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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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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嚷着,主人便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大发脾气,要么妥协投降。这样一番折腾下来,主人的脑袋除了越来越秃,怕是没别的结局了。

    刚才敌人又打了一炮,达姆弹非常准确地越过篱笆打在了第二道竹篱上,发出的声音着实不小,而且连桐树的叶子也被打掉了不少。在牛顿的第一运动定律中,表明了“除非有外力施加,否则物体的运动速度不会改变”。如果只依照这个定律,那么在达姆弹运动时,主人的脑袋恐怕就要糟糕了,下场会和伊索克拉底斯的脑袋一样。不过万幸的是,在表明第一定律后,牛顿又表明了第二定律,即物体加速度的大小与受到的外力成正比,而且这变化发生在直线运动的方向。虽然定律的意思不太好理解,但可以看出来,正是因为牛顿的关系,那穿过篱笆撞破纸拉门的达姆弹才没有将主人的脑袋敲碎。

    之后等了一会儿,院子里果然进来了人。说话声中夹杂着棒子敲打竹丛的声音传来:“在这儿?”“左边一点儿。”每次,为了捡回达姆弹而翻进主人院子里的敌人都会发出很大声响。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达到戏弄主人的目的,如果来去时都悄无声息,那不就没有意义了吗?虽然达姆弹很不便宜,但是与之相比,更重要的是完成这个目的。实际上,如果他们肯悄无声息地去捡回炮弹,这是完全能够办到的。因为尽管离得较远,但是对于炮弹的落脚点,他们还是能知道的,只要听听打中竹篱的声音就一清二楚了。按莱布尼茨[90]所说,“空间是一种秩序,能够完成同在现象”。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一二三四出现时的顺序都是相同的。要想找到泥鳅,那就去柳树下;要想发现蝙蝠,那就应该在于月光下寻找;但如果找球就去墙根儿处,显然不太合适。不过那些常把球打进别人院子的家伙对这种空间排列已经习惯,所以他们眼里,球的位置自然一目了然。那他们为何还如此嘈杂呢?这不过是他们的一种策略,对主人的一种挑衅。

    主人的抵抗一直很消极,但是既已到了如此境地,他不应战也不行了。之前,当学校伦理课的声音传来时,客厅里的主人洗耳恭听并心情愉悦。可是此时,他一下子就冲到了院子里,并将一名同学一把抓住了。这种战绩对主人来说确实很厉害,可当他低头向下看时才发现这不过是个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与满脸胡子的主人相比,称这少年为敌人可太勉强了。不过对主人来说,似乎已经很满足了,他态度强硬,直接将不愿认错的敌人拉到了走廊上。我在这里要将敌人的计策描述一番,这是很有必要的。

    自从昨天在面对敌人时,主人展露出那样的气势,使敌人可以确定,今天他肯定也会亲临。如果他今天抓住的是一个大孩子,那事情就严重了。所以,为了保证安全,他们今天派来捡球的都是小孩子,刚上一二年纪的样子。而且,就算这些小孩子被主人抓住了也不会影响学校的名声,主人顶天就是啰里啰唆地讲番大道理罢了。从另一方面来看,主人若跟这些小孩子计较,则有失大人风范,反而折辱了自己的名声。就这样,敌人谋划了好一切,当然,对一般人来说,这计谋十分合乎情理。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却忘了一点,那就是主人可和那些一般人不同。既然他昨天都已经亲自出马了,无疑表明他并没有那种常识。既然已经上火,原本一般的人也变得不一般了,原有的常识也都被忽略了。如果能意识到这一点,无论是谁,妇女也好,孩童也罢,甚或是拉车的、驱马的,都不会再以上火来自夸。

