ——你要相信,你的朋友。”

    “又开始扯这些有的没得了对吧!”

    李白恼怒,挽起袖管:“来,打一架!”

    “吼?”

    程咬金捏着石锁怪笑:“今天倒是气势足了许多,来,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李白一言不发,踏步上前。

    挥拳!

    嘭!

    花圃前面的昆仑磨勒淡定的浇水修建花枝,早已经习惯了这些日子里不断传来的怪响,没过多久,就听见风声呼啸,一个人影就从头顶飞过。

    李白。

    李白爬起,再度扑上去。

    过一会儿,有一个人影从头顶飞过。

    程咬金。

    程咬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擦掉脸上的鼻血,狂笑着扑上去。

    兴奋起来了。

    不远处的响动越发的夸张了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鼻青脸肿的程咬金成功捍卫了自己长安十大美男之首的位置,仰天大笑着扬长而去。

    而李白躺在地上,汗流浃背。

    动不了了。

    那个家伙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而且越受伤力气越大,有好几次李白都胜券在握,结果硬是被疲惫到极限的程咬金按着狠锤一顿被打崩。

    难道那套锻炼就这么厉害么?

    李白端详着旁边的石锁,有些跃跃欲试。

    然后,他听见了不远处的敲门声。

    “请问,李白在这里么?”

    在大门外的台阶上,熟悉的身影向内好奇的探望。

    李白昂起头,一阵惊奇和喜悦:“荀青!”

    “好久不见。”

    那个依靠在门边上的机关师笑起来,抬起右手,“听说你被关了禁闭,怕你不习惯……我带了酒。”

    得意楼的天青!

    只不过,荀青看上去倒是有些邋遢,胡子拉碴的,衣服好像也好几天没换过,袖子上还沾着油污。

    仿佛刚从工坊里出来,没来得及梳洗。

    罕见的没有注意仪态。

    令人惊讶。

    听闻李白有朋友来拜访,程咬金也出来见识了一下,拍了拍荀青的肩膀惯例的邀请过锻炼之后,就给他们单独腾出了院子里的桌子,没有再打扰,还顺带做了晚餐。

    正好荀青也没有吃完饭,下手比李白还要快。

    没过多久就扫完了大半,才开始放慢节奏,喝酒闲聊。

    “啊,你过的好惨,这不是每天都在被打嘛?”他问,“要不要我帮你给大理寺递个消息?”

    李白翻了个白眼:“递什么?给狄仁杰看我笑话么?”

    “我是说,老是这么挨揍也不是个事儿,我要不去诬告你一下,说你非法持有管制武器。送你进去蹲几天躲清闲,岂不美哉?”

    “什么馊主意,大丈夫岂能不战而逃?。”

    李白一怒拍桌,“我早晚打赢他!”

    “来,吃鸡腿,趁热。”

    程咬金哼着歌过来将碗放下走了。

    “哦,谢谢。”

    李白娴熟的拿起来就啃,浑被眼前美食所俘获了,然忘记了刚才的豪言壮语。

    “……你这过的不也挺好的嘛。伙食这么好,起码胖了两斤,我是没工夫,不然也来跟你一起养膘。”

    荀青吃的满手都是油,好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程师傅,这个肘子好棒,还有么?”

    “啊?这个要炖的时间蛮久的啊。”程咬金从厨房里探头:“不过我那儿还有两条熏过的,正好到时候,要不等会儿你小子拿一条走?”

    “那感情好!回头我给您按个机关换气扇来,再打包送一个机关洗碗机,那玩意儿,好用!”

    他喜上眉梢,又干掉了一个菜。

    带酒上门就能白吃白喝,吃不完的还能打包带走,这究竟是什么神仙地方?

    “太罪恶了呀。”

    他打了个饱隔,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眼睛还恋恋不舍的看着碗里最后一口桂花糕,最后实在吃不下,只能含泪放弃。

    “这么奢靡的生活,是要折寿的啊。”

    “我说,荀青,你没事儿吧?”李白疑惑的看着这个解放了原形的家伙,不得其解。

    原本看他邋遢的样子,李白还以为他这几日心力交瘁、昼夜不安,结果抢起饭来比原本抢的还快,带上门的酒自己就干了三碗半,李白才喝了半碗不到。

    这个家伙,该不会被什么黑工坊抓去当苦力了吧?

    “我没事儿啊,挺好的。”

    荀青挠了挠头,也不限手油,苦恼的叹息:“就是事情比较多,比较麻烦……但都还好,努力一下就能解决掉。”

    “卢公呢?”李白问:“身体好转了么?”

    “……或许,会有碍吧。”

    荀青沉默了片刻,摇头叹息:“他经常跟我说生死不可由命,成败要靠自己。他一辈子没认输过,我也不信他会输。

    但到如今,恐怕也只能祈求上天再给他一点时间了。”

    李白沉默许久。

    手里抓着的筷子悬在半空中,许久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再三追问,可终于从荀青口中得到确定的回答之后,又一阵呆滞。

    失落。

    “怪我的。”李白说:“如果我能拦住鹿角的话……”

    “千日做贼容易,千日防贼又怎么可能呢?”

    荀青摇头:“别丧气啊,李白,卢公他也一定不想看我们消沉如此。况且,这也不是你的应尽之责。”

    “为什么?”

    李白皱眉:“就连你也觉得我不该管么?”

    “不,我只是想说,这是我的事情。”

    荀青端着酒盏,低头凝视着盏中的美酒,还有自己胡子拉碴的狼狈倒影,想了一下,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的。”

    他说:“这是我应该去做的事情才对。”

    李白愕然。

    荀青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擦着嘴角,忽然说:“我的老师他是一个死犟的人,脾气又臭,还认死理,总是不肯服输,也不肯低头,最后和卢公闹的师兄弟反目……可一直到他临终前,都觉得,我这个被捡来的小孩儿将来一定会有出息,会强过他,能够将他的心血发扬光大。”

    “卢公也是,虽然他从来没有夸奖过我,总是在我膨胀的时候让我原形毕露……但谁又会对一个不喜欢的麻烦小鬼耗费这么多心血呢?”

    “虽然我的父亲在我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可他们都像是我的父亲一样……如今父亲倒下了,难道不就该孩子上场了么?”

    “这是属于我的战斗,李白。”

    他说,“我不会认输。”

    绝对不会!

    好像将郁气与迷茫都在酒中洗去了一样,再无阴霾。

    当他挺直了背脊之后,笑容就变得爽朗又坦荡,说不出的神采飞扬。

    寂静之中,李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难以置信。

    端着酒盏的手指,微微发抖。

    无法抑制。

    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够从这个友人的身上感受到如此惊人的气魄!

    就好像年轻了数十岁的道玄公忽然出现在眼前,按着泰山之剑,向着他发起挑战。令他的剑意都不由之主的为之赞叹。

    “……你很强啊,荀青。”

    李白好奇的问,“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当然是从认识你之后啊。”荀青得意的咧嘴:“不然呢?难道一辈子都要哭着喊人救命么?”

    “哈!确实变得越来越讨嫌了啊。”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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