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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解下手帕给人擦了擦,见崔离笑得明媚而灿烂,发现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围墙边,她就尽量用最若无其事的声调问道:“你家这宅子真的好大,看你走得满头大汗。”
“已经走到头了,隔壁就是刘胡子家。”
阿离忍不住笑了起来,“刘胡子?这是谁起的绰号!”
“因为他有满脸大胡子!刘胡子可凶了,我本来想叫他凶胡子。”崔离做了个凶巴巴的鬼脸,“小时候有一次我爬墙溜过去玩,撞见他在金戈楼里擦刀,他一刀突然挥过来,吓得我哭了好久,他只能乖乖送我回家,然后给我爹低声下气赔礼!”
出乎意料地听到了金戈楼三个字,阿离不禁心情一松:“是你偷偷爬墙过去,不该你赔礼吗?”
“可他吓着我了,当然该他赔礼!”崔离异常理直气壮,紧跟着甚至抬眼打量那道高墙,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再翻墙去隔壁刘府溜达。
虽说如果放纵崔离任性一把,自己能试探出金戈楼的虚实,然而,阿离还是不假思索地一把拖住了这个比自己当初还要淘气的千金大小姐,随即二话不说就往回走。至于身后小丫头那抗议的嘟囔声,阿离只当没听见。
一大一小离开这堵高高的围墙老远,一旁的花木丛中,没多少存在感的老仆却是突然闪了出来。他笑容可掬地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背影,却是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个公孙离,还真是个不错的小姑娘。
深夜的崔府,随着各处屋宅的主人和下人纷纷歇息,灯火大多都熄灭了,只有路边的石笼中,尚有灯烛长明。只是,除却巡夜的人之外,却也少有人在各处甬道又或者小道上行走。因此,当客房中的阿离背着收起的牡丹花伞悄然闪出门时,恰是无人瞧见。
阿离飞快地潜行出了院子,仿佛这黑夜就是舞台,那无数静静矗立的屋宅就是观众,而自己正迈开轻盈舞步,在最广阔的舞台中向观众致以最精妙的表演。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第一次在真实的地方潜入,而不是慈幼堂中某些课程中的演示,也完全没有去想一旦失败的后果。
她只知道,这是老师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而只要完成,她就能够拥有实现最大心愿的机会和能力。
而且,那座金戈楼不在崔府,她也丢下了最大的心理负担。
当阿离最终来到那一座分隔两府的高墙之下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猛然一跃,登上了围墙,随即又用最快的速度坠地,一个翻滚躲入了某处角落。
这是崔府隔壁的刘府。早有准备的她压下所有彷徨不安,随即用心地回忆白天听到崔离说的隔壁刘府情形。哪怕小小的崔离并不记得很多,但是,能让一个翻墙的贪玩小女孩都能直接闯入的金戈楼,必定距离这堵围墙不远。
只是耐心倾听了片刻外间动静,阿离就悄悄探出头去,随即纵身轻跃,几个起落后,她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十几步远处的一处树梢上。借助树梢的高度,她通过树叶的缝隙观望着四周的环境,须臾就盯住了不远处的一座小楼。
那是目光所及之处最显眼的建筑。应该就是那座金戈楼?
几乎没有太多时间细想,阿离迅速从树梢下地,借着花木乃至于围墙和屋宅的阴影,悄然接近。夜色中的小楼没有点灯,也听不到任何人声,可越是这种静谧无人的环境,越是逐渐接近这座二层小楼,她就越是不安。
当她终于能够看清那两扇格栅门上的雕花时,一声犹如咆哮一般的大喝陡然传来:“深立的地方。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刚刚两人藏身之处便遭到了空中落下的凌厉一击,一时围墙断裂,碎石乱飞。
她慌忙腾出一手撑起了牡丹花伞迅速转动。看似轻薄的伞面轻轻巧巧弹开了那飞来的乱石,然而,这也引来了空中的一声惊咦。可她已经再也顾不得其他,因为哪怕躲过了那陡然一击,崔离好似仍旧受到了一些冲击,此时正双目紧闭,似乎昏迷了过去。
“崔离,崔离!”
阿离连连呼唤了两声却没得到回答,正惶惑时,头顶传来了祁伯的怒吼,顷刻之间,那打斗的烈度比之前陡增何止一倍,单单是空中传来的强烈威压,抱着崔离伏在地上的阿离就几乎抬不起头来。可她仍是奋力起身,护着崔离,闪到了一处花丛的背后。
那是现在的她还完全不能插手的领域,她只能担心地抱紧了身边的小丫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那劲风的声音方才突然消失。
这一刻,她慌忙抬起头,却只见祁伯已经稳稳落地。她一把将崔离打横抱起,高一脚低一脚地来到祁伯面前。
祁伯探手接过崔离,再一试呼吸,他就对阿离微微颔首道:“大小姐受了点惊吓,等醒了就好。”
“她……没事?”
阿离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等看到祁伯再次点点头,看着崔离那安稳的睡颜,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擦了擦额头,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冷汗涔涔。
想到今夜这连续不断的变故,她横下一条心,低声说道:“劳烦祁伯对崔离说一声,我先走了。谢谢她今天邀我来家里做客,可我……我对不起她!”
