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拉斐尔画两幅圣母像,并且要一模一样,或者要求他画两幅玛丽亚,但要完全不同。显而易见,无论是哪种,对拉斐尔来说都不是易事。也不对,或许更难一些的应该是前一个要求,画两幅一模一样的圣母像。要求弘法大师再写“空海”二字,而且必须和昨天写的笔法一模一样,这显然比要求他换一种字体来写要更加困难。在使用各族语言时,人类完全是在模仿,然后一代代地传承下去。人们学习实用的语言,可能是从他们母亲那里,也可能是乳母那里,或者是其他人那里。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只是在单纯地模仿,不断地重复,并没有其他想法。不过在经历了十年二十年后,在发音上,这些语音可能已经出现了变化,这只能说明他们不具备彻底的模仿力。让人没想到的是,彻底的模仿是极度困难的。所以在创造人类时,如果神能把所有人都造得一模一样,无论是张三,还是李四,都分毫不差,那才是真正的无所不能。可是再看看今天,阳光下的面孔千变万化,什么样子的都有,让人眼花缭乱,这反而证明了神的无能。
为何要啰里啰唆地说这些呢?原因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这种毛病人也常犯,说着说着话就跑题了。因此请各位读者见谅,我只是只猫,犯这样的错误实在没什么可奇怪的。回到我当时的处境,我看见卧室的隔扇被小偷打开,然后门口就突然出现了他的身影。同时,上述的那些想法就出现在了我的脑袋里。为何会这样想呢?如果你这样问我,我就必须再想一想,好给你个理由。
在对人类的创造上,神是伟大还是无能呢?对此,我一直深表怀疑。可是,当那个小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时,看着他那副面孔的“特点”,我就再没什么可怀疑的了。事实上,这个“特点”是指这个小偷的面容很像一个人,就是颇为俊美的水岛寒月。至于像到什么程度呢?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我并没有很多做小偷的知己,但这并不妨碍我平时对他们粗鲁的行为进行想象,也不妨碍我在脑子里幻想他们未来的样子。在我的想象中,他们应该有对小眼睛,要像铜钱一样圆溜溜的。而且他们应该没有头发,是个秃子。然而与我想象中的形象相比,现实中的小偷截然不同,看样子真是不能随意瞎想。这个小偷看起来既俊美又洒脱,眉毛修长,身材高挑,皮肤略黑。就连岁数也应该和寒月先生差不多,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我再也不能说神无能了,因为我没想到他竟如此厉害,能创造出两个面容如此相像的人。
由于两个人太过相似,这令我无比惊讶。我甚至怀疑这深夜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是不是就是寒月本人,也许他突然发起神经来,才会做这样的事。可事实上,两人还是有微小差别的,那就是在这个小偷的鼻子下面,并没有像寒月先生那样长着一小撮胡须。我也是因此才敢断定,他并非寒月先生。寒月先生十分俊美,可谓玉树临风,是由神精心创造出来的。所以,要想吸引那被迷亭称为“移动支票”的富子小姐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与寒月先生相比,在对富子小姐的吸引力上,这个小偷也并不逊色。如果说是寒月先生俊美的相貌吸引了富子小姐的话,那么按道理来说,这个小偷必然也能吸引她的目光。
抛开道理不说,只从逻辑上来说,也不太合乎逻辑。像富子小姐那种既聪明又伶俐的女子,这点儿小事在别人告诉她之前,她就会知道了。可见,如果用这个小偷代替寒月先生,让他和富子小姐成婚,富子小姐肯定也会将自己的爱全部倾注在他身上,从而过上美满的生活。如果因为迷亭先生的劝说,寒月先生成功被打动了,那么这段美好的姻缘怕是就要毁了。可是,因为这个小偷的出现,这就不再是问题。因此,我也无须再为富子小姐担心,好像最美好的结局就出现在我眼前。对富子小姐来说,只要这个小偷存在,她想获得幸福的婚姻生活就不再是什么难事。
后来,我发现小偷的胳膊底下好像夹着什么东西,放眼细看,原来是条旧毛毯,就是之前主人扔进书房的那条。他穿着一件格子布的半截褂,腰上还系着一条蓝灰色博多带。膝盖下的小腿露了出来,白白的。主人从刚才开始就在做梦,这梦可能和拇指被那本红书夹住有关。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当小偷抬腿向席铺上迈过去时,做梦的主人突然一边翻了个身,一边喊了声“寒月”,而且声音颇大。这可把小偷吓坏了,以至于毛毯都掉了。刚才迈出的腿也被他立即收了回去。从纸门上倒映的身影可以看出来,他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
