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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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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劲,但我好歹还能爬上去,这都有赖于我的一个利器,那就是我的爪子。不过此事终究是不容易的,即使那些旁观者不会这么认为。

    更糟糕的是,这还不是唯一的问题。要知道,蝉和螳螂有很大区别,它是一种会飞的昆虫。因此,如果它飞走,那我就太倒霉了,爬不爬树也就没什么意思了。除此之外,我还可能面临另一种危险,那就是被蝉尿一身。这种事时有发生,我的眼睛常常成为它的目标,然后一泡尿就滋了过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躲开,但如果没躲开,那你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为何在飞走时蝉还要撒泡尿呢?这种生理变化到底是源于何种心理?是因为悲伤太甚吗?还是为了更好地逃脱,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呢?倘若是最后一种,那简直就堪比会放墨的乌贼、带毒刺的刺鱼以及略懂拉丁语的主人。在对蝉的研究上,这问题显然必不可少,甚至足以充当博士论文的题目。当然,前提是要有充分的研究。

    抛开这些闲话不论,让我们说回主题。在青桐树上,你会发现很多蝉集结于此。虽然“集结”这个词略显诙谐,但与之相比,“集合”又显得太刻板了。据说,在汉语中,以梧桐树来称呼青桐树。这种树长着十分密集的叶子,这些大小犹如团扇的叶子密集到把树干都遮住了。这对捉蝉的运动来说十分不方便。也许正是针对我这种情况,才会有“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谚语。迫不得已之下,我只能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树干分为两个枝丫的地方大约离地面有六尺高,这也是我常常休息和侦察寒蝉所在的地方。当我向此处爬行时,树叶总是会沙沙作响,这是避免不了的。因此,就会惊走一些脾气急躁的蝉。更糟糕的是,一旦惊走了一只,其他蝉就会有样学样,陆续地都飞走了。单就此点来说,与人类相比,蝉的蠢笨并不差到哪儿去。所以,很多时候,当我爬到树杈上时,尽管花费了我很大的力气,却不得不面对一片静寂的情景。有一次,我爬到树上后,不管怎么将自己的耳朵转动,也没有发现任何蝉的踪迹。

    后来,我打算先休息休息,因为重新再来是件很费劲的事。于是,为了等待新机会,我在树杈那儿趴了下来。可是,很快疲倦就侵袭了我,让我在毫无察觉的情况渐渐进入了梦乡。而且不幸的是,后来我一下子惊醒过来,结果直接从树杈上掉了下来,“扑通”一声砸在院里铺着石子的小路上。显而易见,我那次的捉蝉计划并没有成功。不过倒也无须在意,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只要我爬到了树上,捉一两只蝉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可惜的是,在树上时,我就得将捉到的蝉叼在嘴里,这就导致当我回到地面将它吐出来时,基本上,它已经没有什么生机了。这着实扫兴,因为对于我的摆布、逗弄,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了。

    不过即使这样,捉蝉的乐趣还是很大的。主要在于当向它靠近时,悄无声息的我会寻找一个机会,冷不丁利用自己的前腿按住它。树上的蝉通常会使劲地将自己的尾巴不停伸缩,我要找的机会就是这种伸缩之间的空当儿。蝉的翅膀又薄又透,被我按住后,除了发出悲鸣外,这翅膀也会向周围不停地快速抖动。这种奇异的景象正是蝉带给我们的,十分美丽,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这种表演充满了一种艺术气息,每次将寒蝉按住时,我都会请它为我表演一番。不过当我看腻了时,它的结果也无外乎被我狼吞虎咽地吃掉,对此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更有甚者,即便已经被我吞进了嘴里,它的这种艺术表演也不会停下。

    在捉蝉运动之外,我还会进行一种“滑松”运动。如果单从表面意思来看,大家也许会认为这是种从松树上往下滑的运动。其实,这是一种爬树运动。不过与捉蝉运动相比,两者的目的却是迥然不同的。前者爬树的目的是为了捉蝉,后者则纯粹是为了爬树而爬树。在四季常青的松树身上,总是凹凸不平、疙瘩丛生,这也就使它给人一种垂垂老矣的感觉。相传,这是源右卫门为了款待在最明寺出家的北条时赖,毫不顾惜地将自己珍贵的盆景老松给烧掉的缘故。不过正因如此,对我来说却成了一大便利,因为我的爪子很容易就能抓牢它的树干。因此,每当我找到这种容易让我上手的树干时,我就飞快地跑上去再跑下来。

