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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青莲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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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 遗恨(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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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魏无涯身死的瞬间,真正的乌有公,站在了李白的面前。

    在那一瞬间,李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人,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才对,本应该在乌有公的残害之下奄奄一息……

    可在他亲眼目睹的这一瞬间,从心中油然升起的,乃是令他为之暴怒的恍悟。

    或许,正该如此才对。

    因为除了这样的结果之外,再无法解释,为何独有他一人能够在鹿角的刺杀之下幸存,不是因为他失去了威胁,也不是因为他地位尊崇,出来的瞬间,荀青的脸色就已经再无血色,几乎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为什么啊,卢公,难道是他们胁……”

    “不,我是自愿的。”

    卢道玄平静的摇头:“从十几年前开始,我就是乌有公了,荀青,一直到现在。或许你会觉得我有什么难言之隐,然而并没有。

    不必为我寻找借口,所有的罪孽,所有的血,都是我一手而为。”

    “可是为什么啊!”

    荀青勃然大怒,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冲上去,扯住了老人的衣领,愤怒质问:“是钱吗?钱不够用吗?权力?权力就那么吸引人吗?还是说你就非要如此不可!我、我……我一直那么敬仰你的啊卢公。”

    他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啊。”

    卢道玄抬起手,平静的,冷漠的,一根一根掰开了荀青的手指,踏前一步:“因为我不得不这么做。

    像你这样的小鬼,怎么会知道生存的艰难呢,荀青。还是说,这些日子以来你上窜下跳弄出了一点成绩,就让你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简单?”

    当他说话的时候,眼眸平静又肃冷,毫无波动。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声音。

    再不掩饰骨子里的戾气与凶恶。

    或许,这便是他真正的模样,名满长安的大机关师卢道玄的真面目……统治黑暗的无冕之王·乌有公!

    “你知道想要让在这里。

    总有答案,你无法逃避。”

    “够了!”荀青呐喊。

    “不,还差得远。”

    卢道玄咆哮:“为什么,大崩落会忽然发生?为什么安乐坊的传动层会在一夜之间彻底损坏?!

    荀青,为什么你会遭遇这一切!这不是天灾,而是纯粹的人祸!因为有人用这一座城市,将我们的一切都夺走了!!!

    是因为李氏和杨氏的机关师为了皇权而进行的战争,仅仅是为了将杨氏赶尽杀绝,他们就将整个安乐坊的地下传动层当做了战场!

    ——这才是,被掩埋了数十年的真相!”

    “那些贵族机关师们在传动层里大打出手,丝毫没有在乎过任何后果,仅仅是因为有一个杨氏的机关师,从地下跑进了安乐坊而已……

    然后呢?他们打完之后,拍拍屁股,走了,过了四个时辰,才通过虞衡司发来通知,让我们撤离……撤离?撤到哪里去?

    我们无路可撤,只能在原地等死而已!

    就是那群人,将我们所有的一切夺走,害死了你的父亲和母亲!是他们,杀死了我的老师,也杀死了我,才造就了今日的乌有公!”

    他傲慢的抬眸,质问:“然后,你竟然要向那些家伙摇尾乞怜么?!”

    “可是……可是……”

    荀青的脸色惨白,嗫嚅着:“可是,现在是武氏当朝了啊,李氏的机关师,早已经遭到了清算。”

    “所以呢?”

    卢道玄冷声说:“所以会有任何区别么?所以,我们失去的一切能够回来么?

    荀青,倘若不真正的掌控这一座城市,倘若不能成为长安真正的主宰者的话,我们的一切,都不过是那些贵族机关师的玩物而已!”

    他踏前一步,俯瞰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按着他的肩膀:“到我这边来,荀青,我已经找到了方法。

    真正主宰长安,掌控所有坊市运转的方法,很快,长安的传动层都将迎来新的秩序,我们将掌握一切的运转。

    我的生命已经并不长久了,可是你还有未来。”

    他郑重的许诺:“你将继承我所有的一切!”

    荀青陷入呆滞。

    “你们,你们要对传动层动手?”

    他颤声问:“万一失败了呢?万一失败怎么办?

    一旦长安的传动层失控,大崩落的惨状就会重演啊,甚至比曾经在我这一边的人。”

    李白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那个傲慢又冷酷的老人,就好像,看到在他身后看到了那个属于乌有公的庞大阴影。宛如蜘蛛一样,张开八足,冷酷的编制着属于自己的丝线,布下一层层的罗网。

    最后,覆盖一切,令所有的东西都顺随着他的心意而运转。

    那些所谓的和谐有序,不过是都是被蛛丝所拉扯的玩具而已!

    “对不起,我对去当别人的傀儡没有兴趣。”

    李白闭上眼睛,斩去了最后的犹豫和怜悯。

    就像是曾经他对鹿角所说的那样:

    “——乌有公,你已经是我的敌人了!”