    在上火方面,主人是个行家,即便面对的是不值一提的小孩子,他竟也会将其掳做战争的人质。显而易见,这个人质是值得同情的。他不过是大孩子命令来捡球的小兵,结果却恰好被敌人堵截,而且偏偏这位敌人还是上火的行家,没有常识的大将。于是,他甚至没时间翻墙,就倒霉地被强压在了廊下。见此情景,敌人再也忍不住了,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受辱。于是,他们积极地翻过方格篱笆,穿过旁门,十二个人一起闯进院子里,在主人面前依次排开。在这些人中,穿着白衬衫的占了大部分,而且袖子都挽了起来。有的还把两条胳膊交叉在一起,有的则敷衍似的在背上披了块棉绒布,棉绒布经过多次浆洗已经褪了色。不过也不是全都这样,有个人穿着很时髦,穿着一件白帆布质地、上面有黑边、胸前花样外文也是黑色的外衣。不过仔细一看,无论是哪个,看起来都十分勇猛,似乎能一个打十个。此时他们已摆好架势,似乎在说:“我等乃新来此地者,原是丹波国矮竹山上之人。”这些人无论哪个,都是一身壮实的肌肉,我觉得与在学校上学相比,让他们去当渔夫或船长似乎对国家的贡献更大。他们此时的架势像是来隔壁救火的,所有人都光着一双腿,短裤高高卷起,简直像约好的一样。他们在主人面前站成一排,与主人对峙,双方谁都没有说话。时间慢慢流逝,双方互瞪的眼中杀气越来越浓。

    “你们是干什么的?都是贼吗?”主人质问道,语气十分凶猛。他的鼻翼十分厉害地抖动着,那架势似乎是槽牙咬响了炮仗,怒火从鼻孔中喷射而出。在越后地方有种狮子舞,狮子的鼻子十分吓人,其制作大概就是以人发怒时的鼻子为模型的,否则肯定做不成如此样子。

    听见主人的质问,一人答道:“我们都是来自落云馆的学生,不是什么贼。”

    “骗人!落云馆的学生哪里会这样,招呼都不打就私闯民宅。”主人说道。

    “不信可以看看我们的帽子,上面有校徽。”另一人说道。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为何擅自闯入我家?恐怕那校徽也是假的吧。”

    “球飞进来了,就掉在你家院子里。”一人答道。

    “它怎么会掉进来呢?”主人接着问。

    “反正就掉进来了。”有人答道。

    “蛮横的家伙。”主人说。

    “我们以后会小心,望您海涵。”一人说道。

    “这就算完事了?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来历不明的是什么人,就这样擅自闯进了我家院子,这么简单就想走?”主人说道。

    “我们确实是学生,就在落云馆读书。”

    “学生?落云馆?几年级的?”主人问道。

    “三年级。”大家异口同声地答道。

    “确实如此吗?”主人又问。

    “确实如此。”大家再次一起答道。

    “嘿,来个人!”主人突然转头冲着屋里喊道。

    “来喽!”纸门拉开,埼玉县出生的女仆阿三探出头来应道。

    “去落云馆叫个人来。”主人吩咐道。

    “叫人?叫谁?”阿三问道。

    “随便,来一个就行。”主人答道。

    “哦。”女仆答道。不过因为院子的这番景象太过惊奇,再加上不明白为何这样做,以及事情的古怪走向,所以颇感为难的阿三只是一个劲儿笑,并没有立马行动。按照主人原本的预期,凭借着自己上火的本事,即将有一场大战要上演了。结果没想到的是,在听见自己的命令后,理应支持自己的仆人却没有立即行动,在对待此事时,反而态度随便,脸上还笑嘻嘻的。主人的火气愈发大了。

    “不是告诉你了吗?随便叫谁来。无论是教导主任还是干事,甚或是校长,谁来都行。”主人气愤地说道。

    “叫校长来……”看来,女仆知道的只有校长。

    “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无论是教导主任还是干事,甚或校长,谁来都行,你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吗?”主人质问道,怒火更加地盛了。

    “谁都行?要是都不在,杂役行吗?”阿三问道。

    “瞎扯!叫啥都不懂的杂役干什么。”主人大喝道。

    “哦。”女仆敷衍了一声就出发了,看来她已经明白,事情到了此刻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不过对于自己为何要去,她还是一无所知。她是否会找来个学校打杂的工人呢?说实话,我对她颇不放心。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时,正门那儿恰好进来一个人,正是那教伦理的老师。他在座位上坐下,样子颇为镇定。主人立即用类似古戏文《忠臣藏》那样的语气与他谈论道:“方才,此等宵小私闯民宅,诚如所言,真乃贵校之学生乎?”在说这后半句话时,主人略带讥讽之意。

    不过即使面对这样的话,这位伦理老师依旧泰然自若,将在院子里排成一排的雄兵挨个儿看了个遍,然后转头对主人答道:“确实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之前已经告诫过他们,不要做这样的事,成何体统。你们自己说说,为何翻进别人家院子里呢?”

