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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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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8(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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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在海外定制了劳斯莱斯慧影系列的老主顾,林有匪在国内的代步车,也是同品牌的加长版幻影。

    可哪怕再名贵,这也不过是辆稍微大了一点的轿车,空间有限。与帕特农神庙同款的格栅款前脸,在地库的白炽灯下熠熠发光。可此刻,它的主人勉强地屈着身体,在车内的盈尺之地中,虔诚地占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神祇。

    路星河发酒疯的方式,受到了林有匪温柔而热烈的欢迎。

    当司机点上最后一根烟时,才终于接到了林有匪的电话。他回到车上,发现前后排的格挡尚未降下。

    尽职的司机对后排细小的动静充耳不闻,一路平稳地把车开回了棠城滨江。

    到了地方,路星河一脸清醒地下了车,只有颧骨处淡淡的红以及与平日的凛若冰霜,截然相反的兴高采烈,才显现出一点儿醉得不清的端倪。

    林有匪跟在他身后,一手拎着外套,一手拿着保温杯,像个把路星河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承包了的“全能助理”。

    还是贴钱、贴时间、陪吃又陪|睡,还时不时得挨两下给出气的那种“全能”。

    司机透过车窗,看着自家老板处处吃亏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在他看来,这个对谁都温和又客气,出手还十分阔绰的林有匪,是个超级无敌的大好人。之前有个很火的词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暖男!

    对路星河,林有匪简直就是一片四季恒温的超级大号暖宝宝!

    ......

    可天地分四季,春夏秋冬,情绪有起伏,时冷时热,人皆如此。若有一人能时刻温暖,你信是不信?

    能二十四小时保冷保热的,是保温杯不是人。

    一个人,暖得四季恒温,便有耗尽体能来保持温暖的嫌疑。

    有的人,把所有的温暖都挂在了外壳上,里面却早凉透了。

    而醉得一塌糊涂的路星河,正试图用自己去暖他。

    他颤抖着剥开一切伪装的外壳,用手捧他,用嘴唇吃他。吃他的欲望,吞他的委屈,点燃他隐没在深处、半点不肯露怯的冷。

    后背抵上了冰凉的浴室瓷砖,嘴巴发酸的路星河冷得一颤,忍不住抬起眼,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对方。

    林有匪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过电,拧着眉用指腹去摩挲对方光滑的下巴。

    只有在喝醉的时候,路星河才敢生出这种盲目的自信,他相信只要自己肯用体温耐心地捂,哪怕悬挂在林有匪胸口的是颗跳动着的冰,也总有捂化的一日。

    真捂不热,大不了连他自己也一起冻住。总好过,冰天雪地里,永远只林有匪一个人。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在窗边,浑身冷硬得像块钢铁,却既没上前阻拦,也没有出言劝告。

    因为他知道,即便拦一百次,劝一万句,结果也都一样。

    一切早在十五年前,就已是覆水难收,木已成舟。

    可尽管如此,在母亲纵身从高空跃下的那一刻,林有匪仍然闭上了眼睛。

    被肋骨牢牢保护着的一颗心,没办法从胸腔里蹦出来,却也因惊与痛而变得滚烫,惴惴不安地在胸膛里突突直跳。

    安乐?安在哪里?乐又在哪里?

    这个名字像个“德不配位,才不配财”的笑话。林有匪痛恨自己那个带着父母景愿,却只印证了物极必反的名字。

    因此,当那个孩子对他说:“我叫路星河。”时,他低垂着眼目迟疑了一会儿,才低声回:“我叫安康。”

    ......

    明明知道是噩梦,却也没能醒过来,清明梦最是难熬。

    意识清楚的林有匪回想起了许多往事。

    他想起第一次和路星河重逢时,对方并不认识他。

    那个轻许了“希望再见一面”诺言的青年人,见他多看了自己几眼,立刻戒备地伸手压低了帽檐,拉了一下口罩,低下头与他擦身而过。

    路星河一定不知道,在那个时候,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回到背离了多年的故土、又差点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头脑的林有匪,到底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想要伸手拥抱他的冲动。

    对路星河,素来信奉唯快不破的林有匪,总有的是耐心。他一点一点地渗透,一步一步地接近,花费了许久才终于得以光明正大地,闯回了路星河的生命里。

    他把一切不堪都关在了那个永远上锁的书房里。只给路星河留下了一个明媚、美好的单薄剪影。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终于有一天,路星河推开了那扇门,发现了他隐藏在花团锦簇下的真面目。

    那个干净的、自小在阳光下长大的孩子,开始畏惧他的肮脏。

    可或许,在内心深处,打从一开始林有匪就并不想在路星河面前伪装。

    在黑暗里呆了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任何事也都不能跟任何人倾诉,一个人孤独地挨过了这么久。

    是,是习惯了,却未必不渴望见光。

    他的伤口、他的欲望甚至他的肮脏,都想第一时间就能和路星河分享。

    在爱人面前,一向善于掩藏的林有匪,有意赤|裸。

    他多么希望,他深爱着的这个人,在了解他的一切后、在见到了林有匪血淋淋的真面目后,也仍会坚定不移地留在他身边。

    这么多年,仰仗他、想捞好处、希望他庇护的,来了又走,一波又一波。

    但真的只单纯希望他能幸福的,却一个也没有。

    可惜,在只窥见冰山一角后,路星河便果断地同他提了分手。

    失望的林有匪,没有同意。路星河便想尽办法,逼他自己提。

    为了分手,他甚至故意去同组其他女演员的房间里洗澡,还特地打电话让林有匪亲自去送宵夜。

    提着一盒酸菜鱼和一盒小龙虾的林有匪,盯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半敞的胸口,站在房门口愣了很久。

    脸上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具,破了一个角,一种难以名状的、被刺痛的伤感露了出来。

    那一瞬间,路星河以为他一定会摔门而去。

    可想象中的决裂并没有发生。

    林有匪没有走,只是低头抿了抿嘴唇,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突然伸手温柔地帮他拉高了衣服的领口,“有点冷,你穿的太少了,别冻着。”

    路星河是那种会都把心理活动都写在脸上的人。

    林有匪知道他正疑惑,为什么自己仍赖着不走。

    见他想得出神,不由无奈地笑起来,揉了揉对方毛栗子一样支棱着的乱发,又宽容地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眼前光洁的额头。

    恋人脸上的疑惑,果然立刻变成了退缩。

    可主动离开,绝不是林有匪的做派。

    因为,他深知,摔门而去,是被深爱着的人才有的特权。

    林有匪不敢走,因为知道,路星河是绝不会追的。

    ......

    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满头冷汗的林有匪松了一口气。

    果然,全只是梦。

    虽然这些梦都是曾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虽然每次重温旧梦,他也都会为路星河那个带着点儿退缩的表情,而惊出一身的冷汗。

    可尽管这个梦总让他惊醒,但比之母亲坠亡的那个,林有匪却从来不肯称之为噩梦。

    他固执地坚持着——但凡有路星河的梦,于他,每一个都是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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