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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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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完全没必要嘛。你们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多么幸福啊。而且他这个人确实能够老实地过日子,既不愿意到外面瞎逛,对穿着也没什么讲究。”迷亭先生说了一番大道理,语气颇为高兴,这和他平时的为人截然不同。

    “您又知道什么呢?事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女主人说道。

    “哦,他干了什么没让你知道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迷亭答道,这话听起来莫名其妙的。

    “唉!除了买书,他倒也没别的爱好。可是买回来的书,有的他根本就不看。而且他也不量力而行,只要一去丸善书店,他就毫无顾忌地大买特买。等到了月末,他又跟没事人似的。更倒霉的是又像去年年末一样,他拖欠了人家好几个月的书钱。”

    “哦,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毕竟是书,他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呗。而且如果有追债的,你以‘马上还’为借口也很容易打发啊!”

    “说是这么说,但总有要还的一天啊!”女主人说道,语气颇为气愤。

    “这也不是没办法,你让他别在书上花那么多钱不就行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么容易就好了,他从不听我的话。最近他还说我呢,说什么‘书籍是宝贵的,你怎么就不懂呢?作为一个学者的太太,你真是太不合格了。我给你讲一个古罗马的故事吧,也好开导开导你’。”

    “故事?真有意思,他讲了什么?”迷亭先生的兴趣被勾了起来。也许他的动力正是自己的好奇心,而非对女主人的同情。

    “他说,在古代的罗马,有一个国王叫‘樽金’……”

    “樽金?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据说,这个国王已经是第七代了,外国人的名字太麻烦了,我可记不住。”

    “樽金国王七世,真有意思!接着讲吧,这个国王后来怎么样了?”

    “你也在嘲笑我吗?那岂不是让我更羞愧?你可真讨厌,倘若你知道的话,最好告诉我吧。”女主人没完没了地纠缠着迷亭先生。

    “嘲笑你?我怎么会呢?我可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我只是觉得你说的‘樽金国王七世’怪有意思的,仅此而已。嗯,现在想来,你说的‘樽金国王七世’可能是指塔昆·哲·布罗德吧,不过我也不敢确定。可无论他是谁,都不用在意,我关心的是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接着讲吧。”

    “哦,接下来是说有一个女人拿了九本书,她去国王面前推销这些书。”

    “哦,原来如此。”

    “国王询问了书的价钱,结果发现十分昂贵。于是,国王开始砍价,希望以低价成交,结果这个女人就把三本书扔进火里烧了。”

    “啊,可惜了!”

    “据说,在那三本书中,写着其他书没有的预言。”

    “嘿!”

    “就这样,九本书只剩下了六本,于是国王觉得,既然书少了,那价钱自然也就要降低了。但是女人却说这六本书的价钱和原来的一样。国王认为她非常过分,于是这个女人又烧掉了三本书。就这样,九本书最后只剩下了三本,但无论数量怎样变化,书的价钱依然一分都没少。而此时,国王也不敢再砍价了,生怕女人连这最后的三本书也都烧掉了,于是,只好用原来的高价买下了最后三本书。讲完这个故事,我丈夫说:‘看看,书籍是多么可贵,这下你明白了吧?’虽然他一直这样说,可实际上,我依然不明白有哪里可贵的。”女主人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并希望在迷亭先生那儿得到解答。

    一直以来,迷亭先生都可谓能言善辩,可此时,他似乎不知该怎样回答。于是,他开始从袖子里拿出手绢逗起我来。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说道:“为什么在别人眼中,苦沙弥先生能被称为学者呢?就是因为他用很多书本充实了自己的头脑。太太,苦沙弥先生的文章最近还刊登在一个文学杂志上了呢。”

    “真的吗?”女主人问道,态度十分认真,毕竟事关自己的丈夫,她还是十分关心的,“那上面怎么说的?”

    “那上面对苦沙弥先生的文章进行了评论,说他简直是挥洒自如,不过评论只有两三行而已。”

    听见这话,女主人非常高兴,她继续笑着问:“这就完了?”