主人发出了一些声音,哼哼唧唧的,那本红皮书也被他忽然扔到了一边。接着他开始挠起自己伸出去的那只黑胳膊,发出咔咔的声音,就好像是一个癣病患者。在这之后,他又恢复了安静,脑袋从枕头上滑下来,但依旧处于沉睡之中。可见,那句“寒月”不过是他说的梦话。在走廊里,小偷一边仔细窥探卧室的情况,一边安静地蛰伏着。此时他终于确定主人夫妇依旧睡得很沉,所以他再次将一条腿迈向了地席。不过这次,主人呼唤寒月的声音没再响起,于是,他的另一条腿也很快迈了出去。这间卧室有六叠,里面摆放着一盏春灯,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小偷的影子被映射出了两个浓浓的影子。从柳条箱这边开始,不仅覆盖住我的脑袋,最后半边墙壁都被这黑影遮盖住了。我扭过头去,发现在距天花板三分之一的地方,小偷模糊的影子正在来回摇晃。虽然这个小偷很英俊,但他的影子可并非如此,那怪异的形状反而像个怪物,而且长了个大头。女主人也还在沉睡之中,小偷俯下身子看着她,嘴角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笑意。这笑意可把我吓了一跳,因为与寒月先生相比,他的这丝笑容竟然也毫无二致。
有一个长方形的木箱就放在女主人的枕头旁,这木箱是用钉子钉成的,大约有一尺五寸。这箱子里装着的是多多良三坪送的山药,是他前些日子回老家肥前国唐津城带回的土特产。实际上,有谁会把山药放在枕头旁呢?这事可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不过对女主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大事。什么东西该放在哪儿,这些事她完全不懂,就比如她还用针线盒装过烹饪用的白糖。所以,枕头边上放山药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就算是腌的咸菜,她也不会在意是否放在了卧室里。然而对那个小偷来说,他可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所以女主人的行事风格,他当然也就无法了解。在他眼中,这个箱子就放在女主人枕头旁,看起来颇为正式,里面装得自然是珍贵之物。而且一抬之下,箱子的分量颇重,更令他满意。于是,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装着山药的箱子。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可笑。不过我只能将笑声憋在心里,生怕一不小心,给自己带来危险。
没过多久,那山药箱子就被小偷用毯子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然后,他开始四处寻找绳子,企图将这个包裹捆起来。后来,他看到了一条绉纱衣带,那是主人睡着之前解下来的。小偷就是用这条衣带捆好了箱子,并将它背在了背上,虽然动作看起来很轻松,但那份粗鲁估计是得不到女人的夸奖了。在此之后,他在主人的棉纺短裤中塞进了两件孩子们的背心,两腿裤腿因此鼓得滚圆,就好像一只吞食了蛤蟆的青花蛇。或许也不对,更准确一点儿来说,那粗俗的样子就像是即将临产的青花蛇。大家也可以做做这样的事,以便于证明我所言非虚。
这条棉纺短裤被小偷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接下来他又会做什么呢?我密切关注着他。只见他将主人的纺绸大褂平铺开,似乎变成了一个包袱皮。然后,他将一些东西直接堆放在了上面,这些东西包括女主人的衣带、主人的内外衣以及一些其他零散的衣物。看看他的熟练和仔细,真是让我钦佩。
在此之后,他找来一些女主人用来绑衣带的长布条和衣服丝绦类的东西绑在了一起,然后系好包袱,拎在了手里。为了确认是否还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他又向四周看了看。最后发现在主人的脑袋上方有一盒朝日牌香烟。于是,他把香烟也装进了自己的衣袖里,并用煤油灯点上了一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看起来味道十足。随口喷出烟雾,这些烟雾在乳白色的灯罩周围环绕,在它们尚未彻底消散,小偷就已经离开了。他踩在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直至完全消失。至于主人夫妇,他们依旧处于睡梦中,可见,人类是个非常粗心的物种。
当然,对我来说,休息也是必不可少的。因为我的身体可扛不住这么不停地唠唠叨叨。于是,我安心地睡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听见从厨房门口传来了动静,那是主人夫妇和警察在交谈着什么。
“照你们说的,小偷去了是从这儿进的卧室?在睡梦中的你们真的一点儿都没发现?”
