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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都:高塔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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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激荡的混乱(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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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丽是十分幸运,也十分幸福的那一类女孩。

    她是一棵生活在保护罩下的美人蕨,海都的风雨与污染都触不到她;这样的年轻女孩,如果竟碰巧知道一家地下赌场的位置,信息只会来自一个渠道。

    她的亲哥哥淮拓。

    在米莱狄进入地下赌场后的五分钟之内,她就找机会从泰丽一行人身边消失了。

    她躲在二楼楼梯角落一处挡帘后,看着那群年轻人在一楼大堂中转来转去,找了她好一阵,才悻悻然地走了。

    谢谢带路了,米莱狄心想。

    又等了一阵子,觉得他们不会再出现时,她才走下了一楼大厅。她慢慢流连在各式牌桌机关之间,佯装在寻找想玩的项目,仔细将赌场观察了一遍。

    尽管是地下赌场,规模却实在不小。

    二楼是她进不去的私人赌房,一楼大厅内无门无窗,装潢精美,放着各种她连名字也叫不上来的机关。侍应生、赌客、保镖、荷官……各色各样的人,在烟雾和酒气中来来往往,怒骂声与鼓劲声此起彼伏;骰子撞击着,人群欢呼着,筹码啪啪地拍在桌上……正如族务处办事员所说,这儿是一个三教九流的天堂。

    赌场明面上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是高塔家的。

    漫无目的地在大厅中游走了一会儿,米莱狄竟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将赌场与高塔族长家联系起来——如果要向审判家族送信,她最起码得有点证据才行吧?

    米莱狄咬着嘴唇,盯着眼前一台博彩机关,脑海中一片茫然。

    她一心想找出赌场,如今她进来了,却没想过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高塔家人不能自己出面,那么赌场的负责人就一定是与高塔族长有联系的,应该从负责人下手……可她连对方是谁、在不在场子里也毫无头绪,起来时,仿佛升起了一座肌肉虬结的小山。他一掌拍在桌上,怒喝道:“真他妈倒霉,走走,先去别的地方转转手气,一会儿再来!”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不像是正经人物,模样粗壮狠戾,散发着一股酒气。最叫人心中生忌的,是当那个高壮男人看人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块块肉。

    他们一伙人走到哪儿,哪儿就立刻清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几个赌客避让之后,看着他们背影小声议论道:“是北海长藤道上,白鲨船的那帮人吧?对对……真要命噢,他们居然也在。”

    听那几个赌客们的话风,似乎那一伙人是刀头舔血出了名的,也不知道是海盗还是私兵。

    米莱狄忽然顿住了步子。

    一直困扰着她的难题,好像忽然裂开了缝,微微透出了光。

    她能不能指望那几人,在遇见问题的时候就马上诉诸暴力?

    米莱狄掂量了一下怀中沉甸甸的包。

    她对赌场如何运作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不过以常理推测,如果要逼赌场负责人出马的话,肯定得出一个不小的乱子吧?

    米莱狄皱眉想了一会儿,目光停在了那男人刚刚离开的牌桌上。

    别看她今晚刚用扑克牌赢了钱和关键信息,可她实际上根本没有赌博过。正好这时,一个戴单片眼镜的中年人补上了位置,冲牌桌后的荷官说:“黑杰克是吧?我来。”

    说着,他在桌上撂下两个筹码。

    黑杰克?

    米莱狄觉得这名字耳熟,见牌桌附近站着几个看客,挑了一个看着好说话的,走过去打听了几句,不由恍然大悟。

    她以前听说过这种玩法:黑杰克又叫二十一点,赌客与庄家在分得牌后,可以根据牌面点数选择继续叫牌或不叫,最后哪一方手中的牌起来,右手握成拳头。“我没钱了。”

    “快回家吧,这种地方哪是小孩来的?”旁边立刻有人哄笑说。

    在看客们的七嘴八舌之间,米莱狄迅速离开了牌桌。回头一看,她见自己的位置被另一个赌客补上了,荷官也开始了洗牌——他没有发现自己在牌上动的手脚,果然也没有换上一副新牌。

    米莱狄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的指甲;原本指甲缝里的那一条黑,现在被清出了一个白缺口。

    没问题……还差一步,还差一步,就能撞开一条路了。

    她头也不抬,紧紧抱着自己的包,直到一头撞在高壮男人的胳膊上,才在对方一声喝骂中急急停了脚。

    “走路不带眼?”

    那一张被酒意涨得通红的宽阔面庞上,青筋、横肉与戾气浮凸鲜明,比刚才瞧着更像一座不稳定的火山——米莱狄那一惊,确实是货真价实的。

    “对不起,”她道了歉,回头看看黑杰克牌桌,又看看高壮男人。“那个……请问,你是要去玩黑杰克吗?”