    荀青沉默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最后,站在了李白的身旁。

    再没有说话。

    这就是他们的选择。

    “真是,冥顽不灵。”

    卢道玄失望的叹息:“你们自以为在主持正义,想要战胜恶人,可是你们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所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说,“正义是我们才对!”

    那一瞬间,李白拔剑。

    涌动的青色剑气撕裂了这寂静的空气,将充斥在黑暗里的阴谋和怨恨斩碎,向着卢道玄,刺出!

    崩!

    斜刺里,一柄长剑伸出,阻拦。

    “哎呀,好险好险。”

    姬仙客一脸后怕的感慨:“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老板就被人拔剑指着脖子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家的神情都这么可怕。”

    他回头,看向卢道玄:“你不是说会跟他们好好谈谈的么?”

    “该说的,都说完了。”

    卢道玄漠然的收回视线,说:“杀了他们。”

    “真麻烦啊,刚刚从地下跑回来,就要来跟这种强敌对决,我难道就没有休息时间吗。”

    姬仙客无奈的抱怨,看向眼前的少年:“要不你还是投降吧,李白小哥,老板他人还是挺好说话的,我帮你求情怎么样?”

    “怎么,不喝酒了?”

    李白嗤笑,剑刃前压:“真没想到,堂堂长安第一剑客,竟然是乌有公的走狗。”

    “没办法,人活在世上,总会或多或少欠一点人情。”姬仙客轻叹:“只不过,我欠的有点多……”

    凄啸迸发。

    只是瞬间,姬仙客将李白的防御击溃,突进,已经近在咫尺。就在狭窄的一步之间,两人针锋相对,几乎看不见剑刃的模样,只有空气中不断迸发的高亢鸣叫,还有重重叠叠的虚影,乃至延绵到一处几乎难以分辨的钢铁碰撞声。

    忽然间,姬仙客一笑,后退了一步。

    剑锋调转,指向了荀青的方向。

    李白骤然色变,挡住这必杀的一剑,扯住荀青的领子,转身就走。

    荀青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踉踉跄跄,只是,在被扯出大厅时,依旧回头,看着卢道玄的方向。

    想要听他再说点什么。

    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话。

    只是冷漠。

    “到这里为止吧,李白小哥。”

    姬仙客后发先至,踩着翘起的屋檐,向下俯瞰,“丢掉累赘的话,说不定还能逃走呢。”

    “就凭你?”

    李白摇头:“还不配。”

    “哦吼?真是让人兴奋,这就是谪仙的风骨吗?”

    姬仙客咧嘴,往日总是荡漾着醉意的眼瞳中浮现狰狞:“那就请你多多指点吧!”

    瞬息间,利刃从天而降。

    李白暴退,却并没有还击,而是扯起了荀青的领子,骤然怒吼。荀青的身体被李白拖曳着,竟然飞空而起,划过一道弧形之后,脱手而出。

    抛向了大门。

    荀青狼狈的落地,抬头,想要呼喊李白,可是却看到李白回头,朝着他呐喊:“走啊!”

    他愣了一下,只感觉眼前一热,想要说的话全都哽在喉咙里。

    倘若不是他,李白大可来去自如。

    从来拖后腿的都只是自己……

    在觉悟了这一现实之后,他再没有说话,抬起手擦去眼角的泪痕,转身向外狂奔。必须离开这里,让李白再无后顾之忧。

    然后去找大理寺,找狄仁杰……

    然后……然后……

    他握紧拳头。

    然后,将卢公,绳之以法!

    他快步冲向了大门,扑向那一片漆黑的夜色。可黑暗里,却骤然有低沉的闷响迸发,狂风扑面而来。

    一柄似曾相识的沉重大剑劈斩在他的脚下的大地。

    最接近时,距离他的面孔,只差一分。

    黑暗中,那个把守在大门前面的门卫,依旧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黝黑的皮肤,满头编制成络的奇异怪发。

    还有那一张木讷又迟钝的面孔。

    ——昆仑磨勒!

    “对不起。”

    磨勒垂下眼眸,“这都是乌有公的命令。”

    “……连你也是乌有公的走狗么!”

    荀青瞪大眼睛,悲愤质问:“程咬金他知道么?他那么信任你!”

    “程老爷对我很好,收留我这个不知根底的昆仑人,没有把我当做打手,还给了我苗圃,让我能够继续种花,是我对不起他……”

    昆仑磨勒扶着沉重的剑刃,低声说:“我原本,是有一家花店的,就在安乐坊……那时候,一切都不像是现在这样。”

    他想了一下,轻声说:“可后来,我什么都没有了。”

    荀青沉默。

    “我被人当成了奴隶,卖来卖去,是乌有公救了我。我没什么能回报他的东西,只有这一把剑。”

    昆仑磨勒说,“对不起。”

    沉默的剑士再度举起重剑,对准了自己的敌人。

    哪怕自己的敌人手无寸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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