    “哦,还有下文,说什么‘初现锋芒,乍然无迹,去而久久不返’。”

    听到这样的话,女主人露出一副很茫然的表情,她问道:“这话是在夸奖他吗?”语气不是十分肯定。

    “嗯,应该是的。”迷亭先生不动声色地答道,同时又开始逗弄我,在我眼前晃悠着手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对生计来说,书籍就是本钱啊。不过尽管如此,他也太奇怪了。”

    迷亭心想,这圈子又绕到另一边了,于是他答道:“谁让他是做学问的呢?奇怪一点儿也没什么,很正常。”他这是在顺从女主人的话,还是在替男主人辩解呢?我无法确定。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回答都十分巧妙,尽管他的态度若即若离的。

    “就拿前几天的事情来说。他从学校回来,因为马上要去别的地方,他觉得换衣服太麻烦,竟然连外套都没脱就坐在书桌旁开始吃饭,还把碟子放在了熏笼上。我当时就在他旁边坐着,他那个样子真是好笑……”

    “这就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吧,和现代的那种‘验明首级’差不多。这种与众不同正是他的特色,也是他之所以是苦沙弥的原因。”迷亭替主人辩解道,不过听起来颇为勉强。

    “与众不同吗?我们女人哪儿懂得这些,我只知道他那个样子真是不像话。”女主人答道。

    “不管怎么说,和落入庸俗相比,还是与众不同更好一些。”一直站在主人这边的迷亭先生说道。

    听见这样的说法,女主人似乎十分愤懑。她问道:“你们这些总是说什么‘庸俗’的人,我倒想问问,到底什么是‘庸俗’呢?”

    “‘庸俗’吗?这个还真不太好解释……”

    “如果你们自己都说不清楚,那还老提什么‘庸俗’呢?”女主人穷追猛打地问,她这问题完全是从女人的角度出发的。

    “不是说我们不明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罢了。”

    “所谓的‘庸俗’大概指的都是那些你们不喜欢的事吧。”女主人毫不留情地将真相揭穿。在这种形势下,迷亭先生不得不将“庸俗”解释一番:“‘庸俗’可能是指这样的人,一见到漂亮女子,就必定郁郁寡欢,相思成疾;或者一见到晴朗的天气,就必定在隅田川畔郊游,喝酒嬉戏。苦沙弥太太,这些人就落了‘庸俗’。”

    对于迷亭先生的话,女主人并不甚懂,所以回答得也颇为模糊:“是这样的人啊,还真有呀。不过我还是弄不懂这些乱事。”迫不得已之下,女主人只好放弃了追问。

    迷亭先生接着说:“我给你举个例子,拿泷泽马琴[33]来说,如果将梅约·潘登尼斯的头安在他的身体上,再花一两年时间用欧洲的空气泡一泡,这就行了。”

    “这样就变成‘庸俗’了?”女主人问道。

    迷亭先生笑了笑,并没有作答,他接着说:“其实还有个简单的方法可以弄出‘庸俗’,例如将白木屋的老板放在一个中学生身上,然后用二除一下,这也是个标准的‘庸俗’。”

    听见这样的话,女主人把头歪向了一边,依旧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哦,那样吗?”

    不知什么时候,主人已经回来,他一边说着:“你还没走啊?”一边坐在了迷亭先生身边。

    “怎么说话呢,不是你让我等着你,说你一会儿就回来吗?”迷亭先生说道。

    “看吧,他这个人啊,就这样。”女主人对迷亭附和道。

    迷亭接着对主人苦沙弥说:“你刚刚出去的时候,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女人真是讨厌,总这样乱嚼舌根。人最好都能像这只猫一样保持沉默。”主人说道。

    “听说,你还把萝卜泥给孩子吃。”迷亭说道。

    主人笑着答道:“嗯,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你别看她是孩子,可是非常机灵的。我从那以后只要问她:‘哪里辣啊,宝贝?’她就会把舌头伸出来,十分好笑。”

    “你太过分了,这样逗弄孩子和逗弄小狗有什么差别。”迷亭先生说道,然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哦,差点儿忘了,寒月先生快到了吧?”

    他的话让主人疑惑不解:“寒月先生吗?他也要来?”

    “是的,我已经用明信片通知他,让他下午一点之前来你家拜访。”迷亭先生说道。

    “你这家伙竟然做这样的事,难道都不用和我提前打个招呼吗?再说,他来这儿有何事吗?”