    “关你什么事?”他似乎没想到,竟然有年轻姑娘对上自己还能面色如常的。

    “我刚从那桌上下来……”她压低一点声音,说:“我输了好多钱。他们好像作弊了。”

    那一伙人的脑袋,登时都朝她转了过来。

    “你说什么?谁作弊?”那个高壮男人低下头,眼角里血红,吐息里是浓浓的酒臭。

    “赌场。”米莱狄说。那荷官只是个碰巧在这儿工作的陌生人,可惜事到如今,她不得已也要连累荷官一次了。“荷官发牌的时候,有时从上开牌,有时从下开牌,我注意到手法都不一样……会不会是为了寻找他们事先做好记号的牌?不仅是黑杰克,其他桌上的荷官好像也是这样。”

    “什么记号?”纹身光头问道,“那牌面光滑的,很干净,怎么做记号?”

    这也是刚才叫米莱狄差点绝望了的地方。

    那副牌上的罩膜不仅光滑,还略略有点硬,把纸牌好好保护起来了。如果牌面上有划痕、折痕,一眼就能看出来;至于炭笔一类的记号,根本没法留住,一抹就掉。再说如果荷官洗牌时发现自己手指脏了,岂不立刻就知道桌上有人在动手脚么?

    她那时握着牌,浑身僵直地坐了半分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会在这样一道关卡上失败——直到她忽然意识到,她其实根本不必在覆盖着保护膜的牌面上动手脚。

    “你们检查过?”米莱狄问道:“不止牌面,牌边也可以作记号的,比如牌的四个角……记号也不用多,只要几张关键牌的牌角上涂黑一点就够了。不过,我、我不敢仔细检查,我怕惹麻烦。”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奏效了:他们生疑了。

    几人互相看看,脸上罩下来一层阴云。

    “妈的,怪不得老输钱,”一个稍矮些的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咱们再去看一次,要是有哪怕一粒灰粘着,我都要给那小子的头揪下来。”

    米莱狄生怕他们会把自己也抓上,闻言赶紧装作吃了一惊的样子,趁他们没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她的速度与反应一向极快,哪怕成年男人也追不上她,几息之间,她就穿过了大半赌场。

    远远看着那伙人大步生风地向黑杰克牌桌走去,米莱狄赶紧走向了角落里一个保镖。

    那伙人有了提示,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发现在几张关键扑克牌的右上方,果然都被涂了个黑角;到那时,他们至少也该闹一闹吧?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那是米莱狄偷偷将牌角边沿抵进指甲缝里时,沾上的炭笔污渍。

    她之所以在黑杰克牌桌上一坐半小时,不是因为她想输钱,是因为她必须要耐心等到自己拿到关键牌的时候,才好下手作记号。她叫的牌越多,拿到关键牌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她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次次地故意爆点。

    她就算没有赌博的习惯,也知道最基本的一点:对于作弊者而言,作记号只是一半。另一半是得拿到牌,否则作了记号也没有意义。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那荷官才没有生疑——米莱狄对什么牌什么时候落进自己手里,完全没有决定权,若只是为了赢牌,谁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作记号呢?

    今晚她的目标,偏偏不是赢牌。

    “你快去黑杰克那儿看看吧,”她跑到那保镖面前,说:“白鲨船那伙人好像要去找荷官的麻烦,我刚才看他们腰上好像别着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武器。”

    赌场里不允许携带武器和武力机关;不过只要是规则,就有被破坏的时候。保镖的目光远远落在那伙人身上,面色果然一惊,来不及多问,冲不远处同事喊了一声,几人一起快步赶了过去。

    米莱狄几步冲上楼梯,紧紧攥着扶手,屏息等待着。

    就在那一伙人推开荷官、抢过扑克牌一张张翻看起来的时候,保镖们也到了。一开始,还只是双方之间的口角和小骚乱;然而在他们发现了涂得黑黑的牌角之后,就好像热油里溅了水,情况登时控制不住了,没过一会儿,一台机关就被横飞出去的保镖给撞歪了。

    桌子在尖叫和怒骂声中被掀翻了,推推搡搡之间有人沉重地挨了一拳,几乎在转眼之间,半空中就溅开了一片血。

    许多脚步蹬蹬穿过赌场,有的逃,有的赶,有的拦……那伙人像越来越急的漩涡中心,谁触及了都要被卷进去,赌场天花板下回响着嗡嗡的混乱,眼看着乱子越闹越大了。

    这样一团混乱,能让她如愿吗?

    从一片混乱中,米莱狄几乎是煎熬地等待着;不知多久,她终于在一片混杂惊恐的叫声里,听见有人高声喊道:“快去叫汉睿先生!”

    那应该是负责人吧?

    应了一声“是”的那个女侍应生,转身就朝赌场另一头匆匆跑了过去。

    米莱狄心中一凛,仿佛总算再次喘上了气——她知道这是她唯一一个机会了,立即从楼梯上一翻而下,急速避开了一路上的混乱冲撞,跟着女侍应生来到了后方一扇不对赌客开放、紧锁着的大门前。

    女侍应生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她心中着急,门一开就钻了进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身后徐徐合拢的大门,被一只手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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