    不仅如此,在跑下来时,我可以选择两种方式:其一,脑袋朝下倒着爬向地面;其二,保持跑上去时的姿势,尾巴朝下,倒着退回地面上。在这里,我倒想问问各位,在你们眼中,最难的是哪一种呢?人类的思想向来没什么深度,所以他们肯定会认为第二种更难。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很多人都知晓,从“鹎越”山路的悬崖峭壁上下来时,源义经[77]采用的就是第一种方法。所以,他们就会想当然的认为,从树上下来时,我采用的也肯定是这种方法。在你们眼中,猫就这样没用吗?猫的爪子是向哪个方向长的,你们知道吗?事实上,猫爪都是向后长的,呈现一种弯曲的样子。所以,它能像消防钩那样将东西钩住,并且能把东西拉过来。不过如果要让它将东西推出去,那作用就大打折扣了。打个比方,如果我现在正快速地爬到树上,要想在树梢上保持很长时间停留,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是地上的动物,这种做法显然违背了自然法则。因此,对我来说,长时间地待在树梢上,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掉下来。直接从树上掉下来,这显然不符合我的预想。所以为了缓解这自然法则的作用,我必须想一些方法。这也就是我之所以要快速爬下来的原因。

    在一般人眼中,爬下来和掉下来应是两回事,区别很大。但事实上,与想象中的情况相比,这种区别并没有那么大。要想将“掉下来”变成“爬下来”,只需放慢前者的速度就可以了。同理,要想将“爬下来”变成“掉下来”,只需将前者速度加快。所以,实际上,“爬下来”和“掉下来”的区别不过只是一个字的事罢了。当然,对我来说,从松树上掉下来肯定非我所愿,所以为了将“掉下来”变成“爬下来”,我会将速度放慢。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利用一些方法,以便于缓和掉下来的速度。猫的爪子是向后长的,这一点之前我已经和诸位说过了。所以,要想让自己“爬下来”而不是“掉下来”,我就得脑袋朝上用爪子抓住树干退下来。因为只有这样,我那向后长的爪子才能抓紧树干,抵抗身体向下落的那股力量。这个道理显而易见。那如果要反过来呢,像源义经爬下悬崖时那样头朝下来个“滑松”,那会怎么样呢?事实上,如果这样,除了刺溜地滑下来外,爪子的作用可以说完全发挥不出来,也就意味着自身的体重将没有一点支撑。所以,按照原本的计划,自己会“爬下来”,但事实上,最后往往直接会变成“掉下来”。由此可见,爬“鹎越”悬崖的方法并没那么容易。在所有猫中,似乎只有我自己还掌握着这种本领。我之所以用“滑松”来称呼这项运动,原因正在于此。

    我最后要说的运动是“绕墙”。主人家有个用竹篱笆围成的长方形的院子。其中一面篱笆与走廊平行,与左右只有两丈四尺的篱笆相比,这面篱笆也是最长的,大约有五六丈。有时我会爬到这面篱笆顶上去,然后绕着走一圈,并且保证自己掉不下来,这就是我口中的“绕墙”运动。虽然很多时候,这项运动都不能成功,但成功后的乐趣却是很大的。而且在篱笆相隔不远的地方竖着一根木桩,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大大的便利,让我可以稍作休息。今天,我的运气不错,从早上开始到中午,我已经非常高明地完成了三次。而且,其中的乐趣也随着愈加高明的技巧而增长,所以我还要再做一遍。

    在第四次的过程中,邻居屋顶上飞来的几只乌鸦吸引了我的目光,此时我才完成了二分之一。它们整齐地落在我的前方,离我也就五六尺远。这些家伙,来的时候招呼都不打一个,目的似乎就是为了给别人的运动造成阻碍。更何况,这还是一些没有户口的家伙,不知从哪儿来的,竟然就这样大咧咧地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停着,简直太不像话了。思及此点,我冲着它们叫道:“嘿,离远点儿,我过去了。”其中一只站得最靠前的乌鸦笑嘻嘻地看着我。第二只和第三只也没闲着,前者使劲看着主人家的院子,后者估计是来之前吃了什么,正站在篱笆上颇为使劲地擦嘴。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我一直在篱笆上站着,以便于它们能有充足的时间考虑怎样回答我。

    乌鸦有个绰号,叫“勘左卫门”。虽然我花了很长时间等待,但是它们却没什么反应。飞走了?没有。回答?也没有。由此可见,这个绰号还真是名副其实。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好朝前方走去,但速度并不快。最前面的那只勘左卫门这时突然扇动了下翅膀。“哟,害怕了?要跑吗?看来我还是很有威严的。”我心里这样想到。可事实证明,我不过是自作多情,它只是换换姿势,把原本冲着右边的脑袋转向了左边。