    “没事,而且这是他自己的意思,也不全是我的意思。据说,这家伙在物理学会上有个演讲,他为了提前练习一下,就想先让我听一听。所以我就说:‘不错啊,苦沙弥也会是个好听众。’于是,我就把他叫到你这个大闲人的家里来了,这种安排多好啊!你听听他的演讲又不会妨碍什么。”

    对于迷亭先生的自作主张,主人似乎颇为愤懑:“我哪儿听得懂物理学的演讲啊!”

    “寒月的演讲非常标新立异,题目是‘吊颈力学’。看看这标题,和那些乏味的磁化喷嘴类问题相比,多么与众不同啊!所以很有必要听一听。”

    “我可和你不一样,你是应该好好听一听,谁让你有上吊的经验呢?至于我……”

    “这也不代表你不能听啊,在去听戏剧时,你不也犯过病吗?”迷亭先生揶揄道。

    女主人抿起双唇,笑着扫了眼主人,然后就回到了隔壁。主人抚摩着我的脑袋,沉默不语。我要想得到他的爱抚,大概也只有这时候能如愿吧。

    没过多久,寒月先生果然应约前来。他穿了一身非常漂亮的礼服。干净的白色衬衫领高高地立着,两相映衬下,更加凸显了他的男性魅力。我想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今晚的演讲。他用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打招呼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快儿开始吧,我们两个等半天了,是吧,苦沙弥?”迷亭先生望着主人问道。

    “嗯。”主人敷衍了一声。

    然而,寒月先生却十分从容,他说:“给我斟杯茶吧。”

    “哟,你这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接下来是不是还得给你鼓掌啊?”迷亭先生最先起哄道。

    之后,寒月先生从礼服的内口袋里掏出了演讲稿,然后从容不迫地说了一句:“请大家在我练习时多多指教。”接着,演讲就开始了:“在盎格鲁-撒克逊民族中一直是用绞刑处决犯人。倘若再往上追溯,上吊的方式主要应用于自杀。据说,在犹太人中,处死犯人时一般是用石头砸死。在《旧约全书》中对‘吊’一词的解释是吊起犯人,让野兽或者食肉鸟类啄食。希罗多德[34]说,犹太人在离开埃及前,颇为忌讳在夜间暴露尸骸。埃及人斩杀犯人后,会将犯人的尸体钉在十字架上,在夜晚展示给众人看。至于波斯人……”

    “你似乎越说越离题了,这好像和上吊没什么关系了。这样行吗,寒月?”迷亭先生插嘴道。

    “别着急,马上就进入主题了……至于波斯人,他们使用磔刑处决犯人。不过无法弄明白的是,他们将犯人钉上刑柱以前,犯人是活着的,还是已经被处死了。”

    “弄不明白就弄不明白吧,好像没什么关系。”感觉无聊的主人已经打起了哈欠。

    “我可能还要讲很多话,但看起来,两位似乎没有耐心了……”

    “要想好听一点儿,你应该把‘似乎没耐心’改成‘或许没耐心了’,这样改怎么样,苦沙弥?”正挑剔字眼儿的迷亭先生说道。

    “差不多,没啥区别。”主人答道,态度颇为冷淡。

    “不说废话了,下面听我娓娓进入正题。”

    “演讲时的词句要尽量文雅,只有说书的才用‘娓娓’这种词呢。”迷亭先生再次插嘴道。

    “那应该用什么词替换掉不文雅的‘娓娓’呢?”寒月先生反问,语气听起来颇不高兴。

    “你快点儿接着讲吧,别理迷亭,谁知道他在听演讲还是在瞎捣乱?”想快点儿进入主题的主人说道。

    迷亭先生毫无顾忌地接着说道:“惆怅久,恰似娓娓道来庭中柳。[35]怎么样,这首俳句?”可见,迷亭先生又在那儿信口开河了。

    被逗笑的寒月先生接着讲道:“在《奥德赛记》[36]第二十二卷,珀涅罗珀[37]的十二个婢女就是被忒勒玛科斯[38]绞死的。根据我的调查,这一次是真正动用绞刑处死了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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