    身为学生,对老师到底是敬畏的,所以面对此问题,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像遭遇风雪的羊群般在院子角落里缩成一团,看起来颇为老实,没有任何人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如果只是球掉进我家院子里,这也很正常,毕竟我们家离你们学校很近,这是难免的。但是……太失礼了。如果只是翻个墙捡球,我也不会介意,但你们不该吵吵嚷嚷地打扰人呀。”主人说道。

    “这话没错。虽然我也常告诫他们,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他们人数多呢……嘿,你们都听见了吗?以后千万注意。要想捡回掉进来的球,一定要先打招呼,再从正门进来,记住了吗?这学校不小,好多事都要人操心,无奈得很啊。不过运动对教育来说又是必须的,就算我想加以禁止,也是不可能的。但允许他们运动又会打扰您,真是抱歉,望您谅解。不过以后我一定告诫他们,要想捡球,打好招呼从正门进来。”伦理老师说道。

    “既然您是一位如此讲道理的人,那一切都好说。球掉进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打好招呼再从正门进来就行了。既然如此,您就把这些学生带走吧。实在抱歉得很,还劳您跑一趟。”主人又像往常一样,和对方客气一下,草草结束了谈话。

    然后,在伦理老师的带领下,这些来自丹波国矮竹山的雄兵们就回了落云馆,而且走的是正门。就这样,我所说的大乱就先到此为止。或许有人会嘲讽道:“这就是大乱?太不像回事儿了。”那就随他便好了,爱怎么嘲笑就怎么嘲笑吧。最多不过是,对这种人而言,这不是什么大乱而已。而且我描写的这大乱针对的是我家主人,和其他人则毫无关系。如果有人嘲讽道这是“虎头蛇尾”“草草收场”,那我就会提醒他们,一定要记住,我家主人的特点正是如此。如果有人说主人是个糊涂虫,竟然和十四五岁的小孩计较,我这个和主人一样的糊涂虫倒是支持的。所以在评论我家主人时,大町桂月才会说“他有些孩子气”。

    从之前到现在,我已经一次叙述了小风波和大乱。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作为此事的结尾,这次大乱的一些后续影响。或许在一些读者眼中,我叙述的事都是胡编乱造的,但事实上,我是一只非常踏实的猫。无论是我说的一个字,还是一句话,都蕴含着巨大的哲理。不仅如此,如果将它们连起来读,还会发现它们开头和结尾既连贯又互为映衬。就算最初读它时不能聚精会神,认为其琐碎唠叨,但这种想法在读第二遍时就会得到改变,将其视为极其重要的劝诫,只有得道高僧才能将它讲出来。所以,原本你漫不经心的态度也会转变,绝不会像以前那样躺着或伸着腿一目十行草草看完。据说,每次读韩愈的文章时,柳宗元都会用蔷薇花泡的水先净手。所以,你们万莫敷衍了事,不要只借别人的书看一番便罢了,要自己掏钱来买我的书读。我接下来要讲的是大乱的后续影响,虽说是后续影响,但如果你因此就认为其乏味而放弃的话,只怕是要追悔莫及的。所以,还望您接着往下看。

    我在大乱的第二天突然想去散散步,于是跑上了街。结果发现,金田老爷和铃木先生正在对面胡同拐角处聊天。两人是正好遇上的,铃木先生来金田家拜访,恰好金田先生出门了,于是他正要离开,哪承想,在回去的路上,铃木先生正好遇到正坐着车回家的金田先生。最近一段时间对我来说,金田公馆已经没什么稀奇的了。所以,去的也少了。因此乍见金田先生,我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而且我与铃木先生也已久未谋面,这次就从侧面再让我一睹尊颜吧。于是,下定决心的我迈着从容的步子来到了二位身旁。当然,关于他们谈话的内容,此时我已是听得一清二楚。如果你要说我偷听,那可就太冤枉了,谁让他们正在说话呢,被我听见也是没办法的事。金田先生可是个“好人”,为了了解主人动向,他甚至派遣了探子。所以,秉持着公平的原则,在倾听他们谈话时,我倒还比较放心,认为他还不至于因此生气。如果生气了,那就说明他愿承认此原则。不管怎么说,这两位的谈话都落进了我的耳朵里。不过我希望大家明白的是,这话之所以会落入我的耳中,并非是因为我的意愿,而是它自己非要钻进来的。

    “我适才去贵府拜访了,恰巧能与您在这儿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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