    浑蛋!这要是在地上,它恐怕难逃我的手掌心。可是现在,我正在进行“绕墙”运动,这本来就是件很难的事。所以,如果和这家伙争斗,我此时恐怕真没有那份精力。不过虽然这么说,但是让我耐心地等着它们自己离开,我也是做不到的。第一,我的腿不足以支撑这种无聊的等待,它会越来越无力;第二,这些家伙之所以能站在这儿,是因为它们有翅膀,所以,对它们来说,只要它们愿意,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什么问题;第三,今天这种“绕墙”运动我已经完成三次了,所以无论它们出不出现,我都已经十分疲惫了。更何况与走钢丝相比,我这项运动怕是还要更难一些。所以哪怕没有任何阻碍,我也不能保证自己就能完成这项运动。更何况此时,我还要面对这么大的阻碍——三个浑身漆黑的家伙,这实在让我左右为难。迫不得已之下,将这项运动终止,从墙上下来,似乎成了我唯一的选择。我想就这么办吧,省得麻烦。而且与我相比,它们的人数本来就多,气势上就先占了优势。更何况这些第一次出现在这片儿的家伙似乎并非善茬,这从它们那尖利的嘴上就能看出来,简直和神明赐给“天狗”之子的那怪嘴一个样。

    对此时的我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撤退。否则一旦状况越来越严重,我再一不小心掉下去,只怕会更加丢脸。但没想到的是,那个把脑袋转向左边的家伙竟趁我思考的时候骂了一声“傻子”。紧接着第二只乌鸦又冒出一声“傻子”。而最后的那只甚至连叫了两声“傻子!傻子”!虽然一直以来,我都是只温和的猫,但是此时面对如此景象,我再也不能手下留情了。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上,竟然遭到它们如此辱骂,对我的名声来说,这无疑是种屈辱。当然,也许说名声并不太准确,毕竟直到今天,我依旧是只没名没姓的猫。然而即便如此,对我的颜面来说,这同样是种损害。退缩?我决不能那样做。虽然与我相比,它们人数更多,但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盘散沙,而且它们没准儿只是一群懦弱之辈。我已经下定决心前进,无论怎样都不会退缩。于是,我速度并不快地走向前去。可是看看这些乌鸦,竟然在彼此交谈,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因此,我的怒气愈发高涨。

    倘若这竹篱能更宽些,哪怕只有五六寸也好,它们决不会如此轻松惬意。然而现实的情况是,尽管我已经怒火滔天,但也只能一点一点地朝前移。这段路可是花费了我好大力气,但我和最前面那只乌鸦的距离越来越短,差不多只有五六寸了。原本我打算再接再厉,结果没想到那三个家伙这时忽然拍动翅膀飞了起来,就好像之前已经商议好了一样,飞到了离墙一二尺的地方。因为它们的扇动,我的脸被一阵风吹过,大惊之下我猛地向旁边栽去,毫无意外地“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心想,这下完了,然后抬起脑袋看向了上方的墙头。结果发现,那三个家伙依旧站在原地向下看着我,尖利的嘴巴向前伸着。这些家伙,当真是胆大包天。我瞪着它们,尽管模样颇为凶狠,但依然没什么用。然后,我又将腰拱起来,用大声的号叫来表达我的愤怒,但效果似乎更加不如人意。对于我的怒吼,它们毫无反应,就好像那些精妙的象征诗,普通人也理解不了一样。不过这种现象其实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明白。我之前显然犯了个错误,那就是将它们视为了和我是同一个物种。面对我的怒吼,真正的猫当然无法忍受。可是要知道,事实上,我的对手是几只乌鸦,这着实可惜。乌鸦就乌鸦吧,事实如此,我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了。这种无奈就好像实业家想将我的主人制伏,好像西行法师[78]收到了源赖朝将军送的银制猫,也好像西乡隆盛[79]先生的铜像被乌鸦浇了一坨粪。

    一直以来,我处事都十分灵活。所以,既然此时情况已经于我不利,我仍是回到了廊子上,动作干脆利落。晚餐时间已经到了,对我来说,虽然需要运动,但也不宜做太多。不知因为什么,我的身体似乎快散架子瘫倒下去了。而且此时正值初秋,在运动中,我身上的皮毛似乎吸收了太阳的余热,此时浑身都热了起来,就好像要烧起来一样。脊背上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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