阿离说完头也不敢抬,立时匆匆而走。可只是走出去几步远,她就听到了一个仿若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公孙姑娘,你既然没有不告而别,既然救下了她,那就没有辜负她。你放心,刘家上下只知道大小姐请回来一个魔种,不会知道你的名字。”
“江湖路远,有缘再会。”
脚步微微一停,阿离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祁伯臂弯中睡得正香的小丫头,随即微微点了点头,便逃也似的匆匆离开。
也不知道是否祁伯有意安排,她沿途没有撞见任何人,甚至当来到崔府门口时,她恰是看见崔府的角门正开着,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她快步冲出了门,可就在选择方向时,却鬼使神差地往隔壁刘府而去。当来到那门楼稍逊崔府的宅邸门前时,她不但看到了冲天火光,而且还看到了那两排从门内绵延到门外长街上,清清楚楚的血脚印。
她一颗心猛然为之一颤,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忽然觉得脸上溅上了一滴液体。
这液体一滴一滴飞溅而下,阿离最初几乎生出了某种最恐怖的联想,可渐渐的,她终于惊醒了过来,慌忙仰头望去,就只见天空中竟是下起了雨。她不假思索的撑开了手中的牡丹花伞,继而就发觉,隔着伞里,自己依旧能看见伞面上绚烂多姿的牡丹图案。
哪怕曾经从危险的刘府飘落到崔府后花园,哪怕刚刚遭受过来历不明敌人的凌空一击余韵,它却依旧安然无损。
撑着花伞,大雨滂沱之中,阿离却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另一个天地。她伫立在那儿,看着死气沉沉,火光熊熊的刘府,想到了那个迎击敌人时撂下那句意味难明告诫的刘胡子,想到对方生死未卜,她忍不住有些难过。
然而,紧紧抓住伞柄,她终于完全恢复了平静。哪怕长街尽头马蹄声传来,她侧头望去,看到了那一队奔行而来的兵马,也没有多少惊慌失措。
又是一个雨夜,得到却又失去了一个朋友,欢喜、惶惑、苦涩、无助、悲伤……种种情绪汇聚在了一起,她终于又品尝到了曾经失去阿洛姐姐时的那种心情。
原来,曾经有那么一刻,她也几乎变成了自己正拼命寻找的阿洛姐姐。那个自觉出丑,心绪难明,最终不告而别,躲在不知何处废坊的阿洛姐姐。直到此时,她终于感同身受,这一刻,她之前一直掌握不好的牡丹花伞,此时终于仿若水到渠成一般豁然贯通。
长街上的兵马越来越近,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刘府门前的花伞少女,然而,随着少女犹如精灵一般轻轻扔出花伞,那纤弱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夜色中,就仿佛原本就不曾存在。
而在远离长街的地方,接住花伞的阿离再次闪现出来,随即再次掷出花伞,凭空消失……
虽然每次闪现之后,她还是无法掌握自己的落点,只能靠随机应变,但阿离还是平安抵达了一个完全无人的街角。
雨已经下得在一棵高大的槐树下,而这并不是慈幼堂。她环顾左右,突然福至心灵地叫道:“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老师的地方!”
银面具点了点头。他一手轻轻收起了牡丹花伞,而另一只手却摘下了那银面具。面具之下是清雅俊逸的年轻容颜,嘴角藏着淡淡的微笑,但最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微露霜白的鬓发。
仿佛是发现阿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突兀的霜白,他微微一笑,弹指间,那满头乌丝顷刻之间霜白如雪。
阿离顿时大吃一惊:“老师,你的头发……”
“这才是我的真面貌。”
“真面貌……”阿离又是欢喜,又是困惑。欢喜的是自己终于看到了老师的真正容貌,困惑的是,老师为何会突然对她展露真颜。
“在长安,有一座清幽风雅的牡丹小院,那里住着一位曾经受到过女帝召见,但却依旧整日和弟子弈棋,不问世事的牡丹方士。”
曾经听同学们提过那位神奇的牡丹方士,阿离顿时瞪大了眼睛。
果然,下一刻,她就只听老师轻描淡写地说:“我就是牡丹方士明世隐。”
惊讶过后,阿离终于想起了自己千辛万苦取得的文书。她顾不得去想老师就是明世隐到底代表着什么,连忙从怀中拿出文书,双手呈递了过去。
明世隐随手接过,却看也不看就拢入袖中,继而将牡丹花伞再次朝阿离递了过来,面上满是温润的笑意:“这长安城看似安乐祥和,然而,就如同你今天经历的,某些人的阴谋和算计,让长安的某些角落变得黑暗而危险。阿离,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不等阿离的回答,他的声音中就流露出某种锐利的决意:“难道不该如同铲除牡丹花下的杂草一样,把他们铲除?”
见阿离有些懵懂,明世隐便笑道:“罢了,你不用想这么多。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做成这桩任务,我就送你去能够完成你心愿的地方。现在,跟我来。”
明明应该狂喜,明明应该轻松,可阿离努力地想要扯动嘴角笑一笑,最终却是徒劳。
当看到明世隐转身前行,而大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阿离快走两步追上之后,终于渐渐反应了过来。她想到了今夜险些受伤的崔离,想到了那个对她疾言厉色却心存善意,如今却很可能已经没命的刘胡子,想到了刘府那一场不知是否会殃及崔府的火。
“老师,我想要找阿洛姐姐,可我也想要帮你,帮你铲除长安的那些黑暗和危险!”
明世隐转头望去,就只见背后那少女的眼神明亮而璀璨,就仿佛她那不染尘埃的琉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