“嗯。”主人答道,语气颇有些不好意思。
“哦,那具体是几点钟被偷的呢?”警察问道。对主人夫妇来说,他们显然无法回答此问题。如果他们知道具体时间,那小偷就不会成功了。不过这个道理他们显然不懂,所以两人还在苦苦思索答案。
“具体几点呢?”主人说道。
“几点?”女主人也正在苦苦思考。似乎在她眼中,只要肯想一想,那个具体的时间就一定会知道。然后,她向主人问道,“昨晚,你睡觉时几点钟了?”
“你睡着之后我才睡的。”主人说道。
“确实如此。”女主人说。
“那咱们是几点醒的呢?”主人问道。
“七点半吧,差不多就是那时候。”女主人答道。
“那小偷应该是几点来的呢?”主人问道。
“应该是晚上。”女主人答道。
“这不是废话吗?我是问确切的时间。”
“要想知道准确时间,那可得好好想一想。”女主人答道。
可见,在女主人眼中这事似乎还得接着想下去。实际上,警察的询问不过是个形式,小偷到底几点来的,这个问题实在无关紧要。其实主人随便说个时间敷衍一下就行了,警察要的也不过是这样。可是,面对这个问题,主人夫妇根本没有理解这点,所以警察的耐心都被他们耗尽了。于是,警察接着说道:“这么看来,是不知道具体的被盗时间吗?”
“的确如此。”主人答道,语气一如既往。
“在这种情况下得写一份书面报告:‘明治三十八年某月某日,闭门睡觉后,小偷撬开某某窗,偷入某某室,盗走某某东西。以上属实,特此申诉。’题头不用写了,但一定得标明了是‘申诉’,别写成‘报告’。”
“只要是被偷了,就都得写上呗,一件也不能落?”主人问道。
“嗯,都得写上。你可以做张表,标明被偷了几件衣服,每件值多少钱。我就不进去看了,反正小偷已经偷走了东西,进不进去查看也都无所谓了。”说完这话,警察就走了,看起来就好像没有这件事一样。
警察走后,主人拿着笔墨,招呼妻子去了客厅。然后对妻子说:“你快说说,都哪些东西丢了,我来写这个被盗的申诉状。”听听那语气,如同吵架一般。
听见主人的话,女主人猛地坐了下来,腰上正系着一根幸免于难的细带子:“听听你那口气,横什么横,还‘你说说’,我才不说呢,烦人。”
“你看看你那系的是什么东西,就没个正经带子吗?这样的打扮简直像个跑码头的妓女,成何体统?”主人说道。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小偷把带子都偷走了。你要是不想让我像个妓女,你倒是再给我买一条啊!”
“带子也偷?这个家伙,简直穷凶极恶。那我们就先从带子写起吧,你先说说被偷的都有什么带子。”
“哪有那么多带子啊,不过一条,就是那个面上是黑缎子,里子是绉绸的。”
“哦,写上一条黑缎面绉绸里双层带子,这个多少钱?”
“六元吧,差不多这样。”
“天!这么贵?下次买条一块五的就行。”主人说道。
“一块五的带子?上哪儿找这么便宜的。你这个人可真是自私,光顾着自己,从不管自己妻子是否穿得寒酸。”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小偷还偷什么了?”
“还有外褂,绢织的。这衣服可值得纪念,是何叶家婶娘死时留下的。虽然是绢织的,但是比现在的绢织好多了。”
“我不管它好不好的,你先说说它的价值吧。”
“大概得十五元。”
“十五元?你哪儿配穿这么贵的外褂啊!”主人说道。
“要你管,也没花你的钱。”女主人答道。
“还有吗?”
“一双袜子,黑布的。”
“你的?”
“是你的,大约值两毛五吧。”
“哦,还有吗?”主人继续问道。
“一箱山药。”女主人答道。
“竟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